經紀人金那雋在吃完晚飯就先回城裡了,潘傑泯則和姜舒聲一起待在店裡,直到晚上十點打烊才獨自回宿舍。
姜舒聲說廚師室友今天放假,所以去附近釣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潘傑泯先洗了個澡,沖去一身的寒氣,之後套上毛茸茸的舒服睡衣,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回房間。
大家對明星、演員的印象大概都是住在高級大樓大廈或豪宅,家具、擺設、吃穿都是用高貴的名牌,雖然潘傑泯在走紅後賺到了錢也是一樣的風格,但是他也不是從小就活得那麼精緻奢侈,小時候也是有住過這種老舊民宅的,因此不但不覺得不習慣,反倒有些懷念。
他做完一系列的保養和按摩後,開始吹乾頭髮,之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來看,但是他的心神明顯沒有放在電視上,眼神時不時就飄向門口。
老實說吧,這還是他第一次跟別人同住一間房子,第一次有所謂的室友。他從十五歲就作為演員出道,因為家離得遠,所以他不管國中還是高中都是住公司提供的宿舍。雖然經紀人偶爾會留下來住一晚,但是那感覺不一樣啊!該怎麼說呢……經紀人就像是爸媽,但室友像是朋友?讓他莫名有點興奮。
潘傑泯的褐色眼瞳再度飄向門口,眨了眨眼睛,但是門板還是沒有動靜。他就這樣坐在沙發上被電視看了大概一小時,等到不知道打了第幾個哈欠,都快十一點半了才放棄等室友回來的打算,關掉電視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關掉頭頂的燈後,房間裡瞬間暗下來,只有銀白的月光從床尾牆上的小窗戶灑進來,使溫度更冷了一點。潘傑泯將棉被拉到脖子,側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的一點眨了眨眼。
……剛剛明明打了好幾次哈欠,想睡得不了,結果一躺上床,睡意就全失了。
「唉󠄊󠄀󠄃󠄎……」󠄊󠄀󠄃󠄎󠄵󠄀󠄀󠄂󠄫󠄭󠄂󠄸󠄒󠄨󠄨󠄂󠄱󠄣󠄰󠄰󠄼󠄘󠄸󠄍󠄖󠄘󠄳󠄽󠄊󠄷󠄌󠄾󠄅󠄛󠄱󠄯󠄻󠄱󠄝󠄶󠄻󠄢󠄵󠄅󠄞󠄞󠄲󠄋󠄠󠄌󠄍󠄟󠄏󠄌󠄀󠄫󠄅󠄇󠄗󠄎󠄃󠄜󠄹󠄄󠄵󠄗󠄻󠄶󠄬󠄍󠄹󠄡󠄏󠄬󠄞󠄰󠄼󠄫󠄰󠄿󠄕󠄆󠄰󠄾󠄚󠄤󠄛󠄈󠄲󠄾󠄎󠄪󠄉󠄻󠄕󠄪󠄟󠄓󠄮󠄬󠄣󠄠󠄶󠄏󠄢󠄭󠄩󠄢󠄉󠄝󠄲󠄳󠄣󠄒󠄑󠄁󠄓󠄩󠄅󠄨󠄢󠄯󠄧󠄔󠄱󠄰󠄼󠄚󠄀󠄣󠄹󠄣󠄵󠄨󠄺󠄎󠄃󠄍󠄏󠄲󠄤󠄼󠄻󠄌󠄬󠄊󠄏󠄌󠄕󠄬󠄹󠄴󠄤󠄉󠄓󠄚󠄻󠄚󠄥󠄇󠄘󠄪󠄂󠄡󠄥󠄉󠄿󠄭󠄜󠄾󠄎󠄮󠄲󠄴󠄍󠄿󠄶󠄼󠄣󠄠
自從被爆出緋聞之後,他的睡眠狀況就一直是這種狀態。晚上睡不著,只能跟天花板乾瞪眼,然後白天精神不濟,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雖然反正這段期間他也沒什麼工作,都被退得差不多了,白天也沒事做,沒什麼損害就是了。
今夜又是一個失眠的夜晚。
但他也不緊張,淡定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偶爾拿起手機來看有沒有訊息,玩玩消消樂遊戲,躺到頭有點痛了就坐起來冥想,做些伸展運動,做到沒事做了就數著分針走了幾圈,秒針擺了幾下。
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趴在枕頭上睡著了,幾乎每晚都是這樣。
經紀人發現這個狀況後,有建議過他去看個醫生,拿個安眠藥什麼的,不過潘傑泯倒是不覺得有立刻改善的必要,反倒覺得還能睡著就是值得慶幸的好事了,總比一夜無眠來得好。
剛來到鄉下的這一晚也是,他在漸亮的天色中不自覺地闔眼,直到鬧鐘響起。
潘傑泯不是一個重睡眠的人,畢竟趕戲時經常會拍到三更半夜,休息兩三個小時又要上工拍戲。畢竟需要上鏡頭,演員不管再累再疲憊都必須保持完美的狀態,長年下來他也就習慣了。所以鬧鐘一響,他就立刻醒來了,並毫無貪戀地從被窩裡起身,準備先煮杯晨醒咖啡再準備出門。
他打開房門,在走進廚房前轉頭看了眼門口──旁邊的鞋櫃沒有陌生的鞋子,看來室友還是沒有回來?
潘傑泯扁著嘴搔了搔頭髮,就去廚房用咖啡替自己煮了杯咖啡。
早上七點,潘傑泯準時出現在店門口,一眼就看到姜舒聲坐在收銀台前按著計算機。他推開透明的玻璃門,走進店裡。
「早啊,前輩。」
姜舒聲在老花眼鏡之後的眼睛抽空看過來,立刻招呼道:「喔!泯泯你來啦!吃早餐了沒?」
「吃了,剛剛有喝了杯咖啡。」
「然後呢?」
「嗯?」潘傑泯眨了眨細長的眼睛,「然後?」
「你的早餐還有其他東西嗎?還是你只喝了杯咖啡嗎?」
潘傑泯有些不解地點點頭,「嗯,我只喝了杯咖啡,我早上都這樣的。」
「難怪你會那麼瘦……」姜舒聲一臉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拿下眼鏡後皺著眉沉聲說:「你坐下。」
「咦?」潘傑泯發出疑惑的單音,不過姜舒聲只對他點了點頭,比著用餐區的座位,示意他坐下,他也只能呆愣地回應:「啊……好。」
接著,姜舒聲只轉頭朝身後隔著一條布簾的廚房入口喊道:「端一份早餐出來吧。」
「喔。」
裡面只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之後只過了幾分鐘,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布簾的另一邊走出來,端來了飯菜,托盤上有一碗清淡的湯、各種配菜及白飯。
「吃吧。」
「啊……喔、嗯……謝謝。」
男人表現得很從容,不過突然遇到陌生人讓潘傑泯頓時緊張了起來,伸手壓緊了自己臉上的口罩,並低下頭,所以他沒有看到男人皺眉不解的樣子。
雖然潘傑泯嘴巴上很有禮貌地道了謝,但是頭還是低著,不敢抬頭看向男人,讓男人的表情裡多了一點不悅。
「……」
男人沒有說話,但潘傑泯從頭頂棒球帽的帽沿底下看到男人還站在一旁,也不敢動作。
或許是因為沒有睡好讓他的反應很遲鈍,但是突然從廚房裡冒出一個人來是想嚇死誰啊!這個人知道他是誰嗎?前輩有告訴過他自己的事嗎?他知道那個新聞嗎?
會不會……是討厭他的人?
潘傑泯的心裡有許多彈幕跑過,因為緊張,頭越壓越低,手心裡甚至開始冒汗。
這時,一旁的姜舒聲驚呼了一聲。
「喔,對了,我還沒介紹你們兩個認識吧?田愷,他就是從今天開始來幫忙的工讀生,叫泯泯。泯泯,他就是我們店裡的廚師田愷。」
咦?是店裡的廚師?
潘傑泯驚訝地抬起頭,棒球帽下的視線這才看清楚了身旁這個男人的長相。
一頭俐落的黑色刺蝟頭,額頭飽滿,一雙粗獷的眉緊緊糾著,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對薄厚適中的嘴巴。下頷線鮮明,不過身材精壯,就算隔著灰色的長袖針織衫也看得出來有在運動,肌肉線條很明顯。
潘傑泯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
「……?」
不過,這個人怎麼一臉不開心地瞪著自己啊?
兩人相望無語,就這樣互看了幾分鐘。潘傑泯一向是和平主義者,因此先軟下態度,向田其愷點點頭說:「你好?」
「……你媽媽沒教過你,說話時要看著對方嗎?」
「咦?」
突然被嗆了這麼一句,潘傑泯驚訝地抬頭看著對方,也皺起了眉,完全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惹到他了。
──我什麼時候跟他說話時沒看著他了?我們也才見面不到三十秒……啊,難道是剛剛道謝的時候?
潘傑泯將剛才發生的所有事在腦海中重播一遍,也自知理虧,低下頭摸了摸鼻子。剛才是他太慌張了,一時之間只想把自己藏起來,沒注意到這件事。
於是他再度開口:「抱、抱歉……」
「還有帽子和口罩,你至少露出臉,讓我看看你的長相吧?」
不管怎麼說,對初次見面的人說這種話都有點過分吧?而且語氣聽起來也讓人不怎麼舒服,像在挑釁別人。
潘傑泯心裡也開始慢慢不高興了,一雙精修過的柳眉皺起,一把將帽子和口罩都扯下來,露出黑色短髮及白皙精緻的臉蛋,臉色和音調也沉了下來。
「這樣你滿意了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