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覺得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了，或許一開始沒禮貌，冒犯了他是自己的錯，但也沒必要這麼小題大作吧？好像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一樣。連這點毛病都要挑，這個人也太龜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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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傑泯剛才的那一點歉意完全消失了，反而開始覺得自己很委屈，將肉肉的粉唇噘得高高的，眼角微微往上勾的貓眼瞪著田其愷。
但田其愷不但沒有反應，盯著他看了幾秒，還真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摘下口罩和帽子明明就滿好的。」
「啊？」
連潘傑泯也沒發現到自己不自覺地發出了像流氓的凶狠聲音，又更加不悅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人……還得寸進尺了？
正當潘傑泯將帽子和口罩往桌上一丟，打算和對方講道理的時候，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姜舒聲終於開口了：「噯噯噯，不是，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怎麼第一次見面就吵起來了？泯泯，我記得你的脾氣以前沒有那麼差啊？」
──對了，形象！形象！要顧形象，還要矜持！
「……咳咳！」
潘傑泯輕咳了幾聲，拍拍自己身上的外套，再度優雅地坐下，但還是不忘為自己辯解：「這可不是我先的，是他先凶我的。」
「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是基本的禮貌，你連這個都不懂，別人還不能提醒你了？」田其愷像是怕火燒得不夠旺，還繼續往火裡倒油。
「你──！」
潘傑泯一眼狠狠瞪向田其愷，脾氣就要上來時，姜舒聲又開口了：
「田愷，你少說兩句！泯泯本來就怕生，剛剛見到你顯然是太緊張，疏忽了，你就別跟他計較了，畢竟他也道歉了啊。」
聞言，田其愷雙手抱胸，視線往下瞥向氣呼呼的潘傑泯，潘傑泯也不甘示弱，惡狠狠地瞪回去。
「……」
「……」
兩人就這樣互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是田其愷扁扁嘴，勉為其難地說：
「好吧，飯菜都冷了，快吃吧。」
說完就轉身走進廚房了，毫不留念。
──跩得要命！
潘傑泯在心裡為田其愷寫下了這四個字，又凶狠地瞪著掛在廚房入口的布簾一會兒才甘心。
咕嚕咕嚕……
其實他原本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常常都是一杯咖啡就了事了，但今天一早就被氣一個，真是的，肚子都餓了！
潘傑泯拿起托盤上的湯匙挖了一口飯又先舀一口湯，喝進嘴裡之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姜舒聲看到，一臉得意的笑：「怎麼樣？好吃吧？」
他將嘴裡的湯和飯咬了咬，吞下肚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好好吃！
雖然他平常不會節食減肥，但飯量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忙碌的時候常常都是隨便吃兩口就算了，不太注重飲食，可是……這個湯看起來清澈無味，裡頭明明只有軟嫩的蛋花和清脆的豆芽菜，但是喝起來卻很鮮美，爽口無比。
這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豆芽蛋花湯，為什麼喝起來卻那麼不同？
潘傑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舀了一口湯，然後又嚐了其他道菜，例如荷包蛋、炒高麗菜、涼拌木耳等等，雖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味道都令人驚艷，讓他像著了魔一般，不斷地將眼前的飯菜吃下肚，一開始滿滿一碗的白飯在轉眼間就只剩下了半碗。
但是不行了，他本來就不習慣早上吃東西，今天吃光所有配菜和湯，只剩下半碗飯已經算吃很多了，他都怕自己的肚子鼓成了小山呢。
「呵呵！看來你很喜歡田愷的手藝呢。」
姜舒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潘傑泯的對面，臉上依舊是得意的笑，好像自家兒子得了什麼大獎一樣。
潘傑泯有些窘迫地拿一旁的面紙擦了擦嘴巴，點點頭說：「是滿好吃的。」
「哈哈！喜歡就好。我們這邊有提供早、午、晚餐，也有員工餐，所以你以後都在這邊吃吧！別只喝咖啡了，很傷胃。」
「前輩，你這邊的員工福利真好，我每天吃你家的，這樣你不會虧本嗎？」
「噯，說什麼話呢！你這麼瘦，吃得了多少？我還恨不得你多吃一點呢！」
潘傑泯笑了笑，起身想把托盤拿進廚房，不過姜舒聲攔住了他，伸手接過他手上的托盤。
「來，我來吧！你先去那裡面脫下外套，穿上準備好的圍裙吧，那是員工制服。」
「啊，好，謝謝前輩。」
潘傑泯順著指示，走到收銀台後面的拉門，裡面就是一個小小的休息空間，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架衣櫃和電風扇。右手邊的牆上掛著兩件外套和一件圍裙──那件圍裙想必是給潘傑泯的──他脫下外套，拿下圍裙穿上後，再把外套掛上去。
等他準備好後，姜舒聲就帶他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地走了一遍，教他店裡所有的工作。偶爾店裡有客人來也會為潘傑泯介紹，讓他多熟悉客人。
「我們店的餐廳會在中午和晚上營業，附近的公所和學校之類的人都會來這邊吃午餐，那時候你也要去幫忙田愷，負責送餐、整理桌面等等的，備餐倒是不用幫什麼忙，他自己就會做好的。」
想到那個在廚房裡忙，但是說話很氣人的那個男人，潘傑泯扁了扁嘴。
「前輩，那個人……我是說田愷，他在這裡很久了嗎？」
「從我結婚後，回來接手這家雜貨店的時候開始，他就在這裡工作了。真要說的話，在這裡，他可是我們兩個前輩啊。」
「那不就是……五六年前就在這裡了？」
「更久吧，大概七年？我們家侑侑都六歲了，我接手這裡比那還久。」
「那他幾歲啊？看起來年紀沒多大。」
「二十八，幾個月前才幫他過完生日呢。」
「才二十八？也就是說他二十二歲前就在這裡當廚師了啊……」
不過，想想自己可是從十五歲就出道當演員了，潘傑泯挑了挑眉，不以為意地說：「也沒有多厲害嘛。」
但這反倒引來姜舒聲的白眼。
「你別以你的經歷為標準啊。你十五歲就出道算是特例了，一般來說，大家都是讀完大學才出社會工作，他這樣很了不起了！跟你差不多。而且他的手藝是真的好，你不覺得嗎？」
這麼一說，嘴裡不自覺地回想起今天早餐的滋味，潘傑泯吞了口口水，勉強地點點頭：「嗯……是不錯。」
「好了，等等你先幫我把貨架上的東西都補滿，我出去進貨。有問題再打電話給我。」
「好的。」
「啊！有問題也可以問田愷看看，他偶爾也會來幫忙雜貨店這邊的生意，所以多少也懂一點。」
問那個人嗎？
雖然他煮的飯很好吃，可是一想到剛才那個令人不悅的態度，潘傑泯猶豫了一下，然後在心裡決定：我還是自立自強好了。
姜舒聲之後又交待了幾句就開著貨車出門了，潘傑泯在門口目送他離開，之後轉身要走回店裡時，發現剛才都待在廚房的田其愷竟然就站在廚房門口，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自己看，嚇得他顫了一下。
「…………」
這個人幹嘛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