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周又恢復平靜後,林中忽然有人影閃動,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停在懸崖之下,打量被定在地上的某人。
其中有一頭白色短髮的中年男子指揮手下,在排除危險之後,開始蒐集情報,而他則陪著一位身穿鑲金黑袍的男子查看那人的傷勢。
「主上,部下在竹屋中發現被妖化的人類及注射的器具,器具印有數個六角形的標誌,可能與之前我們追查的案件有關。先遣小隊見到他們內鬥,其中一人如今只剩半條命,需要部下們收拾?」
但那名被稱為主人的男人,仍把目光留在地上那位女性身上,他的上身微傾,手探向她的脈搏,毫不在意鑲著金邊的黑袍沾染血液。
然後他輕輕撥開黏附在她臉上的頭髮,微微垂下眼簾,雙手略微顫抖。
「主上?」
男子伸手示意他保持安靜,側耳聆聽自然的耳語。
大氣微微震動,連聽不懂耳語的妖也感受到那股不凡的氣息。
這時從竹林中飄出光點,伴隨銀鈴般的笑聲,紛紛停留在她身上。
看到這一幕,大家全傻了眼。但男子凝神注視,身子突然震了一下,就像當時的共鳴。
他面如冰霜,似乎串起什麼線索。男子看了一眼注射器,隨後起身躍上懸崖,查探竹屋內的狀況。
他們從冰箱中取出數瓶黑色的血液,隨行的妖醫一見便露出驚恐的神情。黑血中濃厚的黑暗之力足以媲美他們承接的生命之力。但他們從來沒聽過凶神授血的事蹟。更不用說凶神已消失上千年。
若非當時象徵死亡的凶神直接授血,單靠人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製造。
如果是凶神甦醒,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
在略為昏暗的房間中,只有燭光不斷顫抖著。
若曦微微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男子像是天使帶著溫暖的笑容迎接她。
「感覺還好嗎?」
「怎麼這麼溫暖……,是因為我已經死了嗎?」她眼神有些空洞,聲音略微沙啞。
對方笑了一笑。
「並沒有,幸好傷勢有獲得妥善處理。」
若曦又闔上了眼,腦袋昏昏沉沉,還沒完全醒來。
「你叫什麼名字?」溫和地聲音響起。
「江󠄊󠄀󠄃󠄎若󠄊󠄀󠄃󠄎曦󠄵󠄀󠄀󠄂……。」󠄫󠄐󠄿󠄒󠄶󠄠󠄎󠄟󠄸󠄨󠄝󠄉󠄄󠄎󠄠󠄽󠄐󠄫󠄧󠄈󠄲󠄋󠄨󠄶󠄖󠄩󠄭󠄚󠄭󠄟󠄶󠄋󠄠󠄳󠄝󠄏󠄈󠄨󠄃󠄗󠄦󠄎󠄉󠄫󠄃󠄂󠄼󠄋󠄰󠄽󠄫󠄐󠄡󠄨󠄕󠄬󠄃󠄭󠄑󠄨󠄇󠄫󠄰󠄭󠄅󠄝󠄨󠄕󠄵󠄑󠄉󠄏󠄛󠄓󠄦󠄺󠄵󠄱󠄍󠄨󠄍󠄖󠄺󠄨󠄕󠄻󠄾󠄿󠄴󠄟󠄥󠄔󠄶󠄮󠄧󠄭󠄶󠄊󠄍󠄵󠄩󠄢󠄚󠄧󠄲󠄵󠄙󠄛󠄛󠄰󠄺󠄄󠄲󠄰󠄎󠄪󠄳󠄝󠄕󠄅󠄼󠄭󠄛󠄊󠄠󠄧󠄯󠄸󠄤󠄞󠄹󠄰󠄋󠄖󠄣󠄥󠄢󠄱󠄔󠄅󠄩󠄢󠄬󠄑󠄪󠄿󠄨󠄛󠄏󠄃󠄣󠄿󠄜󠄇󠄆󠄝󠄎󠄇󠄋󠄲󠄷󠄠󠄾󠄟󠄺󠄊󠄜󠄑󠄼󠄴󠄞󠄴
「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隱約覺得聲音有些熟悉,若曦猛然睜大眼,視線從衣領往上聚焦。
居然是夜!她突然坐起,整個人縮到牆壁邊,緊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對方看她異常警戒的模樣,夜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小心傷口又裂開了喔。」他沒好氣地說。
「唔嗚……。」若曦突然皺起眉頭,冷汗狂流,又倒回床上。
「唉……都救了妳,難道還會害妳?」
夜示意她躺平,幫她在腹部傷口換上新的草藥敷料,包紮後幫她蓋上被子。
「為什麼要救我?」若曦顫抖的聲音讓他覺得心疼。
「不為什麼,只是你值得被救。」
「先睡一會吧。」
他燃了舒眠的香,等待她的呼吸逐漸深層而規律,夜捻熄了火,看著最後一絲煙縷消散在空氣中。
他來到床邊坐下,伸手撈起一束頭髮,銀白的髮絲混有幾根黑髮,從他的手中流瀉而下。
記得他請侍女幫她更衣時,頭髮只到肩膀頭髮的長度,現在似乎比剛來的時候還長。
夜暗自盤算,接著將左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慢慢闔上了眼。
撲通,他的意識落入深藍的海裡,海水清澈透亮,斑斕的光隨著浪閃爍,他往下一看,深不見底。
但底下偶爾傳來鐵銹般的血腥味,讓他不自覺朝那個方向游去。
隨著血腥味逐漸濃厚,他發現源頭是一顆血紅色、如掌心大的圓珠。他向後撥水,優雅地停在圓珠之前,凝視投射在表面的風暴。
珠內有黑影竄動,夜看得出神,不禁伸手碰觸,瞬間墜入血霧之中。
一回神,夜發現自己站在青石板上,頭上長有四隻犄角的人從小房間裡走出,然後撲向地板上的她。
他睜大眼睛喊出了聲,馬上衝過去拉開那個人,卻發現自己碰不到任何東西,只是個幻影。
更正確來說,這是某人的記憶,一段被封印的過往。
她不斷溢出的血液、高聲的尖叫與痛苦的哀鳴讓夜感到陣陣的暈眩,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清秀的臉龐,讓夜瞠目結舌。
接著畫面變得模糊,大量的海水湧入,沖淡了血腥味,也將他沖上了岸。
夜張開了眼,這才發現自己全身大汗,眉頭因緊鎖太久而顯得痠痛,全身感到無比疲憊。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眼神中帶有一絲哀戚與憐憫,轉身離開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