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睜開了眼,只感覺到極端的憤怒與哀傷,眼前一片血紅,連雪白的頭髮都被憤怒染成血紅色,而他腦中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殺光所有人!」
他從靜止的公車上躍起,讓櫻吹雪落向安靜的房舍,然後引燃。
火苗隨著風勢逐漸壯大,人們開始尖叫並向外奔逃,更多的是困在火場裡,來不及逃生。
他優雅地落回公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景色。接著微微曲身,輕輕向上一蹬,在空中舒展開了手中的雙劍,在每個人之間穿梭,溫熱的血液在他周圍綻開,噴灑在茫然的人們身上。
「不……不要……!」若曦微弱地呻吟,突然驚醒。
她揪住胸口坐起身來,不停喘氣,汗水浸潤了她的白袍,讓若曦十分難受。
等到氣息較平緩後,她試著起身,到外面透透氣。
木屋外連著一大片平坦的草地,周邊被蓊鬱的森林圍繞。除了房子邊緣掛著燈籠,其他地方多被精魄的螢光所照亮,讓夜晚的森林變得熱鬧許多。
仔細一聽,似乎還能聽見銀鈴般的笑聲,她們在若曦周圍飛舞,引領若曦來到一處水邊。
泉水清澈見底,而泉底亦有螢光照亮著泉水,澄澈透亮。
若曦看得出神,瞬間忘記剛才的夢境,並打從心底覺得感動,這麼美麗的風景大概一生僅有一次能見。
她在泉水邊坐下,任憑那些光點停留在她身上,帶著溫暖的感覺,讓她漸漸放鬆。
若曦呼了一口氣,迎著風,輕輕閉上眼睛。
一會兒後,有種淡雅的香氣飄了過來,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在這邊睡著可是會著涼。」低沉的嗓音這麼說著。
若曦睜開眼,回頭一看,銀色的髮絲從肩膀流洩而下,像是飄然出塵的精靈,看的夜發起愣來。
他為若曦披上白色披風,毛茸茸的帽緣摸起來好舒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夜穿的披風。
「謝謝你。」
「不用客氣,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們說。」
若曦頓了一頓,垂下眼簾。
「為什麼要救我?」若曦望向遠方,眼神有些空洞。
「不管問幾次,我都會說因為你值得被救,」夜伸手迎向光點,「精魄們也認可你。」
若曦微微一笑,但雙眼很快就失去光彩,無神似地盯著泉底,幽幽地問了。
「如果……你想要救人,卻反而可能害死更多人,你會怎麼做?」
夜陷入沉默。如果伸手救了卻害死更多人,不如不救,但誰會知道自己的幫助反而是禍害?
「我不可能見死不救,所以我會找其他人來幫忙,把傷害降到最低。」
「如果只有你一個呢?」若曦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會選擇……殺了自己嗎?」
夜愣了一下,那句冰冷的話狠狠刺進胸口,頓時讓他無法呼吸。
他轉頭看向泉水,不發一語。
不曉得過了多久,夜才從一陣酸楚中恢復過來,努力平緩地說話。
「至少你不是一個人。」夜轉頭凝視她的眼睛,這才發現若曦早已泣不成聲。
「如果妳需要,我的肩膀可以借妳。」
「謝謝你,但我已經欠你太多了。」若曦擦掉淚水,掬了一把冷冽讓自己徹底醒過來。
「我現在比較需要的是戰鬥力,你有好的想法嗎?」
夜微微一笑,從虛空中拿出段月的劍,緩緩出鞘。
「我請村裡的鑄劍師看過,這是已經失傳的妖法鑄成的劍,就像我身上的這把。」
夜的聲音恢復以往的冷靜沉著,他抽出另一把,將兩把劍放在一起,兩者設計各異其趣,但放在一起卻能互相輝映。
「雖然不知道妳是怎麼拿到這把劍,劍身的缺刻已經用替代法修復完成,而且我破壞了後來加上的封印,應該會比之前更好用……。」
忽󠄊󠄀󠄃󠄎然󠄊󠄀󠄃󠄎從󠄵󠄀󠄀󠄂空󠄫󠄗󠄦󠄥中󠄴󠄀󠄰飄󠄜󠄝󠄘落󠄑󠄳󠄀幾󠄖󠄗󠄫枚󠄕󠄍󠄉櫻󠄊󠄷󠄂花󠄏󠄼󠄳,若󠄆󠄚󠄫曦󠄼󠄰󠄧感󠄔󠄶󠄆到󠄻󠄛󠄘一󠄻󠄝󠄧陣󠄍󠄩󠄂暈󠄵󠄊󠄵眩󠄱󠄯󠄼,毫󠄹󠄈󠄛無󠄅󠄧󠄷血󠄶󠄺󠄡色󠄄󠄧󠄀的󠄋󠄑󠄾臉󠄶󠄠󠄹龐󠄜󠄸󠄀逐󠄚󠄿󠄎漸󠄻󠄧󠄈模󠄼󠄝󠄡糊󠄏󠄌󠄐。更󠄪󠄗󠄖多󠄓󠄑󠄳的󠄙󠄫󠄽櫻󠄵󠄫󠄜花󠄯󠄦󠄣瓣󠄯󠄯󠄖灑󠄡󠄆󠄈落󠄿󠄶󠄎,銀󠄦󠄛󠄱白󠄹󠄒󠄬色󠄊󠄑󠄾的󠄃󠄬󠄪長󠄵󠄪󠄻髮󠄨󠄔󠄶隨󠄉󠄧󠄖風󠄷󠄯󠄠飄󠄌󠄹󠄌逸󠄐󠄎󠄪,俊󠄻󠄖󠄟美󠄖󠄁󠄏的󠄛󠄎󠄦臉󠄙󠄨󠄇龐󠄭󠄅󠄖連󠄰󠄳󠄢夜󠄯󠄋󠄾都󠄜󠄫󠄮有󠄡󠄇󠄡些󠄆󠄴󠄾欽󠄂󠄌󠄜羨󠄳󠄾󠄠。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直接目睹妖化還是飽受衝擊……。」
段月露出有些苦澀的笑容,然後接過了那把劍。
那一刻,她內心深處的血色圓珠出現大量裂痕,那道術法終究束縛不了龐大的力量,只能任由血色向大海侵蝕,但大海包容了一切,回歸平靜。
他們回到小屋,夜幫段月檢查傷勢,發現他的傷已經好了泰半。
重拾力量的段月褪去白袍,將夜準備的白底藍紋長袍與黑色護甲穿上,再繫上藍色腰帶。當他換好衣服後,夜滿意地笑了。
「還真適合你。」夜從頭到腳審視一番。
「謝謝。」
段月微微一笑,拿起劍繫在腰部,著裝完畢。
「我會盡全力幫忙,別一個人衝得太前面。」夜一臉嚴肅,接著向他伸出右手。
段月愣了一下,也緊緊握住他的手。
「那就萬事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