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襲擊】
信長大人表示這片薰衣草是從南蠻引進株苗,並向他們學習如何栽種而來的。
「欸?所以是你自己種的?」我詫異地問道。
「當然。」他依舊一手抱胸地理所當然道。
越來越搞不懂這男人了。如果只是想愚弄我,根本沒必要親自討我開心。我蹙眉思考著,難不成要來感動收服這招嗎?
「妳要如何想是妳的自由,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信長大人瞧見我臆測的眼神,冷哼了聲道。
真的是……很奇怪的男人。對他,我起了些好奇心。可就在這時,一旁高過人的芒草沙沙作響了兩聲,兩三名以黑布蒙臉的男子手舉大刀跳出。
「追來了嗎?」信長大人的語氣沒太多訝異,冷哼了聲道,「還真是窮追不捨啊!」
我試著以我的小腦袋理解眼前打鬥的狀況。
信長大人應該是認識他們的吧?而他們看起來很恨信長大人。那我……在這邊幹嘛?
「懶,發什麼呆!」
信長大人低沉的喝斥聲傳來,令我望向僅存的一名男子,正提刀自我左手邊衝來,「快躲到我身後!」
「還用你說!」
無端被捲入你們的紛爭已經夠頭疼了。我快步走到信長大人身邊腳步踉蹌地跌在他身後,毫秒後兩把刀刃便鏗鏘地刺耳較量著。
「呵,口氣還是這麼狂妄啊──」信長大人一腳踹開那名男子,回頭瞥了我一眼,「沒受傷吧?」
我搖了搖頭,默默地低頭看著被踐踏一地的花園。還真脆弱。
「妳若想要,再種就有了。」信長大人漫不經心地揮了揮刀。刀上的血水灑落在紫薰色的花苞上,有些艷麗。
信長大人將刀收鞘後,朝我伸出手。可我卻下意識地避開。他覷著我睜大眼望著他,腳步緩緩退開。
這時代投胎的機率還真高。我應該感到開心的,如此的適合我。可信長大人的眼裡完全沒一絲動搖,是如此的冰冷理所當然。死一個人,跟枯一朵花對他而言是沒什麼分別的。
差別只在於花可以再種,可人死不復生。
他簡直是在揮霍生命。那刻,我沒來由的感到憤怒。他……完全不當一回事。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信長大人冰冷的語氣輕道。
我知道。剛剛我飛快地朝他脛骨踢了一腳,趁他踉蹌的同時推了他一把。是以,現在才有機會跨坐在他身上,兩隻手揪著他衣領瞪視著他。
他的眼神裡詫異大過於憤怒。他沒做反抗,只是挑起了眉頭,任由我兩隻手舉棋不定地掐了又放,放了又掐。
我沒資格責備他什麼這點我很清楚。算下來他可是救了我的命,雖然也是因為他差點丟了命。
我深呼出一口氣,翻身到一旁僅存的花田,背著他緩緩道,「人生沒有這麼多『再』,不要……那麼理所當然。」
身後傳來他起身的聲響與不屑一顧的冷笑聲,「奇怪的女人,完全不明白妳在說什麼。走吧,該回城裡了!在晚些,秀吉便要出來找人了。」
我不想起身,懶散地倒在花田邊出神地看著花枝上的小螞蟻,我打了個哈欠道,「你先回去,我晚點跟上。」
「明明剛剛差點丟了性命,還敢一個人在外頭溜躂?」信長大人似是覺得有趣地笑了聲。
我有些忍不住地回道,「誰死了你有什麼關係?」
「要我說多少遍?」他語帶無奈,下秒,他在我面前蹲下身,那俊俏的臉龐便在我視野中擴大,「我很中意妳。所以不許擅自丟了性命。」
我這樣的角色明明跟他口中的花一樣。「再」找就有了。他的固執還真是沒天理。隨意奪人性命的同時,又命我要好好活下去?我瞪視著眼前的他,有些不情願地直起了身子。跟上他大步流星的腳步。
黑馬聽聞口哨聲,穿過芒草疾奔而來。就在信長大人翻身上馬後朝我伸出手時,一股外力猛扯我的腳,讓我往後一倒。鮮血滴在我臉上,那人嘴角掛著血,神智已有些不清地放聲大笑道,「就算沒殺掉你織田信長。至少也要帶著妳的女人下地獄。」
開什麼玩笑?
「咳、咳……」
那男人以健壯的臂膀勾住我的脖子,令我呼吸困難地咳了聲張大嘴喘著氣。他一步步地拉著我後退。而信長大人是如此的近在眼前,卻束手無策。瞇起眼,神情凝重地跟著我們的步伐往前。
「給我鬆手,不准你碰我的東西。」信長大人暗瞳中流轉了絲寒沁,嗓音低沉地威嚇道。
我們已經沒退路了。往身旁一看,竟是懸崖峭壁。男人停止的步伐與眼前信長大人更深蹙起的眉頭都再再提醒著我,自己正處於這命懸的邊緣。
到底哪個正常人的腦袋會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建花園?我無語至極地白了信長大人一眼。
「哈……你也有今日啊──織田信長。」那男人似乎真以為我是信長大人的軟肋,倉狂地大笑著,「也許你跪地求我,在獻上自己的人頭我可以考慮考慮。」
「瘋󠄊󠄀󠄃󠄎子󠄊󠄀󠄃󠄎……」我󠄵󠄀󠄀󠄂無󠄫󠄤󠄸󠄘奈󠄐󠄳󠄴󠄪地󠄘󠄉󠄠󠄬低󠄅󠄴󠄥󠄥吟󠄷󠄟󠄜󠄷了󠄥󠄀󠄛󠄏聲󠄧󠄜󠄸󠄔。這󠄫󠄭󠄙󠄕時󠄰󠄼󠄢󠄵代󠄀󠄵󠄦󠄣真󠄹󠄱󠄞󠄻沒󠄹󠄑󠄙󠄝一󠄒󠄄󠄨󠄀個󠄞󠄤󠄤󠄛腦󠄧󠄱󠄬󠄸袋󠄤󠄗󠄎󠄞正󠄇󠄫󠄽󠄍常󠄩󠄼󠄡󠄏的󠄗󠄨󠄑󠄙。󠄛󠄾󠄼󠄥󠄛󠄭󠄾󠄸󠄴󠄑󠄰󠄀󠄑󠄱󠄩󠄺󠄍󠄻󠄩󠄇󠄎󠄦󠄜󠄗󠄺󠄬󠄄󠄭󠄻󠄋󠄜󠄠󠄓󠄦󠄱󠄄󠄻󠄧󠄽󠄔󠄋󠄻󠄸󠄓󠄚󠄑󠄰󠄸󠄂󠄶󠄯󠄀󠄸󠄾󠄙󠄶󠄳󠄟󠄦󠄀󠄮󠄋󠄏󠄊󠄯󠄽󠄻󠄆󠄹󠄃󠄎󠄳󠄬󠄬󠄠󠄀󠄈󠄠󠄀󠄰󠄘󠄧󠄯󠄾󠄆󠄳󠄓󠄻󠄟󠄁󠄐󠄘󠄕󠄇󠄞󠄜
「妳這女人給我說什麼!」那男人充血的眼瞳瞪視著我。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甩到懸崖旁一塊大石頭上。
嗚……雖然沒撞到腦袋,可看來是在額頭上劃了一刀。我感覺眉頭處隱隱作痛著。我緊抓著手邊的草,莫名地打著哆嗦。奇怪,我明明不懼高的。往下一望,溪水嘩啦的聲響定是有多湍急才有辦法從這至少十層樓高的地方傳上來。我收回懸盪在空中的腳,飛快卻又步步為營。
「不過是一介女子,竟敢如此囂張。」那男人舉起腳,往後一擺,爾後全速地朝我腹部踢來,「就先送妳下去吧!」
臭雞蛋!我緊盯著那隻腳,內心爆出了一連串的粗口。兩隻手生硬地成爪子狀擋在腹前,想著在他踢我的那一刻要牢牢抓住他的腳。
可沒有預料內的衝擊,我眼睜睜看著那男人直飛越過了我的身軀。爾後,從身後的懸崖傳來一長串逆著狂風的淒厲嘶吼聲。我一時呆愣於原地望著眼前空無一物的芒草堆。
為、為什麼?
我猛地轉過頭,絲毫忘卻了害怕地將身子探出懸崖外。可只來的及看見信長大人純白色的外掛消失與水面的那一霎。
「噗通!」。濺起的水花遮蔽住了我的視線。
「那個蠢貨!」我聲嘶力竭地咆嘯著。
腦中忽然剎過他冷酷不以為意的笑容,我死咬著下脣。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他是死有餘辜。我也不是幹慈善機構的。
他死的機率是八成,我跳下去救他的成功機率是陪葬等級。就算是不懂投資也該明白收手。雖然很惋惜,但於事無補的粗活根本不該做。
可惡……為何身體總是擅自行動……
從墜下的高度來看,我大概從聲嘶力竭喊著蠢貨那剎,便已跳了下來。
可惡……太可惡了……
河面不斷在我視野間放大,就在我預感要被它賞個巴掌時,咬牙緊閉起了雙眼。
那時,腦中只存一信念。
媽的織田信長你死了會害我被秀吉砍死啊──老娘梭哈了啦!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