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時。
即使已經搬離里克的家兩個多月丶不用再為他準備早餐,訓練有素的生理時鐘還是準時地喚醒巴爾托羅,他起床摺好被子後準備到浴室梳洗。
「⋯⋯早安⋯⋯報紙我已經收了⋯⋯放在餐桌上⋯⋯」坐在客廳的戴夫彷彿一直盯著房門似的,看到巴爾托羅就立即跟他道早安。
「戴夫先生早安,謝謝您幫忙。」他向這個總是起得比他還早的同居人道謝,然後蹲下摸摸來到腳邊撒嬌的貓咪,說:「彌賽亞早安,早餐請稍等一下。」
「喵~」彌賽亞一直跟在巴爾托羅後方,直到他進去浴室關門後仍然在門外等著。
「⋯⋯」戴夫睨視彌賽亞,每次看到這隻小傢伙在巴爾托羅身邊轉來轉去,本應沒有情感的他就莫名有種不爽的感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了讓牠離開視線範圍,戴夫起來走進廚房,從櫃裏取出貓飼料往彌賽亞的盤子裡倒。聽見叮叮噹噹的聲音,聰明的彌賽亞立即跑過來,一頭埋進盤中那座香噴噴的飼料小山,咔啦咔啦地嚼起來。
巴爾托羅出來時發現原本在門外的彌賽亞已經回到小窩中舐毛,不解的他一踏進廚房看到還剩下大半的貓飼料後就瞬間明白了。
「謝謝戴夫先生,要麻煩您替在下餵彌賽亞。」他帶點意外地轉頭對已經回到沙發看電視的戴夫道,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主動這樣做。
「⋯⋯不用⋯⋯」戴夫關掉電視,來到巴爾托羅面前說:「⋯⋯我想喝⋯⋯黑咖啡⋯⋯」
「好的,在下現在泡給戴夫先生。」他笑著回應,著戴夫在餐桌旁坐下,然後動手煮水丶磨豆子。
將熱騰騰丶香氣四溢的手沖咖啡交給戴夫後,巴爾托羅給自己弄了一份簡單的太陽蛋吐司作早餐,在戴夫對面坐下,邊吃邊閱讀早報。
戴夫喝了一口咖啡,默不作聲的盯住對方吃了一半的吐司。儘管他沒有飢餓感亦沒有營養需求,他近來卻開始想要吃巴爾托羅做的料理。
巴爾托羅抬眼看到戴夫像小孩子想要吃糖果般的模樣,不禁開口問:「戴夫先生想吃嗎?在下給您弄一份?」
戴夫搖頭,指著那半份吐司續說:「⋯⋯我要吃這份⋯⋯」
「可是這份已經被在下吃過⋯⋯」雖然戴夫不是第一次要求吃自己碰過的食物,不過巴爾托羅還是不厭其煩地提醒他。
「⋯⋯沒關係⋯⋯我想吃⋯⋯」
在戴夫堅持之下,巴爾托羅只好將自己剩下的吐司讓給對方。見到他專心地吃東西的樣子,巴爾托羅決定以後煮食時都給戴夫弄一份。
收拾餐桌丶清洗完廚具和餐具後,巴爾托羅回房換上工作用的白西裝,準備去里克家打掃。正在看電視的戴夫看向在玄關坐下穿鞋子的巴爾托羅,好奇地問:「⋯⋯巴爾托羅⋯⋯要去哪裡?」
巴爾托羅繫好鞋帶後站起來,將包包掛到肩上回答:「在下今天要到里克少爺的家打掃,然後去超市補充一下糧食,大概傍晚時分才回來。」
「⋯⋯我⋯⋯等你回來⋯⋯」
「好,在下出門了。」
望著被巴爾托羅關上的門好一會兒後,戴夫的視線才回到電視上,其實他並不是喜歡看電視,而是不知道該做什麼才選擇看電視打發時間。他拿起遙控器不斷按著轉換頻道,結果找不到想看的節目,只好把電視關掉。
自從同居後戴夫發現只要巴爾托羅離開,自己就會感到不自在,那顆不會跳動的心臟亦會悶悶的。
這跟以前想要跟巴爾托羅交手而希望見到對方的渴望有點不一樣,戴夫只是單純地想要待在巴爾托羅身邊,只要見到他就會心情不錯,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
「⋯⋯快點⋯⋯到傍晚⋯⋯」戴夫盯著黑漆漆的畫面喃喃自語,等巴爾托羅回家。
當戴夫聽到期待已久的開門聲,已經是快晚上九點的時候了,他迅速地來到玄關迎接巴爾托羅。
「戴夫先生?」巴爾托羅一進門就被戴夫抱住,對方意料之外的舉動令他一時反應不來。
「⋯⋯·」戴夫一言不發,只是繼續摟住對方。
維持這個狀態好一會兒後,對方反常的行為令他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事情,巴爾托羅這樣回應:「戴夫先生,不如先放開在下,我們一起進去坐下談談?」
戴夫這才放開巴爾托羅,轉身回到客廳的沙發。巴爾托羅關上門後,放下懷中裝滿食物的紙袋和單肩包,跟上戴夫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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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後他注意到戴夫鮮少有表情的臉有點不悅,擔心地詢問:「戴夫先生,發生什麼事?」
「⋯⋯」戴夫看了巴爾托羅一眼,垂下雙眼緩緩說:「⋯⋯你晚了回來⋯⋯」
「抱歉⋯⋯因為里克少爺留住在下一起吃晚飯,所以現在才回來⋯⋯」巴爾托羅這才聞到客廳隱約飄著肉香,他驚訝地問:「難道戴夫先生⋯⋯做了漢堡等在下回來?」
他點點頭回答:「⋯⋯不過⋯⋯冷掉了⋯⋯」
「對不起,在下應該先打電話通知戴夫先生的。在下這就去翻熱戴夫先生特別做的漢堡一起吃。」
「⋯⋯巴爾托羅⋯⋯」戴夫拉住想要起來的巴爾托羅。「⋯⋯我⋯⋯不舒服⋯⋯」
第一次聽到身為喪屍的戴夫這樣說,巴爾托羅緊張地追問:「戴夫先生哪裏不舒服?」
戴夫捉著巴爾托羅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上說:「⋯⋯這裏⋯⋯由你出門⋯⋯開始⋯⋯就不舒服⋯⋯傍晚⋯⋯看不到你⋯⋯回來⋯⋯更加難受⋯⋯」
「戴夫先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嗎?」巴爾托羅直覺覺得對方不是生理上的不適,畢竟自己現在隔住衣服觸碰著丶藏在冷冰冰皮肉下的心是靜止不動,沒有生機可言。
「⋯⋯不是⋯⋯」戴夫搖首。「⋯⋯看到⋯⋯彌賽亞⋯⋯黏著你⋯⋯聽到你⋯⋯提起里克⋯⋯都會這樣⋯⋯」
巴爾托羅聞言一愣,薰衣草色的雙眼因驚訝而稍稍睜大,幾秒後目光隨即溫柔起來,大概了解狀況的他不禁輕笑出聲。
見到對方突然發笑,戴夫歪頭問:「⋯⋯巴爾托羅?」
「在下似乎知道戴夫先生不舒服的原因。」他雙手捧住戴夫的臉,左手拇指摩挲著對方右臉的疤痕說:「戴夫先生比在下想像中還要單純得多,有點可愛呢⋯⋯」
「⋯⋯可愛⋯⋯不適合⋯⋯形容我⋯⋯」戴夫覆上巴爾托羅的手追問:「⋯⋯所以⋯⋯原因?」
「戴夫先生還是人類的時候,有試過喜歡別人嗎?」
「⋯⋯忘了⋯⋯」自己沒有生前的任何記憶。
「戴夫先生剛剛所描述的、胸口不舒服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對喜歡的人所抱持的獨佔慾在作祟。」
「⋯⋯獨佔慾⋯⋯」這個陌生的詞彙令戴夫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雖然由在下來說有點奇怪,不過⋯⋯」巴爾托羅頓一頓,尷尬地笑說:「戴夫先生,好像挺喜歡在下?」
「⋯⋯喜歡⋯⋯」戴夫回想電視上看到跟這個詞語有關的情節,無神的眼眸看著巴爾托羅:「⋯⋯啊啊⋯⋯我的確⋯⋯很喜歡你⋯⋯」
聽到對方直率的表白,巴爾托羅的笑意更深了。
「在下很高興聽到戴夫先生這樣說⋯⋯」他認真地看著戴夫說:「因為在下都喜歡戴夫先生。」
跟戴夫同居的這段時間,巴爾托羅對他萌生了另類的情感,只是他認為木訥的戴夫不會有同樣的心意而一直守口如瓶,能夠和戴夫同一屋簷下他已經很滿足。
「⋯⋯真的?」
「在下保證是真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巴爾托羅湊上唇,在戴夫蒼白帶紫的薄唇上留下蜻蜓點水的吻。
「這樣戴夫先生相信在下的話了嗎?」主動獻吻後覺得害羞,巴爾托羅感到雙頰在微微發熱。
戴夫沒有回答,只是模仿巴爾托羅的動作吻住對方,給他一個悠長的親吻。
巴爾托羅閉上雙眼,細味戀人吻中那難得且罕見的熱情,直至感到有點缺氧才輕推戴夫示意他放開。
戴夫意猶未盡的問在輕喘的巴爾托羅:「⋯⋯巴爾⋯⋯可以⋯⋯再來一次⋯⋯?」
「嗯⋯⋯可是戴夫先生的漢堡⋯⋯」
「⋯⋯沒關係⋯⋯」
語畢,戴夫再度湊上堵住巴爾托羅的雙唇,讓自己對他的佔有慾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