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照料】
有󠄊󠄀󠄃󠄎時󠄊󠄀󠄃󠄎,會󠄵󠄀󠄀󠄂覺󠄫󠄿󠄥󠄼得󠄣󠄠󠄢󠄢自󠄷󠄴󠄈󠄧己󠄙󠄇󠄻󠄢很󠄩󠄀󠄂󠄋脆󠄽󠄬󠄧󠄄弱󠄼󠄄󠄓󠄜,一󠄆󠄁󠄈󠄟點󠄷󠄁󠄞󠄩小󠄞󠄭󠄟󠄣事󠄺󠄶󠄬󠄴都󠄾󠄘󠄹󠄐能󠄧󠄄󠄗󠄽讓󠄔󠄖󠄻󠄘我󠄨󠄔󠄰󠄲淚󠄗󠄝󠄕󠄷流󠄍󠄦󠄐󠄂滿󠄟󠄼󠄂󠄺面󠄲󠄝󠄔󠄼。󠄎󠄘󠄊󠄃󠄳󠄯󠄏󠄢󠄈󠄊󠄵󠄃󠄤󠄞󠄴󠄄󠄚󠄞󠄶󠄾󠄧󠄱󠄠󠄟󠄛󠄘󠄭󠄏󠄑󠄤󠄅󠄸󠄑󠄘󠄱󠄵󠄉󠄂󠄂󠄰󠄄󠄈󠄴󠄞󠄙󠄬󠄴󠄕󠄦󠄯󠄤󠄀󠄿󠄁󠄝󠄱󠄚󠄍󠄋󠄉󠄝󠄬󠄄󠄀󠄗󠄞󠄙󠄽󠄣󠄦󠄓󠄡󠄣󠄖󠄜󠄄󠄟󠄢󠄷󠄸󠄭󠄍󠄉󠄬󠄶󠄿󠄎󠄉󠄍󠄍󠄦󠄢󠄧󠄐󠄕󠄄
可有時卻也很堅強。一眨眼,原來咬牙走過了那麼長的路。
但面對眼前接踵而來的絕望,我不禁仰天長歎了聲。
天──我上輩子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大媽!妳在鬼吼鬼叫什麼?」
若說世上最難應付的人是誰?三成僅位居第二,第一是孩童。
「『姐姐』有說過不准這樣叫的吧?」我努力擠出最和藹的角度,加重頭兩個字地道。
坐在我面前,留著小平頭的男童瞥頭冷嗤了聲,令我額上的青筋一抽。收起了笑容,毫不客氣地瞪視著他。
「姐姐──我要吃餅乾──」
我收起視線,低頭望向左手邊另一個扯著我和服袖擺的小男童。白白嫩嫩的模樣挺討喜的,可對我無效。
我一手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拿過桌几上的煎餅一把塞進他嘴裡。
「喂!妳這毒婦是要噎死我弟弟嗎?」小平頭怒不可遏地彈起身,小手伸來抓著我的手。
還真那麼容易死……
憶起那日我風寒好的差不多。梳妝打扮了番,想著是該回去照料信長大人。
可說實話,我有些怕。
畏懼的感覺太過抽象,所以無法釐清到底真正害怕的是什麼。
掙扎了好一陣子,忍著心理的抗拒,我又回到了天守閣。
信長大人眼裡的詫異占據整個瞳孔,爾後他收起錯愕,冷笑了聲道,「真是稀客,從沒見過如此急於送命的女人。」
他冷然毫無溫度地望著我,明顯將我隔絕的那份疏離感令我莫名不是滋味。
那日臥床在他眼裡看到的那絲溫柔果然只是我的錯覺。
「呼吸、吃飯、工作、睡覺,都是為了死。」我邊踱步到他身邊,邊聳著肩道,「所以在還沒死前,這些事總要繼續做。」
他冷哼了聲,睇了我一眼又埋頭繼續閱覽著公文。
我於是逕自將手裡的茶杯咚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几上。他頓了頓,往裡頭瞧,總算抬頭蹙眉望向手抱於胸前的我道,「這什麼?」
「牛奶。」我如實道。
他狐疑地挑起一邊濃密的眉頭。我鬆開雙手垂下,嘆了口氣道,「喝了吧,不會害你的。這能讓你心情好些。」
「莫名其妙。」信長大人蹙眉,冷不防地將我一把拽過。
跌近他懷裡,仰視著那雙帶有些微焦躁的瞳孔。他又道,「妳……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跌倒?」我被這話愣住,任憑不加思索的話語吐出。
腦袋稍稍轉過來後,我才頓地發覺分明是他讓我跌倒的,又何來問我怎麼回事。我掙扎地起身,將桌上的茶杯推向他一些道,「總之你快喝,喝完我便會離去。」
「誰准妳走的!」
信長大人猛掐住我的臂膀,另隻手托起我的下巴。他的吐息灑落在我臉上,有些癢。他就像戴著只面具般,面情無一絲端倪能讓人推敲出他在想些什麼。
到底是希望我留下還是離去?
我的內心不知為何也有些躁動不安。他似是感應到我心中那股悸動,寬大的掌心輕撫著我的臉頰,溫柔得出奇。
他似是在水中沉溺許久,好不容易浮上來深吐了口氣道,「我……不懂妳。」
「沒有……」
第一聲說得急,可之後卻有些啞然。我撇開視線後,才緩緩道,「……懂得必要。」
信長大人有些困惑,力道稍微鬆懈。我趕忙坐起身子,與他分隔開後又道,「我們沒必要了解對方,就照自己的意思對待彼此就夠了。你繼續玩弄我,我繼續照顧你。所以現在,可以喝牛奶了嗎?」
動搖的心被收拾得一乾二淨,拿著茶杯伸向他的手毫不遲疑。信長大人瞧了我一眼冷笑了聲,接過後一飲而盡。
啊──原來如此。我們彼此好像,都有些越界了……
望著親手灌回他眼裡的隔閡,我亦冷下臉將杯子收回道,「心情平復些了嗎?」
「就這點程度。」熟悉不過的戲謔笑容重新懸上,他又道,「我說過要好好取悅我的吧?懶。這場遊戲可還沒結束。」
「按照自己的意思嗎?」信長大人像是從未動搖過地撫著自己的下巴道,「既然如此。那就指派件任務給妳吧。」
我欸了聲,他續道,「明日有位織田家的遠親會進城商討日後戰爭事宜。因他妻子早逝,兩位年幼的孩子平時都由下人照料。我要妳照料他們。」
這什麼劇情發展……
「我不會顧孩子。」我揉著太陽穴,幾乎是想以嘶吼的方式表達我的不滿。
「不,妳是最適合的人選。」信長大人哼笑道,「我很滿意妳目前為止的照料。」
這分明不是滿不滿意的問題啊……我悶了聲道,「你又不是孩子。」
「我很期待妳的表現。」
就這樣,我再次意識到自己人權的薄弱。
「到底為何會派妳這種蠢貨過來照料我們起居!」
稚嫩的童音帶著些許陽剛氣息。小平頭將他弟弟護在身後,目貲欲裂地瞪視著我。
「當然是因為,我是『最適合的人選』啊──」我彎起眼角,燦爛地笑道。
可兩個孩子似是沒感受到我的善意,惡寒一陣後,小平頭又出言威嚇道,「總、總之妳休想對我弟弟下毒手!」
都不知道是誰對誰下毒手了……
我沏了壺茶,吹涼罷便逕自飲著。配著幾本書冊,絲毫沒當他們一回事。那場景簡直是兩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與一隻愜意的老虎共處一室。
我心情特好!照料孩子挺有趣的嘛──
可我愜意的時光被一旁的拉門聲割斷,我還來不及回頭,視野便什麼也見不著了。
「啊啊──他們是妳的孩子嗎?」
從頭頂上方傳來了令我打冷顫的嗓音。
不,別再說話了!拜託!
幾乎是順著我內心裡的咆嘯,那嗓音又緩緩道,「那麼,來。叫聲父親吧!」
我猛往那人身上一捶。對方卻不為所動地放聲笑了起來,將我又更往懷裡揉些。爾後與我拉開些距離,捧起我的臉,以那單邊的眼瞳凝視著我輕開口。
「我回來了,懶。」
那刻,我多希望自己是位耳疾人士……喔不,還要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