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站在洗手台前面對著鏡子，花偌繁全身顫抖地一手撫在剛剛程星碰過的臉頰，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整個臉都在發燙，如果剛才沒有逃開肯定會被發現他現在紅著臉頰的模樣。
「我到底是怎麼了，不可能是我想的，肯定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我的學生……是的，肯定是的！」……
「偌繁，你有空嗎？」
「什麼事？說吧。」
「你已經一個禮拜沒回家了，你在躲我嗎？我們聊一聊吧。」男人一開口就是質問，花偌繁無奈地走出男廁，來到偏僻一點的走廊角落，這個地方若沒有特別彎進來是不會有人過來的，他靠著牆煩躁地播過自己的瀏海淡淡說著「我有沒有回去，對你都無所謂吧？」。
「我是關心你，偌繁！」
花偌繁一雙眼睛抬頭往上看著然後淡淡笑了，眼眶似乎也紅了「我進急診室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男人聽得出花偌繁的哽咽「什麼時候的事……」。
「都不重要了。」
「偌繁我們見個面吧！」……
花偌繁沒有回應就直接掛掉電話了，顫抖的手按在自己已經滿是淚水的雙眼，另一手抱緊了身體，努力地忍住哭泣的聲音，然而這一切又被追上來的程星完全看著。
程星走向他，悄悄地站在花偌繁的面前，心疼地握緊了他按在雙眼的那隻手腕，感覺到花偌繁有些震驚，然而當他看見他滿眼的淚水，程星沒有說話，只是動作使力地將花偌繁往自己懷裡一扯，讓他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稍大的手掌按著他的後腦。
感覺到花偌繁有些掙扎，程星溫柔地說著「偌繁，我在，我陪你……」。
………
花偌繁沒有掙扎反而將自己埋進這胸懷更深了，維持了這樣過了很久，一直到上課的人漸漸多了，花偌繁才想到趕緊離開他的擁抱。
也因為彼此分開了一些，兩個人也這麼對上了眼睛，程星看著花偌繁眼眶依然泛紅，趕緊拿了面紙想要幫他擦拭淚痕，卻被對方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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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教室吧。」花偌繁一邊擦乾眼角淚痕，淡淡地開口。
「那個，老師……」因為看見了花偌繁平時不為人知的一面，程星認為自己是不是多管閒事了，想要說點什麼……
「怎麼？忘了回教室的路嗎？」
「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我……」
看著程星似乎有些慌亂想要解釋剛剛的行為，花偌繁直接走向他面前，將食指碰在他的雙唇，微微地笑了「我沒事，程星，謝謝你……」。
程星忍不住紅了臉頰，那是他第一次看見花偌繁的笑容，像開在風雨中的小花那樣讓人原本谷底的心情，心悅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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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一整節課的油畫史程星幾乎沒有在聽，一雙眼睛看著花偌繁神采奕奕充滿自信及專業地講課，因為實在是與早上那個梨花帶雨的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突然地一聲叫喚，讓程星回神過來。
趕緊站起來看他「有！」。
「程星！既然都在發呆，代表什麼都懂了？」花偌繁已走來他的位置前。
程星一臉的苦笑，他簡直腦袋空白一片，全部都是早上那個在他懷裡的花偌繁。
看了一下程星桌上的教科書，那個鉛筆畫的肖像不知道是誰，因為他看不清楚，花偌繁也不再細看他繼續說「我問你，中國油畫第一人李鐵夫，他在1887年到了美國，在那一位著名畫家門下學習肖像畫？」。
程星只覺得慘到不能再慘，雖然知道這問題根本不會考，但他居然連這種人名都不記得「老師，對不起……我下次不敢再發呆了。」。
花偌繁先是冷眼看了程星，最後用指節敲了敲他的桌面開口「放學後帶著課本到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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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花偌繁只是想知道程星到底在課本上畫了什麼導致不聽他講課。
然而此時此刻的程星正站在花偌繁面前看著他翻閱自己的課本。程星簡直心臟快要跳出身體，因為他不自覺地畫了花偌繁上課時的模樣，如果就這麼被問起，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直接就告白了吧！對他程星來說這實在太low了。
「你就是因為在畫我，才沒聽課的嗎？」
坐著的花偌繁看似淡漠地抬眼問他，就在程星思考到底要用什麼理由混過去，花偌繁像是停頓了一會兒又說了「算了，沒事了，你回去吧！」。
「诶？」程星傻愣在原地。
花偌繁將椅子轉回辦公桌，感覺到他還沒有離開「還有事嗎？」。
看到花偌繁現在的態度跟從前一樣，他還是有些擔心地問了。
「那個……老師如果沒有地方去，可以來我家……」。
這話說得不像個是從十五歲男孩嘴裡說出口的，花偌繁一副不關你的事的模樣看著程星。他有些疲憊地手肘稱在桌面上，手掌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瀏海也因此凌亂，聲音也慵懶些。「小鬼，我有說我沒地方去嗎？」。
「因為早上……」意思是早上花偌繁講電話的時候。
「同學早點回家寫作業吧，老師我的事，不用你擔心。」花偌繁無奈地對著程星微微一笑。
「那至少，老師我們交換個LINE吧！如果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沒關係的！好嗎？拜託～～」程星還是一臉擔憂模樣，簡直超出他這年紀該有的眼神，也讓花偌繁心軟地拿出手機。
「好好好～」你掃吧！。
花偌繁真心懷疑他這個大男人看起來真的這麼弱嗎？還要一個高中生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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