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口含媚珠

03.

一夜雲雨,一身懶睏酸疼。

福福在天光裡醒來,他正躺在一方陽光之中,縮在床褥之上。過度的疲憊讓他化為了原型,赤狐暖橘色的皮毛被陽光照得柔和,他瞇著眼,伸了個懶腰,又翻了個身,露出了肚皮。

凝之推門進房,揉了把那毛茸茸的肚子,「好一些沒有?昨夜哭個不停。」

「哭個不停也不停,這惡龍真是壞得很。」福福埋怨。

「那可是,龍啊都是懲兇除惡,壞狐狸壞得很,哭了一宿這下該當知道安實了。」

狐妖化成了人形,笑了起來,拉過了衣物穿上,「神龍先生請開示,今日妖狐該當如何被發落?」

「唔……看看這個。」凝之打了個響指,很快周圍空間產生了變化,二人進了個黑漆漆的房裡。

那房裡就放了倆櫃子,大大的,上頭放滿了葫蘆。那葫蘆狐妖福福可是化成灰都記得,「你到底多少這些東西?!你的血可夠用?」

「別緊張。這些葫蘆裡的我都不曾放出來玩過。」凝之道,嘴角含笑。

「誰在乎了!?在乎的是狗!」

「狐狸跟狗也沒多少差異了。」凝之答道,「這裡足足十四隻,老是帶來帶去非常不便,想著就想把這些都除掉,可那麼做妖王不會高興。」

「你是神龍你管妖王悲喜?」

「神龍也不能當個不顧他人感受的混帳,隨意濫殺人家子民。妖狐乃妖,妖王算得上你娘家的爸爸,我得尊重。」凝之道。

「過份嚴謹了。你我除去胸口鎖鏈相連再無關聯。」

「昨夜腿跨間相連,肉肉交合,嚴絲合縫,為何不說?」

凝之掐了一把他的臀肉,將架上葫蘆通通掃了下來,裝進了乾坤袋。神龍的乾坤袋自然不似彌勒的那般厲害,就是高仿個模樣,內裡確實也是別有洞天。十四個葫蘆塞了進去,罵聲四起,「該死的神龍看我殺了你。」

凝󠄊󠄀󠄃󠄎之󠄊󠄀󠄃󠄎充󠄵󠄀󠄀󠄂耳󠄫󠄙󠄪󠄖不󠄹󠄗󠄟󠄓聞󠄚󠄷󠄇󠄀,狐󠄂󠄈󠄌󠄊妖󠄽󠄽󠄦󠄟聽󠄰󠄁󠄧󠄫不󠄖󠄩󠄅󠄑下󠄼󠄳󠄶󠄽去󠄍󠄦󠄴󠄲,尖󠄭󠄭󠄹󠄟酸󠄒󠄃󠄦󠄩刻󠄟󠄑󠄚󠄲薄󠄊󠄼󠄖󠄌,「先󠄿󠄜󠄳󠄦出󠄭󠄯󠄐󠄥得󠄅󠄢󠄓󠄳來󠄺󠄵󠄴󠄯再󠄐󠄬󠄪󠄈殺󠄡󠄷󠄆󠄑了󠄦󠄉󠄔󠄔你󠄘󠄽󠄁󠄱龍󠄬󠄔󠄴󠄭爺󠄻󠄪󠄩󠄣爺󠄵󠄎󠄘󠄂。」⁠󠄺󠄲󠄂󠄷⁠󠄾󠄴󠄑󠄓⁠󠄸󠄰󠄙󠄝⁠󠄻󠄻󠄲󠄺⁠󠄲󠄲󠄚󠄉⁠󠄖󠄱󠄨󠄉⁠󠄠󠄦󠄇󠄙⁠󠄜󠄹󠄙󠄙⁠󠄖󠄙󠄿󠄋⁠󠄡󠄫󠄵󠄗⁠󠄲󠄕󠄆󠄽⁠󠄩󠄷󠄲󠄞⁠󠄸󠄨󠄄󠄨⁠󠄂󠄘󠄊󠄹⁠󠄇󠄍󠄙󠄆⁠󠄼󠄔󠄡󠄟⁠󠄑󠄛󠄪󠄮⁠󠄎󠄳󠄩󠄹⁠󠄒󠄏󠄔󠄔

「哈哈,那不你們狐爺爺從葫蘆裡溜之大吉,也是滾上神龍的床。」凝之哈哈一笑。

福福顧不上害臊,「那是替你說話,扯我做甚?」

「翻不出我五指神山。」凝之微笑,「這些妖物等級還沒你高。」

「這一個個也都與你心心相連?」福福問道。

「心就一個,只與一人相連。哪裡也只有一個?」

「沒正經,活了上千年滿腦子那些。」福福沒好氣。

「上千年也就都是那些。要不世間萬物該如何如此蓬勃?你也不正經。」他收起了乾坤袋,「走了。」

「去哪?不找鏡蝨嗎?」

「鏡蝨由惡而生,有了惡心自然遇見鏡蝨,存心去找反而會被鏡子出賣。」

福福沒聽懂,卻是不再問了。

神龍自有打算,又一聲響指叫出了個門,門口守著個小神兵,一見神龍連忙打開了大門,又見狐妖,多問了一句,「大人來淨化這隻騷狐狸?」

凝之莞爾,「這狐狸我就愛他騷。不需淨化,此趟來想借借『淨池』。」

「任憑大人使用。」

那門上寫著「淨邪閣」,門口放著面大鏡子,鏡中凝之走在前頭,人的模樣,福福跟在身後卻是狐狸模樣。低頭看看自己,仍是人形,鏡中卻現了形,「照妖鏡,玩不膩?」福福哼了聲。

凝之笑道,「潛心反省過後方可照見人形,此乃『顯惡鏡』,露出本來可憎面目,並非照妖鏡。哪怕人類照到了這面鏡子,仍會現出惡。」

福福看著鏡子裡的狐狸,「乖順可愛。」

「那是。走了。」

福福不走,把凝之拉到了鏡前,仔細看,仍是有些不同,頭上長出了龍角,面容妖異。「你也不是全然無惡。」

「那是,色慾不戒不是善,吾乃不空。可要知道,沒帶你過來時鏡中的我可是毫無破綻。」神龍喚出了胸前鎖鏈,揪著妖狐往前,「時間緊湊,莫再東張西望。」

二人經過了長長的長廊,腳下石板在經過時發燙,福福被燒得哇哇大叫,一溜煙竄到了凝之背上,「這兒啥都不好。」

「業火。罪業越深重燒得越疼。好好做人。」凝之笑道。

狐妖低頭一看,只見凝之腳下一步一花開,朵朵芙蓉浮現。

「大色龍!可憑什麼如此?!」

凝之笑而不答,背著他來到了另一扇門前。門上匾額寫著「淨池」。凝之推開了門,門內世外桃源,平靜的水面如同巨大的鏡子,無風無搖,不見半點波瀾。福福從凝之身上躍下,化為了狐狸,四隻黑色的腳丫輕輕踩過池邊如茵綠草地。

「小心不要掉池裡。」凝之囑咐,隨後蹲下身打開了乾坤袋,下餃子般一股腦地將裡頭的葫蘆丟入池中。

葫蘆激起了水花,狐狸驚駭的跑到了神龍身後,吃掉了地上的小黃花。

神龍回過身,挖出了他嘴裡的花,「一花一世界。」

語畢掌心一翻,那黃花又活了起來。福福鼻尖湊近聞了聞那朵花,打了個噴嚏。

二人在池邊等了一會,平靜的湖面倏然波瀾四起,沸水般翻騰不止,很快一個個葫蘆凌空飛起,並排空中搖搖晃晃,隨後魚貫裂了開來,裡頭飛出了無數光點,灑落池邊,竟開出了一朵朵小花。

福福大驚,又看了眼腿邊的花。

「是吧?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凝之笑道,「可真狗,什麼都往嘴裡吃。險些就吃了正重新修煉的魂魄。」

「這些花兒,都是重新修煉的魂魄?」

「是了。不潔醜惡的妖物被抓到以後,丟入淨池,魂魄化為花朵在池畔吸取日夜精華,歷經五百年,方可開智。你方才塞進嘴裡的,可是這裡的老花前輩了,修了足足七百年,就被你這騷狐狸一口吞了。所幸它龍爺爺還在。」凝之捏了一把福福的鼻子,「要不這七百年人家也算白修煉了。」

「那我要是跌入池中……」

「你大概變不了花。」福福一聽不樂意,「為何?!我本就貌美如花,何故不能成花?」

「因為我不會讓你掉進去。」凝之輕笑,「終其一生就得留在我身邊好好反省。直到改過自新。」

「我到底要反省什麼?因為我沒留在葫蘆等你,或是……」

「好好想想。反省不是嘴上問問,得心裡清楚,深刻知錯。你就是不知錯。」凝之道,「快快動身吧。」

「又得去哪裡?」

「辦正事了。」

※※※

眨眼間來到了人界,福福左顧右盼,自己正身處長廊之中,長廊佈滿了座椅,也佔滿了人。女孩們一個個穿著舞蹈服裝,神情緊張。長廊牆面上全是鏡子,照映出了一個個曼妙的身姿。

福福看向鏡中的自己,竟也化成了美麗女子,他身著芭蕾裙,胸口貼著一張號碼牌,寫著三十九。身旁一個女孩呼吸急促,頻頻望他。福福雖搞不清狀況,倒也不慌不忙,扭頭看了回去,只見女孩胸口寫著三十八。

「妳……妳不緊張嗎?」女孩問道。

福福一愣,「緊張什麼?」

「等一下就要選出誰能上電視臺表演了,妳都練習好了嗎?」

福福點點頭,「當然。」很快門裡出來了幾個女孩,垂頭喪氣,只有其中一個一臉勝卷在握。

一個老男人跟了出來,「三十五到四十。進來。」

那三十八不再說話,福福也就跟著隊伍進去了。一進門,前面一組正在表演。音樂一放,五個女孩跳起了一樣的動作。福福看著,也就記了起來。

舞台前方有個大桌子,後頭坐了三個男人,中央那個男人面容英俊,眼神凌厲。福福看他,跟他對上了眼,他尋思凝之應該是想讓他選上。於是暗施狐術,朝那男人眨了眨眼,果不其然那嚴肅的男人撇開臉,耳根紅了。

換了福福那一組,他隨著音樂起舞。傳聞狐妖口中有顆媚珠,若能取得,則能得天下所愛。媚珠便含在福福舌頭底下,讓他舌燦蓮花,凝之吻他時總愛舔舐那顆媚珠,福福總要怕他拿走了,突然想起凝之,福福有些生氣他一聲不吭就送人過來跳舞。

很順利便結束了舞蹈表演,他們是最後一組了,中間那個帥氣的男人叫住了福福,「三十九號,妳留下來。」

福福微微一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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