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出征】
我警戒地瞪視著明智光秀。
而對方只是輕笑了聲道,「果然是個挺有趣的女人,怪不得大人和政宗都這麼中意妳。不過妳不該先道個謝嗎?」
我抿了抿脣,這才道,「謝謝。」
接下來的宴席上,我很不安寧。
眼前的桌几與佳餚重新擺設過了,政宗喝了家康給的解酒湯後,倚著牆不醒人事。而秀吉就坐在我倆之間守著,深怕他又發酒瘋。
坐在上位的信長大人與光秀不知在商談什麼。他似乎接納了舞姬的服侍,偶爾兩人對上眼,信長大人會為她撥撥垂下的髮絲,對她勾起脣角。
我不知道讓我不安寧的是什麼,只想遠離這。飛快地將桌上菜餚吃光後,我戳了戳秀吉的膝蓋道,「我吃飽有些累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秀吉為難地望向上座,又看著我蹙起了眉頭道,「信長大人特別將妳安排在這,妳就先忍忍吧。」
喔──是嗎?他的特別還真多個。
我喉頭一陣酸溜,生硬地嚥下後,手環著雙膝下巴擱在上頭,一杯杯灌下悶酒。
說是吃醋,那就太過了。
只是覺得,既然都有固定的對象了,又何需如此執著於我。搞不懂這男人。
「夠了,懶。」
譁然的正廳頓時一片寧寂,眾人的視線隨著信長大人的話語落到我身上。我瑟縮了下,不情願地看向他。
「妳的臉很紅啊──不許再喝了。」信長大人蹙起眉頭道。
很……紅了嗎?
我不是個適合喝酒的體質,身體裡缺了個什麼酒精去氫酶的東西,才喝幾口、臉就比方才的政宗紅上好幾倍。
秀吉慌忙奪走我手裡的酒杯與酒瓶。不顧我抗議地啊了聲。
「秀吉,你先送懶回天守閣。」信長大人又命道。
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秀吉半拉半架著起來,我瞥眼見到還倚著牆的政宗,手朝他的方向伸,向秀吉道,「等等,也帶他去休息吧──」
最後,家康邊碎念著邊跟三成一起將政宗帶回我的房裡休息。我則是被秀吉送回天守閣。
將全身滿是酒氣的衣裳換下後,我窩在被褥裡,怎麼想也覺得不對。
今晚有舞姬在,我留著做什麼?
我唰地彈起身,有些尷尬地拾起我剛換下的衣裳。倉皇地奪門而出,不巧,就這麼撞進信長大人懷裡。
「不是讓妳好好休息。」信長大人毫無起伏的嗓音道。
他揉著我撞疼得鼻頭,那雙手臂上還掛著舞姬小鳥依人的白皙手臂。
簡直比上妓院遇見老爸還尷尬。
我慌亂地揮開信長大人的手道,「我、我有東西落在房裡。先走了──」
「站住!」
信長大人的聲音,被我拋在很後頭。
跌跌撞撞地衝回房裡後,我碰地闔上門,這才鬆了口氣地順著紙門緩緩滑落而下。
幸虧我逃了──讓我待在那聽他們歡愛……我心臟還不夠強大。
面前膨起的被褥翻動了下,那人翻身看向我道,「是懶啊──」
都忘記這傢伙在這了……
可總比那邊的修羅場好,我嘆了口氣,拍了拍裹著棉被的政宗道,「乖,快睡。」
喝醉酒的政宗就跟翔太沒什麼兩樣,他撒嬌地靠向我道,「懶跟我一起睡吧──」
忍住,別跟喝醉的人計較太多。
他雙手環住我的腰,頭枕在我屈起的大腿上,不斷蹭著我腹部。
「你就不能老實點睡嗎?」
我無奈地咕噥著敲了下他的腦門,換來政宗傻笑了聲。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政宗胡言亂語道,「如果愛信長大人如此痛苦的話,不如來愛我吧──我可不會讓妳露出這那麼傷心的表情。」
喔不,我眼睛看到你的臉就開始傷心了。愛你還得了。
不對,我才沒愛信長大人啊!
「我沒愛他。」我悶了聲反駁道。
「是嘛──」政宗打著哈欠拉長音,擺明了不信。
可惡的傢伙……我怎麼可能會不了解自己的心意。絕不是愛他,只是覺得他值得活下去所以待在他身邊罷了。
「是。」我斬釘截鐵道,「所以,你快睡。明天還要早起。」
早晨,是政宗叫我起床的。
他一臉懊悔,臉色難看地要我忘了昨晚各種喝醉後的糗態。
「還需要你說。」我用著他剛煮好的早膳道,「關於你親我那件事,我絕對會忘得徹底!」
「收回前句話。」政宗恢復往常我們嘻戲的笑容,挑起我下頦道,「就那件事別忘,忘了我就讓妳想起來。」
我嫌惡地揮開他的手道,「噁心。」
政宗爽朗地笑著,我也微微勾起脣角,心情沒這麼輕鬆過。
世界不會去同情你受的傷。
可總有個人,會陪你走過痛。
我將碗盤疊好後起身伸懶腰,政宗伸手想來戳我的蠻腰,被我不留情地揮開,狠瞪視著他一眼。
「妳還是這樣比較好看。」
政宗微笑拉著我的手走向馬廄,這男人對「好看」的定義還真奇葩。
他將我弄上他的棕馬後,飛蹬了下便坐上我後頭。自我身後拉起韁繩,正巧把我圈在懷中。他輕甩了甩韁繩,讓馬小碎步地前往城門。
在那,無邊無涯的織田軍早已整裝妥。經過時,看著他們盔甲下柔軟的肉體,令我又一陣反胃。
正當我納悶著主帥在哪時,身體驀地懸空,被一雙強健的臂膀抱過,換到另一匹馬上。
「妳是坐這的。」信長大人渾厚的嗓音,自後頭附在我耳邊道。
政宗挑眉吹了聲口哨,信長大人沒有理會他。強硬地扭轉著我的頭讓我直視著他。
「妳昨晚,為何先離開?」信長大人語氣低沉地道。
那雙赤紅色的火瞳離我很近,沒有游移,定眼看著我。
「不是有人給你侍寢了?」我誠然回道。
信長大人一頓,這才道,「在妳離去後我便打發她走了。」
我欸了聲,歪著腦袋,他到底在想什麼?
「下次,不許違背我的命令。」信長大人瞇起眼道。
我喔了聲,聳了聳肩。
信長大人猛地掉轉馬頭,朝向身後的千軍萬馬。一手接住差點掉下去的我,一邊說著鼓舞士氣的話。
在整批軍隊發出撼動天雷的嘶吼聲時,他低下頭咬住我的左耳。
「這次,不許再為我賣命。妳只需待在我身邊,乖乖接受我的保護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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