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8.沒禮貌!

所以……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李少鋒站在房間角落,單手壓著懷中重新收好的寒黐膏鐵罐小包,認真思索。

紅髮少女依然在隔壁房間泡澡,心情愉快地哼著歌。

由於沒有裝設簾幕,流水聲、歌聲與摩擦肌膚的聲響都清晰無比地傳遍三個房間。

總而言之,先分析現況吧……既然那名紅髮少女有辦法在冬花宮的內宮來去自如,而且擁有寬敞的私人房間,地位想必不會太低,即使年紀看起來與自己相仿,如果修為抵達返老境界,改變容貌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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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鋒對於台灣門派隊伍的瞭解大多來自楊千帆。

多虧了自家師父不厭其煩的多次詳細解說,即使進入這個世界只有半年,依然擁有最底限度的基礎知識。

冬花宮是一支神秘低調的隊伍,幾乎不會離開地盤也不與其他隊伍深交,主使劍法,也有短斧、長槍、寬刀等武術招式。現任宮主的沈懷嬋是白河派掌門馮珮蘭那個年代與級數的強者,單論年紀,比起夏逸舟、秦國秧還要大上一輩,以人間絕色與狠辣霸道的武藝聞名全台,據說當年的追求者有如過江之鯽,本人卻從未看上任何一名男子。

正因為如此,關於沈懷嬋有了一個女兒的情報出現時候,可謂震驚台灣南北的爆炸性消息,許多人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男子能夠得到冬花宮宮主的垂青,謠言紛飛,卻從未鎖定出確切人物,最後得出「或許是不諳武藝的普通男子」的結論。

據說沈婭擁有不亞於乃母當年的絕美容貌與高深修為,行蹤卻是比沈懷嬋更加神秘,從未踏出過冬花宮的地盤,也未曾締造過任何實績,相關謠言全部都是捕風捉影、加油添醋,甚至有人表示沈懷嬋根本沒有女兒,全部都是虛構的胡言亂語。

「──大概就像學校那些無聊的謠言一樣吧。」

當時,楊千帆以此總結。

話雖如此,在玉閣祭的襲擊事件當中,夏逸舟在主城茶室召集掌門討論台灣年輕一輩的女性高手時候,確實有舉出「沈婭」這個名字,換言之,那些少數與沈懷嬋有交情的掌門人們知道更多內幕,也間接肯定她的修為武藝是夏旖歌、馮芷綾、楊千帆的級數,真打起來,自己必輸無疑。

方才也是如此,明明覺得自己追著聲音進入房間,一個回神卻發現她人在身後,即使全神戒備也在一個照面被輕易抓到背後死角,更被輕易扯掉方帽,甚至看不清楚那是真氣變化還是武術步伐。

「如果真的是女兒,很有可能是自己父母那輩的年紀耶……」李少鋒想起舊書攤的芭芭萊奶奶理當和武器店的阿道夫爺爺年紀相仿,卻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容貌,此刻在隔壁房間洗澡的紅髮少女也有可能是類似情況,方才卻對著她的赤裸身軀產生綺念,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真沒禮貌!」

伴隨著嬌嗔,一條濕毛巾從隔壁房間倏然砸出。

李少鋒急忙起身閃躲,卻閃不過軌跡怪異的濕毛巾,不得不伸手格擋,當下後背再度竄過寒意。如果她扔完後俯衝攻來,自己可沒有把握順利擋住。

「奴家可沒有那麼老,別說什麼可以當您的父母。真是的,好好泡澡的心情都沒了,那可是奴家一整天最想要好好珍惜的時光呢。」紅髮少女隨手用著浴巾圍住姣好身軀,踏出浴室。

鮮紅長髮的末梢持續滴落水滴,在地板拉出一條痕跡。

紅髮少女沒有任何擦拭意圖,神色自若地走到李少鋒面前。

「只要母親與教團聯合的密談結束,無論修為多麼高深的強者都無法活著離開這裡,如果不擅長斂氣、輕身變化就更是如此,您這位不知『死』字該怎麼寫的小賊連二流高手的境界都不到,至多是三流、四流,希望可以好好把握奴家這個唯一的機會。」紅髮少女說。

「妳是沈婭嗎?」李少鋒單刀直入地問。

「是的喔。」紅髮少女乾脆承認,甜甜笑著反問:「不曉得您的名字是什麼呢?」

居然真的是沈懷嬋的女兒!不過從剛才的反應判斷,難道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嗎?男性無論幾歲都可以生子,女性卻不是這樣吧?李少鋒難掩訝異地回想著自己幾乎沒有認真聽過的保健體育,不過考慮到外星文明的謎樣技術,說不定有著某種不管幾歲都可以懷孕的秘藥,很快就放棄深究。

話又說回來,冬花宮這麼多門人裡面居然偏偏撞見宮主女兒……或者說被宮主女兒發現然後騙到她的房間,今晚運氣簡直差到了極點。李少鋒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所以妳究竟……幾歲啊?」

「咦?」沈婭微微愣住,噗哧一笑地說:「奴家剛剛一邊泡澡一邊想了很多您可能會問的問題,卻沒有想到這個。為什麼要在意這件事情呢?而且您尚未回答奴家的問題呢。」

李少鋒不由得看傻了眼,好幾秒後才猛然回神,用力擰著大腿,暗自懷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媚功這回事,否則自己平常身邊都是各有特色的美少女,不應該這麼缺乏耐性。

「請問該如何稱呼您呢?」沈婭再度詢問。

「……請隨意。」李少鋒說。

「至少要說出名字吧,不然奴家就喊『小賊』囉。」沈婭鼓起臉頰說。

「那樣就小賊吧。」李少鋒攤手說。

「真是固執耶。」沈婭重新拉好胸前快要滑下去的毛巾,偏著頭說:「那麼小賊,請過來這邊吧。」

李少鋒謹慎地跟著走到裡面房間,站在門邊。

沈婭姿態婀娜地躺到床鋪,隨手拉了枕頭墊在下方,慵懶伸了一個懶腰才偏頭說:「請坐呀。」

「沒關係。」李少鋒搖頭說。

「奴家從途中才開始跟在後面,不過也看著您一邊斂氣躲藏一邊在內宮東奔西走了大半個晚上,此刻應該很累了,無須客氣喔。」沈婭擺手說。

「真的沒關係。」李少鋒堅持說。

「奴家並不討厭愛逞強的人,話雖如此,在盜藥失手的此刻也沒有必要堅持無謂的自尊心了,不是嗎?」沈婭歪頭問。

李少鋒遲遲無法弄懂沈婭的目的,連她方才那段話是刻意嘲諷還是真心這麼想也不清楚,只好擺出強硬的態度搶先說:「妳究竟想要做什麼?」

「先來聊聊天嘛,奴家很想知道您是一位什麼樣的人。」沈婭甜笑著說。

「如果不願意坦白這點,我現在就離開。」李少鋒沉聲說。

聞言,沈婭微微蹙眉,稍微坐起身子地柔聲說:「待在這個什麼娛樂都沒有的場所可是相當無聊,平時沒有人可以聊天談心,難得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闖進內宮盜藥,當然要趁著他被捉住打死之前找來說說話。」

「不可能為了這樣領著自己避開冬花宮的門人過來這裡,妳真正的理由究竟是什麼?」李少鋒追問。

「這個就是真正的理由呀。」沈婭無奈地說。

「告辭。」李少鋒當機立斷地轉身,作勢要離開。

「您的疑心病真是重呢。既然不打算聊天,奴家就順著您的意思吧……小賊,請問您背後的隊伍是盜日團呢?殲滅軍呢?情報機關呢?教團聯合呢?還是其他奴家沒有猜到的隊伍?」沈婭問。

李少鋒一怔,尚未回答就猛然注意到身後的簾幕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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