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我曾問過信長大人為何如此說。
他回,「妳忘記自己上回侍寢時,因不勝酒力,中途便先睡著了?」
說實話,我還真不記得。
信長大人冷笑地說聲「好大的膽子。」,又將我撲倒在床褥上玩鬧了番。
家康每每給我把脈時,總會紅著耳根子嚴肅地咳了聲,瞪視我一眼後不忘扭頭也給信長大人一眼,讓我們節慾。
「懶的身體可經不了太過激烈的事。」
我想他永遠不會懂,所以也沒多跟他解釋。關於幸福太過得來不易的事。
倒是信長大人將話聽進去了,說等我身體好了再盡情疼愛我,讓我先忍忍。
虧這兩人的話,讓我被政宗叫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小色女」。
不否認。
我的意思是,渴求心愛的人就跟呼吸吃飯睡覺一樣理所當然吧?
像是沒吃過糖的孩子,初嘗甜頭,直到蛀牙也不肯罷休。
我也不大曉得自己想索求到怎麼樣的程度。
只知道,不夠、不夠、不夠,再多也不夠。
「妳怎麼坐那兒?」
信長大人添了絲笑意的話語將我喚回他面前。我坐正對向他,如往常般中間隔著一只小桌几,雙手撐於上頭拖著腮幫子遊神。他又笑了聲,起身走到我身後,將我環抱起,又走回原位坐下。讓我貼著他的胸膛,繼續閱覽公文,雙手自然地擱在桌几上,順勢將我圈於懷中。
「還是別了吧,會礙到你。」
嘴上雖如此說,實則是耐不住越發滾燙的身軀與紅通發疼的雙頰。我掙扎著想起身,卻被信長大人乾脆地以單手摟回懷中。
「呵,比這更羞人的事都做過了,還如此害羞。莫明其妙的女人。」信長大人調侃地低下頭含住我的耳垂,肆意舔弄著。
「嗚……那我們……」
我依靠在他胸膛上,反手撫著他如瓷皿般無暇的臉龐,道,「來做吧?」
信長大人沒有回應我,逕自將這個吻轉移到我脖頸處,手指敏熟地撥開我的頭髮,延著我的背脊緩緩吻落。
「信長……大人……」
我被他挑逗得有些急了,拉過他的手搭上胸前的渾圓,另隻手自行解開腰帶,準備褪下睡袍。
「我能理解妳慾火難耐的心情,可惜在妳病情好轉前,得好好忍著。」
信長大人將我的身軀抱起轉了個圈在放下,讓我正面向他。不顧我獗脣可憐兮兮的模樣,為我將腰帶又打了回去。
「反正又不會好……」我有些鬧脾氣地抗議道。
信長大人轉瞬間露出似是嚐了膽汁的苦澀表情,嚴肅道,「說過不許講這種話。」
「近日妳嘔血的次數減少,飯也吃得比往常多。只要照家康所說,定會好轉。」
我󠄊󠄀󠄃󠄎沒󠄊󠄀󠄃󠄎讓󠄵󠄀󠄀󠄂他󠄫󠄧󠄲󠄞知󠄰󠄟󠄣󠄫道󠄝󠄬󠄩󠄕,那󠄩󠄂󠄵󠄂些󠄈󠄖󠄁󠄲血󠄺󠄒󠄲󠄾我󠄷󠄭󠄶󠄆喝󠄓󠄳󠄐󠄩下󠄭󠄤󠄈󠄖去󠄡󠄤󠄆󠄑了󠄝󠄡󠄬󠄌,那󠄊󠄐󠄖󠄅些󠄜󠄆󠄫󠄦飯󠄯󠄰󠄬󠄻我󠄏󠄷󠄢󠄆吐󠄘󠄞󠄏󠄨出󠄽󠄼󠄡󠄻去󠄸󠄖󠄦󠄝了󠄋󠄾󠄏󠄆。󠄰󠄃󠄄󠄣󠄤󠄋󠄉󠄳󠄑󠄍󠄴󠄥󠄎󠄍󠄵󠄉󠄎󠄶󠄩󠄻󠄹󠄠󠄩󠄠󠄮󠄑󠄋󠄽󠄭󠄜󠄁󠄂󠄒󠄷󠄼󠄵󠄠󠄡󠄺󠄆󠄪󠄥󠄏󠄛󠄀󠄠󠄌󠄹󠄻󠄽󠄊󠄇󠄹󠄧󠄏󠄨󠄼󠄌󠄀󠄧󠄯󠄛󠄫󠄲󠄰󠄽󠄧󠄖󠄢󠄨󠄁󠄬󠄖󠄈󠄐󠄳󠄗󠄉󠄚󠄭󠄲󠄀󠄱󠄃󠄦󠄀󠄥󠄺󠄐󠄫󠄡󠄽󠄇󠄔󠄼󠄸
「妳該睡了。」
信長大人將我抱起,走向鋪好的床褥。輕柔的將我擱在上頭,確認被褥將我罩得嚴實,這才起身打算走回桌几繼續處理公務。我猛地揪住他的衣襬,那雙錯愕的雙眼在轉頭俯視我時,瞇起柔情。他在我身邊矮下身,安撫似地摸著我的腦袋。
「我還是不懂……」睡意漸漸攀上身,我打了個哈欠,朦糊道,「你為什麼,愛上我?」
「是啊,我也難以理解。」信長大人似乎比我更為困惑地道。
什麼啊……其實他根本不喜歡我吧?
正當我瞌睡全消,準備如此說時,他又道,「一開始只覺得妳是個愚蠢有趣的女人。」
「說自己來自五白年後這等天方夜譚,卻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就想將妳留在身側,拓展自己的視野。」
原來我們都想藉由彼此看見「未來」嗎?
我靜靜地聽著信長大人渾厚低沉的嗓音敘說,頭頂上一次次的撫摸沒停下。
「妳的行為從來不在我的預測之內。」信長大人似是想到什麼有趣事地笑了聲,「一會兒對世界感到無趣、一會兒又說要照料我、一會兒又捨命救人。從未見過如此捉摸不定的女人。」
「但,很肯定的是……」信長大人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停擺,緩緩地從頭頂上撫摸下我的臉龐道,「不論何時,妳都很努力的在活下去。」
很努力的……活下去嗎?
我從沒想過自己在信長大人的眼中是如此的姿態。
「為了一己之私,親手毀去多少幸福的我,只有地獄與死亡是我的歸屬。而妳是如此的耀眼寄予著未來。」
「妳一無反顧地試圖拯救我,不惜犧牲自己,我只好將妳推開,因為我根本不配擁有妳。可妳卻出人意料地回到我身邊,要我按照自己的意思。」
「所以,就算不被允許。我也想按照自己的意思將妳留在身側,保護妳,與妳一同建造我們的未來。」
一樣的……完全一模一樣……
我被信長大人炙熱深情的話語熱紅了眼眶,哽住喉頭說不出話來。
我們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
深信彼此便是自己所要的未來,卻又覺得不配而保持距離,但依舊克制不了想擁有的衝動。
「輪到妳了。」信長大人半催促地撫著我的脣道,「快對我傾訴妳的愛意。」
他瞇起眼,語帶焦躁,面頰似乎微微泛紅。他是害羞了嗎?好可愛啊──
不過要這樣毫無保留地吐露真心話,確實有些難為情啊。思及此,我根本連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是不是該睡了啊?」我趕忙打了個哈欠,鑽進被窩裡道,「晚安。」
「妳這女人。」信長大人無奈地冷笑了聲道,「雖然這也是妳的有趣之處,可今晚我可不允許妳耍賴。」
信長大人將我連人帶被地捧到盤起的雙腿上,霸道地以那寬厚的掌心,自衣領口探進愛撫我的身軀,挑逗我。
「住手……」我嗚了聲,抗拒地掙扎道。
「在妳老實對我傾訴愛意前,我會不斷地挑逗妳。」信長大人得意地冷笑了聲道,「妳該明白慾火有多麼折人吧?」
可惡……讓我想要又不滿足我。這男人果真是惡魔,壞透了!
況且為何他可以如此不動搖,對我就沒慾望嗎?
「嗚……你……不考慮出家嗎?」我忍著嬌喘,不滿地問道
信長大人頓了頓,爾後才明白我的話地平穩回道,「我也很難受。」
完全感受不到……
讀懂我眼中的狐疑,信長大人又冷笑了聲道,「我想要妳,絕對比妳想要我多上好幾倍。」
「騙人……」我咕噥道。
「呵,信不信是妳的自由。」信長大人慢悠悠地屈起指頭碰了碰我鼓起的雙頰道,「只是比起想要妳,我更想要妳能在我身邊『長久的活下去』。」
我欸了聲,睜大眼眨呀眨地望著他。那雙眼裡無一絲迷網,澄透到只倒映著我的身影。
好狡猾……拿我的話來搪塞我。
「好了,懶。」信長大人挑眉傲睨地笑道,「若妳再不說,我會讓妳叫到明天早晨為止。」
分明連投降的餘地都沒有了。在他說出希望我「長久的活下去」後,彷彿整個世界只剩彼此。我舉起雙手環繞住他的脖頸,忍著害羞望進他的雙眼。
「一……一樣的……」我笨拙地道,「喜歡的心情……一模一樣……」
信長大人微微瞠大了眼,爾後笑了聲。將環於我腰間的手收攏得更緊道,「原來我們的心意一直是相通的啊──」
我很佩服人類,很多事總是無師自通。
比方說:親吻。
信長大人滾燙的舌頭霸道地占據著我每一口吐出的氣息,我伸出舌頭回應他滿腔的愛意,不斷變換著姿勢想要得到對方的所有。激烈的擁吻最後也不知如何結束的,亦跟每次不知如何開始一般。
只知道。
早晨睜開眼,信長大人深篆的笑容早已逆著陽光高掛於頰上。他的手愛憐地搵去我打哈欠時,眼角滲出的淚。
這時,不論天白了幾分,他總會對我說,「天還未亮,再多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