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我依約到家康的宅邸讓他為我把脈。
他三根指頭動作優美的在我覆著一條白布上的右手腕處,時而深時而淺地按壓。過了片刻,他將白布拎起,示意我換左手。
「怎麼了嗎?」,我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問道。
家康本就深鎖的眉頭蹙得更緊,爾後才嘆口氣將我手上的白布取下,摺疊起後擱於一旁的木桌上。
「沒什麼。」他語調清冷地道,「不過近期還是不要……行……行房。」
瞧他故作淡定地紅著耳根子吐出行房兩字,我心裡一陣莫名歡快。眼含慈悲面帶笑意地望著他,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啊──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了……」,家康厭惡的嗓音道。
我聳了聳肩,將他慣例會遞給我的那碗比黃連還苦上幾千倍的湯藥一口氣灌下肚,隨即皺起臉吐出舌頭咂吧咂吧幾聲。
忙著清點藥材的家康,騰出手遞給我一顆糖催促道,「快吃。」
原來孩子大了就是這種感覺,我感激涕零地刻意抽了兩下鼻子。而後者隨即停下手邊活,扭頭瞪視著我,下秒作勢收回糖。
「等等,別這麼經不起玩笑嘛──」
我陪笑地飛快將他手中的糖劫走,慌忙含入嘴裡。
而家康冷嘖了聲道,「還是妳希望我將這件事告訴信長大人?」
可惡……竟然用威脅的手段。
「我錯了,拜託你別說。」我誠意十足地朝他行大禮,「下次幫你支開三成?」
家康什麼也沒說,嘴角卻偷偷閃過抹勝利的微笑,我知道我們成交了。
在離開時,我嘴裡還叼著那顆糖,任它在舌尖上打轉,口齒不清地朝家康道別。
「喂。」
他猛地從身後叫住我,我困惑地歪著腦袋覷著從藥房裡急忙出來的他。
「妳一定要記得跟信大人說那件事。」他板著臉耳提面命道,「是妳苦苦哀求要親自說,我才沒向他稟告,若事後追究起可是會很麻煩的。」
我以舌頭將糖果推向旁側後,輕笑著以食指敲了敲腦袋道,「好──記這了。」
家康在身後嘟囔著我跟政宗那傢伙真是越來越像了,我作無聽聞,加快腳步回到熱鬧的市集上。
喧囂沓雜的擾音令我有些反胃,我實在受不了地扶著一旁水果攤的木欄,矮下身發出陣陣作嘔聲。
我低下頭,像是長頸鹿般地朝地上拉長脖子吐出舌頭,「嘔──嘔──嘔、咳……」
結果我什麼也沒吐出來,倒是泛胃酸,喉嚨一陣熱騰的酸楚。
我喘著粗氣,緩緩抬起頭。視線高度正巧落在手緊抓著木欄裡的那堆蘋果。
嬌豔欲滴,我嘴有些饞。不顧依舊鬧疼的胃,手伸入懷理想掏出錢包,這才驚覺忘了帶出門。
可惡……好想吃。
我眼巴巴地瞪著一隻手倏地從我面前伸過,拿走那堆蘋果山上最頂端、最肥美的那顆蘋果。
餓死了……怎麼會這麼餓啊?不過我不是想吐嗎?怎麼又會餓?
就在我思索的同時,那隻拿著蘋果的手竟伸到我面前。
一道低沉的嗓音俯視道,「好了──小姑娘,快吃吧──」
欸?我道聲謝後聽話地接過,這才驚覺不應該隨便吃陌生人給的食物,後知後覺地抬頭茫然看著來人。
是光秀,一個我從未想過會再次碰上面的人。
瞧我瞠著嘴說不出話來,他似笑非笑地道,「這表情真蠢啊──」
我這才回過神,闔上嘴狠瞪他一眼。嘴裡卻不爭氣地嚼著他送的蘋果。
應該不會下毒吧?應該……吧?
我又咬了口,清脆的聲響與酸甜的滋味令我無瑕顧慮更多,三兩下就將那顆蘋果嗑光。
總覺得還有些不夠……我的眼神又飄回那堆蘋果山,再飄進他視線裡,明明白白地暗示著。
「還想吃嗎?真的很像小狗啊妳。」他渾厚的嗓音笑道,隨即不懷好意地勾起脣角,「不過妳得幫我個忙,天下可沒白吃的午餐。」
我聳了聳肩,想著現在也閒來無事,幫個忙無傷大雅。於是歛了顆蘋果遞給他,讓他去結帳。
手中握著那顆剔透的果子,這回我捨不得吃。舉在手裡來回欣賞著,湊進鼻腔品一口芬芳,戀戀不捨地啃一小塊,吸吮沿著光滑表皮緩緩垂下的汁液。
不知是近來胃口特好,還是怎的。總覺得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一顆蘋果啃了將近半邊後,一路上跟在光秀身後的我這才姍姍問道,「所以要我幫什麼忙啊?」
他回頭笑了聲道,「不是什麼難事,陪我晃晃就可以了。」
我喔了聲,想來確實不是什麼難事,又快樂地浸溺在果香中。一路上跟光秀有一搭沒一搭的瞎扯著。
「不過還真意外信長大人這麼中意妳啊──」光秀難得露出深思的表情。
「我也很意外。」我聳著肩附和道。
他噗哧一笑,我手裡拿著那兩顆被啃得歪七扭八的蘋果核有些不便,所幸將它們全咬碎吞入肚裡。
這時,光秀脣角掛著狡黠問道,「妳身體又出『異狀』了嗎?」
異狀兩字被刻意加重,全身像是被千百根細針倏地扎了下地一顫。我繃緊神經瞇起眼扭頭看著身旁的他。而他視線擺於前方的路上,哼著歌,頗為愜意。
「家康說沒事……」我含糊地道。
他一笑了聲道,「是嗎?剛剛看妳蹲在那是在吐吧?竟還吃得下蘋果?」
他一定從很早的時候就跟蹤在我後頭了!可惡……這男人真敏覺。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應答時,他話鋒又一轉問道,「說來政宗那傢伙也很喜歡妳啊──」
自從政宗回奧州後,鮮少聽見這名字了。畢竟與信長大人心意相通後,多少還是有注意別跟其它男人太親暱。
不過關於他離開後沒半次想過他,我稍微反省了下。
「他鬧著玩的。」我蹙眉道,越來越不懂他的撲朔迷離。
光秀僅是笑著,沒再說話。
我們的步伐來到安土城旁的一間小餐館,光秀說我該多吃些後,便率先推開餐館的湛藍色布幕讓我進入。
在他隨後委身入內時,突地在我耳邊壞笑道,「不過比起信長大人,我可是更想祝福妳跟政宗的幸福啊──」
什麼意思啊?
我愣愣地任由布幕垂在我肩上,眼前那本是背對著我的人,在聽聞動靜後唰唰兩聲地猛然轉身。
「啊啊──你還真把她帶來了啊。」
伊達政宗!
我下意識得扭頭就要跑,卻被身後的光秀堵住退路。一雙手臂就這麼從我身後將我撈過,扣在懷裡。我只來得及以雙手緊抱著腹部。
「放開我!」
不顧我的高聲抗議,政宗頗為愉快地將鼻子湊在我脖頸間磨蹭著打招呼。而眼前的光秀似乎很滿意這樣的場景,不斷笑著。那畫面簡直就是兩隻賊貓一同愚弄隻笨老鼠。
沒錯!我就是那隻笨老鼠!
光秀稍微止住笑意後朝政宗道,「我依約把她帶來給妳了,你的先鋒隊就借我用三日吧──」
「啊啊──自便。」
政󠄊󠄀󠄃󠄎宗󠄊󠄀󠄃󠄎的󠄵󠄀󠄀󠄂頭󠄫󠄓󠄇󠄚依󠄽󠄊󠄂󠄐舊󠄙󠄐󠄐󠄽埋󠄆󠄃󠄔󠄪在󠄍󠄨󠄞󠄊我󠄈󠄩󠄘󠄾頸󠄯󠄾󠄎󠄖間󠄉󠄊󠄓󠄇,抬󠄒󠄮󠄝󠄜也󠄝󠄭󠄵󠄰不󠄻󠄁󠄀󠄏抬󠄒󠄜󠄹󠄖,甚󠄯󠄏󠄤󠄎至󠄫󠄈󠄏󠄅加󠄆󠄺󠄨󠄮重󠄊󠄠󠄶󠄛了󠄝󠄶󠄑󠄏腰󠄟󠄠󠄠󠄰間󠄪󠄉󠄓󠄕的󠄴󠄵󠄠󠄓力󠄰󠄼󠄬󠄚道󠄩󠄑󠄔󠄢,令󠄼󠄖󠄤󠄡我󠄉󠄌󠄥󠄛有󠄌󠄛󠄠󠄮些󠄣󠄹󠄶󠄫慌󠄐󠄸󠄁󠄔。󠄛󠄦󠄗󠄃󠄚󠄴󠄢󠄞󠄱󠄝󠄼󠄩󠄩󠄹󠄳󠄈󠄯󠄦󠄘󠄳󠄂󠄜󠄲󠄶󠄭󠄙󠄣󠄅󠄶󠄞󠄓󠄿󠄫󠄼󠄟󠄌󠄡󠄧󠄦󠄦󠄧󠄺󠄳󠄪󠄼󠄆󠄄󠄌󠄀󠄣󠄉󠄃󠄓󠄿󠄝󠄳󠄱󠄁󠄢󠄌󠄜󠄛󠄲󠄘
「不要這麼大力。」我放軟聲音,半哀求道,「我今天會陪你,不會逃走總可以了吧?」
蹭著我的鼻尖頓了頓,隨即他輕笑一聲。
「妳還得再給我一個吻。」
那兩個男人的笑聲同時響起,我還真是被賣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