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一家四口】

說實話,我從沒想過我的人生還會再遇見政宗,畢竟我的人生也不那麼長了。

原來政宗替婆婆她們家開了這間麵館,久違地見到婆婆,她老人家拉著兒子便要朝我下跪行大禮,道謝我向信長大人求情之恩。我慌忙之際,雙腳也跪了下去,受不起。

一旁的政宗噗哧一笑,將我們兩方都勸起身,接著說要與我獨處,便將我打橫抱起,拐走了。

「放我下來……」我在他懷裡無奈地揉著眉頭道。

政宗作無聽聞,哼著歌一路抱著我走到熱鬧的市街,惹來眾多雙視線圍觀。他們的眼裡多半是困惑與驚嚇,畢竟我與信長大人出雙入對的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如今瞧到我跟一個野男人廝混,還當真是捉姦在床。

「喂,快放下啦!」我掄起拳頭朝他肩上一捶,「大家都在看啊,你讓我怎麼跟信長大人交代。」

「喔?交代什麼?」

面前那沉穩的嗓音令我抬不起頭來,我瑟縮了下,乍看下倒是像往政宗的懷抱裡鑽著。

「哎呀──被抓到了。」政宗毫無悔意的嗓音愉悅道,「這下就不能把妳搶回奧州了啊。」

我又往他身上埋怨地一捶,更是羞得無地自容。身旁雜亂的嗓音令我明白此刻信長大人身邊鐵定圍著眾多賓客,這回真是鬧大了……

「啊,是姐姐和政宗哥哥!」

一道高亢的嗓音吸引了眾人,趁著那些刺人的視線轉移目標時,我這才偷偷抬起腦袋覷著眼前情況。就這麼與信長大人四目相交,又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似乎是信長大人正帶著涼太與翔太以及他們的父親高官們參觀安土城。翔太見到我們,二話不說便咚咚咚地衝了過來,緊抱著政宗的小腿叫嚷著也想抱抱。而涼太有些見外地搔著腦袋緩緩走到我們跟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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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宗哥哥,你們……成親了嗎?」

涼太突地一句問話令現場陷入一陣嚴肅,只有不會看場面的翔太依舊嚷嚷著。別說是抬不起頭了,我簡直想將頭給砍下了!

「啊啊──我們……」

「政宗,你還打算抱著我的女人多久?」

政宗話說到一半,便被那帶著威嚇的嗓音打斷,這回連在腳邊蹦蹦跳跳得翔太也噤聲。一雙強健的手臂驀地將我攔腰扯離政宗,信長大人將我緊拽在懷裡,面帶慍色地瞪視著眼前的男人。

「秀吉,你先帶懶回天守閣。政宗,涼太與翔太就交由你照料。」

信長大人很快便下達了命令,秀吉與政宗頷首喊了聲「遵命」。在將我交給秀吉時,信長大人匆促地咬了下我耳垂道,「今晚,我會給予妳懲罰。」

嗚……我是無辜的呀,說到底全是光秀與政宗起的頭,怎麼全是我吃虧啊?

一路上,我自然是被秀吉訓斥得體無完膚。頭幾回我還是為自己的清白辯駁了兩句,可隨著他越是口沫橫飛我越是沒了立足點,最後像個逃犯似地被唸個臭頭,只差沒一副枷鎖。

「乖乖待在裡頭,別再亂跑了。」

秀吉惡狠狠地扔下這句話,交代門外的侍女們事情後便離去了。

一個人窩在衣櫥裡好一陣子,想想不對又從裡頭爬出來。將盆栽上的枯葉整理了番,再將信長大人桌上的筆墨擺放整齊,連房裡的地也給拖了遍。

瞎忙了半刻,在注意到門被拉開時信長大人已挑著眉站在那許久了。

我怯聲道,「歡、歡迎回來?」

真是的……明明是他們胡亂我,我沒向信長大人告狀就不錯了,何來如此心虛?況且一心虛起來,不就是默認自己為共犯了嗎?

思及此,我壯著膽子想開口向信長大人解釋。可不待我啟口,從他身後便竄出了兩個小蘿蔔頭打破這道寧靜。

「哇──這裡就是天守閣嗎?」

涼太與翔太兩人驚呼連連地四處跑著,一會兒奔到陽台處一會兒又看著櫥櫃裡一列列高昂稀罕的擺飾。

「別用跑的。」我蹙眉拉住他們,接著朝信長大人投射去不解的眼神。

信長大人似乎沒稍早前那股震怒,他嘴角掛著淺笑緩緩朝我們三人走來。他一手摟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搭在翔太頭上慈愛地摸了幾下。

「今晚妳要與我一同照顧這些孩子。」他沒來由地道,又補了句,「不許拒絕,這是懲罰。」

等等,我的腦袋又跟不上他的運轉了。當初說已有安排了現在卻要由我們照顧?而且說到底為何會將「一同照顧孩子」做為懲罰呢?

「妳看起來有怨言?」信長大人瞇細了眼問道。

我呵呵兩聲陪笑,「哪敢啊──」

那晚我們就像一家四口,信長大人拿著兵書與涼太商討,而我在旁撥著瓜子塞入一旁翔太張得大大的嘴裡。

「好了已經晚了,該睡了。」

我將瓜殼收拾妥當後催促著正將翔太從膝上抱起,高高舉起逗著他笑的信長大人。

「不要,我還不想睡!再一次、再一次!」翔太蹬著小腳ㄚ使起了脾氣。

涼太則是勸道,「翔太快睡啦,不要給信長大人添麻煩。會被父親大人責備的。」

「呵,此刻我便是你們的父親,有誰膽敢責備你們?」

我還真不知道信長大人是個如此寵溺小孩的人,我有些詫異地瞧著他又將翔太舉高,放下,來來回回幾趟,看得一旁的涼太好生羨慕。

「信長大人,別太寵孩子。」我悶悶地道。

他朝我看過來,眼裡滿盈戲謔地道,「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這麼會吃醋。」

「才沒吃醋。」我又悶悶地反駁道,「而且也不是母親。」

邊說我的手邊搭上了肚子,心裡一陣抽痛。是啊,我這輩子是當不成母親的,可信長大人他……

「喔?又餓了嗎?我這就去叫人備夜宵。」

信長大人似乎誤以為我又跟前幾日一樣半夜餓肚子,沒多久侍女便麻利地端來四碗紅豆湯讓我們吃。

不過這回比起自己吃,我花更多時間在餵翔太,瞧著他滿臉甜湯漬便手忙腳亂了起來,幸虧信長大人迅速地掏出手巾為他擦拭。而翔太什麼也沒查覺地傻笑著再要了碗。

「不行,睡前吃太多會撐著。」我板起面孔道,多少體會了養兒方知父母恩。

我讓他們收拾好後就來睡,自己先起身去衣櫃裡拿被褥。在鋪好後喚了幾聲卻都不見人影,我又納悶地走了回去。只見信長大人背對著我,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伏在他盤起的膝上,不時傳來陣陣歡笑聲。

走近一瞧,信長大人手裡那裝著五顏六色金平糖的琉璃罐被我逮個正著。

「信長大人!」我哭笑不得地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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