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鼠尾草

莫小凱最常活動的地方是溫室,裡面有著各類花草香料,附近則是種植蔬果草樹的農場,不出幾步就可以找到她需要的各種材料。她是藥草學院的研究生,就算下輩子投胎變成樹,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她穿著黃綠色的連身裙,布料上的紛亂色彩已經分不清是原本就存在的還是被植物染色的,呈現某種波西米亞般的藝術家風格。她留著自然捲的長髮,蓬鬆得像隻獅子般,顏色是帶了金絲的褐色,頭上綁著一條和衣服同色的頭帶,讓她在工作的時候不會被頭髮干擾。

「親愛的,我回來了!」門口突然傳來過度開朗的聲音,誇張到令人難以招架。

幸好莫小凱只是在磨香料而不是切樹根,不然搞不好會見血。

「誰是你親愛的?又要來蹭什麼東西了?」莫小凱看到譚扎克的笑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來拿免費的藥草。就算他們大一同期,也不表示友誼可以這樣任意揮霍啊!

「鼠尾草。」譚扎克說,在莫小凱面前的大桌旁坐下。他老是覺得藥草學院的溫室根本是烹飪教室,莫小凱幾乎每天都在廚房中島般的大桌上忙來忙去,做一堆香草藥包,偶爾還會有餅乾和藥酒可以吃。

事實上溫室隔壁就是廚房,有烤箱和鍋爐,通常莫小凱會把材料在溫室處理好再一起拿到廚房烹煮,因為比起溫室的寬敞空間,廚房實在小得可憐。

「誰家要大掃除啦?」莫小凱問,鼠尾草的淨化能力眾所皆知。

「命理學院的學弟好像被不得了的東西纏上了。」譚扎克說,輕浮的態度收斂了些。

「什麼東西?」莫小凱問,這種事情不能隨便開玩笑。

「黑黑的,感覺像是邪靈的東西。」譚扎克說,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陣,完全沒有描繪出任何具體的形狀。他都在大白天裡見到葛雷君,他身後的黑影在日光下沒有清楚的形體相貌,譚扎克只能看見他們緊緊相連,不好處理。

「邪靈?那不是燒燒鼠尾草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吧?」莫小凱說,在裙子口袋裡找出了一個玻璃瓶給譚扎克。

「這󠄊󠄀󠄃󠄎什󠄊󠄀󠄃󠄎麼󠄵󠄀󠄀󠄂?」譚󠄫󠄍󠄑󠄺扎󠄚󠄴󠄢󠄢克󠄋󠄣󠄚󠄀問󠄻󠄝󠄅󠄒,瓶󠄸󠄠󠄞󠄚子󠄋󠄧󠄘󠄓裡󠄹󠄜󠄖󠄘裝󠄿󠄊󠄭󠄳著󠄃󠄘󠄼󠄀透󠄿󠄀󠄍󠄏明󠄔󠄧󠄣󠄴無󠄹󠄽󠄓󠄂色󠄄󠄿󠄠󠄿的󠄧󠄉󠄞󠄗液󠄚󠄀󠄩󠄜體󠄤󠄓󠄤󠄧。⁠󠄨󠄞󠄦󠄴⁠󠄚󠄠󠄉󠄥⁠󠄳󠄦󠄟󠄑⁠󠄆󠄙󠄦󠄚⁠󠄬󠄿󠄅󠄕⁠󠄘󠄊󠄓󠄃⁠󠄓󠄶󠄅󠄮⁠󠄇󠄦󠄧󠄲⁠󠄅󠄴󠄋󠄭⁠󠄏󠄤󠄧󠄲⁠󠄙󠄴󠄊󠄪⁠󠄉󠄨󠄾󠄮⁠󠄑󠄬󠄓󠄕⁠󠄹󠄵󠄩󠄻⁠󠄈󠄚󠄵󠄯⁠󠄓󠄦󠄠󠄶⁠󠄐󠄦󠄬󠄔⁠󠄼󠄊󠄉󠄻⁠󠄒󠄊󠄦󠄵⁠󠄥󠄎󠄼󠄈⁠󠄰󠄿󠄭󠄼⁠󠄒󠄻󠄗󠄆⁠󠄅󠄿󠄸󠄴⁠󠄨󠄈󠄂󠄌⁠󠄛󠄴󠄐󠄑⁠󠄃󠄵󠄌󠄈⁠󠄜󠄍󠄆󠄴

「聖水,去教堂的時候順便裝的。」莫小凱說,文史學院的教堂是學校的地標之一,天天有人祝禱的聖水能量相當強。

「妳明明也愛蹭東西。」譚扎克說,默默收下了聖水,不是他的首選,但不可否認有很強大的能量,重要時刻或許會很有用。

「聖水本來就可以拿好不好?」莫小凱說:「你要一個人去打邪靈?熊不跟你去嗎?」

「他出國了,去上什麼成長療癒的研習課,回來肯定又是一副心靈導師的模樣,欠揍得要死。」譚扎克說,伸手玩著桌上被遺落的藥草葉子,看起來像是薄荷。

「你幹嘛不一起去?」莫小凱問。

「我們走不同風格,我尊重他的選擇。他喜歡療癒和正能量,我完全沒意見,但是我實在受不了那些人,成天想要拯救世人的樣子,讓我白眼翻到後腦杓,搞不好會不小心刺激我開啟眉心輪,看到過去和未來之類的東西。」譚扎克一抱怨起來就沒完沒了:「不然這次我們兩個組隊如何?一起去打怪!」

「誰要跟你組隊?瘋了嗎?」莫小凱嫌棄地說,她才不想碰那些麻煩,況且她的角色以支援為主,完全沒有所謂的戰鬥力。

「文史學院的人都跟我組過隊了,妳沒問題的。」譚扎克說。

莫小凱原本不想提起過去的事,倒是譚扎克自己說了,這樣也好,省得兩人講話還得閃來閃去的。

「你會想要幫學弟,該不會是愧疚感作祟吧?」莫小凱問,她太了解譚扎克了,他只要皺個眉頭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覺得他跟我以前很像,但是如果要說幫忙他是為了彌補什麼,那倒也不是。」譚扎克說,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有點放不下葛雷君。

「真的嗎?」莫小凱懷疑地問,譚扎克的表情在故作鎮定,看起來有點可憐。假裝沒事的人其實傷得最深,莫小凱知道譚扎克根本沒有走出來,只是變得更會掩飾了。

「死掉的人又不可能活過來,對吧?」譚扎克說,一旦想起了過去的人,再怎麼努力也開朗不起來了。

「你不要跟那個笨蛋一樣,為了親愛的小學弟搞得連命都沒了。」莫小凱說,不禁越來越擔心,譚扎克平常看起來很正常,一瘋起來連鬼都會怕他。

「我才沒有那麼神經,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裡。」譚扎克說:「所以我才說要組隊嘛!」

「你找別人啦!文史學院的人都比我強好不好?」

「在我眼裡妳是最強的。」

「屁啦!以為我跟迷戀你的小學妹一樣那麼好騙嗎?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好啦,熊比妳強。」

「這還差不多。要不要吃餅乾?」

「要!」

「這些有祈福過,吃完了好上戰場。」

「沒那麼可怕啦,去清理房間而已。」

「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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