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用完民宿提供的早餐後就回房收拾準備退房,在走出民宿的前一刻被小老闆叫住了。
「今年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歡迎再來這裡玩喔!到時候會舉辦一個初秋稻穀收成的音樂祭。」小老闆熱情的介紹著。
一聽到是音樂祭,紀嵐想都不想直接答應了:「沒問題!一定來。」
「到時候我和朋友會擺攤,再請妳們喝洛神花酒喝到飽。」
一󠄊󠄀󠄃󠄎聽󠄊󠄀󠄃󠄎到󠄵󠄀󠄀󠄂有󠄫󠄳󠄘󠄫免󠄆󠄂󠄔󠄱費󠄍󠄵󠄭󠄈的󠄷󠄘󠄯󠄾酒󠄭󠄘󠄧󠄟,袁󠄎󠄀󠄁󠄼日󠄞󠄽󠄥󠄜西󠄛󠄁󠄒󠄹眼󠄧󠄲󠄄󠄉睛󠄛󠄻󠄞󠄪都󠄾󠄔󠄨󠄡亮󠄦󠄑󠄙󠄿了󠄵󠄴󠄘󠄴:「沒󠄼󠄊󠄽󠄰問󠄢󠄘󠄨󠄍題󠄼󠄵󠄟󠄓,到󠄪󠄡󠄕󠄎時󠄒󠄟󠄒󠄩候󠄠󠄣󠄄󠄍絕󠄛󠄹󠄊󠄅對󠄢󠄓󠄵󠄭來󠄻󠄺󠄪󠄮,而󠄷󠄞󠄍󠄇且󠄏󠄵󠄺󠄓還󠄏󠄐󠄿󠄶原󠄽󠄭󠄬󠄠班󠄇󠄸󠄿󠄸人󠄓󠄃󠄛󠄢馬󠄙󠄥󠄡󠄧來󠄴󠄺󠄞󠄱。」󠄙󠄓󠄽󠄙󠄃󠄢󠄗󠄴󠄍󠄠󠄎󠄇󠄃󠄔󠄌󠄌󠄸󠄛󠄤󠄙󠄧󠄣󠄷󠄛󠄕󠄜󠄰󠄵󠄒󠄴󠄧󠄧󠄬󠄪󠄄󠄎󠄮󠄟󠄑󠄻󠄽󠄟󠄅󠄖󠄸󠄘󠄍󠄅󠄨󠄋󠄧󠄄
沒有留下任何對方的相關資訊和任何聯絡方式,就這樣相互訂下了約定,堅信到時候一定會再見面一起喝酒。
搭上了順時針繞行的火車,在下一座城市的主要車站轉乘前往一個頗有名氣的小鄉鎮,打算在這走走,下午再搭車到預計要過夜的西半部城市。
看著窗外萬里無雲的藍天和燦爛耀眼的陽光,紀嵐的心裡覺得輕鬆許多,也許是因為將自己獨自憋在心裏多年的話頃出釋放了焦慮、減輕了壓力吧,那就...再多努力下。
「到了!到了!我們先走走拍個照再去吃午餐吧!」田澄興奮的喚醒補眠的大家,
「要去哪裡拍啊?」三人睡眼惺忪的走在興奮不已的田澄身後,
「一個海景平交道,有看過動畫的片頭嗎?就是那個」
「喔喔!我知道那個。」身為資深宅的袁日西和紀嵐馬上就懂了
「那個是哪個呀?」現場唯一還是不懂的人是和這群人年紀差了一輪以上的孩子。
「不重要,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跟著去走走拍照就行了。」田澄摸了摸小米的頭說
豔陽下,四週都是田地、路樹和草叢,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住家,走在荒涼的道路上,除了四人腳步聲和偶爾幾句閒聊及蟲鳴鳥叫外,就沒其他聲音了,寧靜的讓人有些不安。
在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後,終於到達了海景平交道,帶著想快點離開這的心情迅速拍了幾張,幾人便站在平交道旁看著剛才拍的照片。
「這也太熱了吧!我快融化了啊啊啊!」袁日西哀嚎著
「你們看,背景的天空有雲耶!」紀嵐開心的像是拍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雲怎麼嗎?很正常呀!」田澄不解,滿頭問號。
「有雲就表示有水氣啊!看來離下雨不遠了。」
「不,還很遠好嗎?空氣感覺還是很乾,我水份蒸發到快只剩油了。」袁日西不知道是在吐槽著紀嵐還是自己。
隨便找了間小吃店吃吃中餐後,又頂著暑氣和陽光走了十分鐘到海邊的日出紀念園區,據說每年的第一道曙光就是在這升起的。
「喂!不覺得有點熱嗎?」袁日西開始翻放在遠處的後背包,接著拿出摺疊傘,撐開遮陽。
「嫌熱還要玩啊!」田澄對著袁日西說
「就是覺得熱才要遮陽啊!你就不要等下也要撐。」
遮陽不管是聽起來,還是看起來都很正常,絕對沒問題的,但一切不對勁的點就出在他們現在雙腳正踩在水中,從來就沒看過誰玩水踏浪還撐傘的,這時就慶幸這個的沙灘因非假日沒什麼人,否則絕對會被當成怪人看。
玩累了在沙灘上坐著休息一下後,便準備重新出發前往火車站搭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也許是方才消耗太多體力,也或許是現在是午睡時間,田澄和袁日西都睡死了,只剩下坐在靠走道位置的紀嵐和小米醒著。
「小米我們後天應該就會送你去社福機構,請社工幫忙喔。」三人趁小米不在場時討論好了,為了避免他激烈哭鬧,由對他而言最有威嚴的紀嵐來告知他,並好好向他解釋。
「嗯,我知道。」頭也不轉,只是淡淡的的回應,沒有出現想像中情緒起伏,反而讓人有些擔憂。
「我們會向機構好好解釋,要他們別送你回家的。」
「好。」得到的回應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還好嗎?」她拍了拍小米的手臂,
孩子轉頭看向她淺淺微笑:「不太好,但沒事,我知道你們盡力了。」
這讓她更難受了,彷彿看到曾經的自己,在崩潰邊緣最需要人伸出援手拉一把時,卻尋無他人,絕望和無助,最終只能騙騙自己,沒事。
「抱歉,我們三個都是連自己都幫不了的大人,幾乎幫不上你。」大人?這是承認自己真的長大了嗎?
「真的沒關係,我沒怪你們,就算是大人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呀!」這麽諒解我們還真是成熟的孩子,也是這兩天下來他完全不吵不鬧,頂多偶爾透出孩子氣黏著田澄罷了,比袁日西還懂事。
「如果我們送你去社福機構的最終結果是錯的,反而害你被帶回家,你會不會恨我們?」
「會吧!不過可能過一陣子就會忘記了,不然一直記得我也會很難過吧,再說你們不是盡力了嗎?」小米依然笑著,不把這當自己的事看,是無謂還是無畏,紀嵐瞬間有種被一棒敲醒的感覺。
大人也是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大人也是有力不從心的時候,父母親也是這樣吧!仗著他們當初虧待自己的內疚,就這麼一直冷淡的對待他們,不斷挖傷疤,提醒自己曾經的痛,他們難受,自己也痛,如果一切都讓它消散呢?原諒他們也是放過自己。
“Seems we are a thousand miles away from last night.
All’s forgiven on the summer train.”
[Summer Train-Greyson Chance]
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日落了,這裡是三人母校的所在地,是座有些老舊的城市,老房子很多,小巷弄也很多,在政府規劃下不少老屋整修成酒吧、餐廳或旅宿,而小巷弄則全都被設計成了紅磚道,許多圍牆也都以紅磚砌成,營造出古樸的氛圍。
四人站在乘客接送區,邊張望邊閒聊,
「歡迎來到我們的第二個家鄉。」袁日西雙手高舉向小米介紹著,
看孩子一臉茫然田澄忍不住笑了出來,改用正常點的方式介紹:「我們三個都是從外地到這來讀大學的,在這裡住了幾年。」看小米點了點頭又接著繼續說:「我們明天帶你到處逛逛,後天才會離開這裡。」
「這兩天都住我們朋友家......他來接我們了。」紀嵐朝不遠處一個站在白色轎車旁,穿著軍藍色連身工裝,看起來冷酷的鳳眼男子揮手,帶著大家走向前並上車。
前往吃晚餐的路上,老同學的四人聊的開心,坐在最角落的小米惴惴不安,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玩手指。
「所以你們真的就帶他逃啊!那一路上有遇到什麼危險嗎?」男子覺得有趣,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
「田澄你找尋人的那篇文給杜商看。」駕駛座的紀嵐接過田澄的手機,趁紅燈時讓被稱作杜商的男子看了一下那篇文。
「那篇文最近在各個社交平台瘋傳欸!而且蠻多人分享的,連我身邊的朋友也有分享過,如果你們繼續待在那個城市被人發現的機率蠻高的。不過這樣你們白天還敢帶他去觀光景點玩?」
「這你就不懂了,逃歸逃,玩還是要玩到才不會虧本,我們小澄澄花這麼多時間規畫這趟旅行,要是沒玩夠他會哭的。」袁日西勾著田澄的脖子靠向前座。
「走開!誰是小澄澄啦!我要吐了。」田澄抗拒的扭動,但車子空間就這樣,也沒地方讓他躲。
「附議晒晒的發言,就算是在逃亡還是要享受一下期待這麼久的旅行,反正逃的路線都會經過景點,停一下不是問題啦。」紀嵐滑著手機整理這幾天拍的照片,頭也不抬。
「膽子真大,哈哈,非常有你們的做事風格。」杜商笑了出來,這三個怪人從大學就常這樣不顧後果做出讓人傻眼的行為,現在依然沒變,透過後照鏡瞄了一眼那個一直靜靜待著的孩子問:「對了,弟弟你怎麼都不說話呀?」
「怕......」小米弱弱的吐出一字,手緊抓著坐在身旁的田澄。
「哈哈哈!看吧!我就說杜商是壞人臉,小孩都會怕。」袁日西非常開心,終於有人能幫她證實自己的話了。
「妳是想現在下車用走的嗎?」
「不過說真的,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也覺得蠻有壓力的。」紀嵐有些懂小米現在的感受。
小巷弄內的菜市停車場,白天是人聲鼎沸的市集入口,即使到了晚上也很熱鬧,這裡有間只有當地人知道的燒烤店,一到了營業時間,總是人潮滿滿,好像將菜市場白天的人氣,一路延伸到了夜晚。
「我畢業後就再也沒來這吃過了!好懷念喔。」田澄喝著充滿泡麵味免費的大骨湯感嘆。
「以前真的蠻常來的,每次活動結束都吃這間。」紀嵐和杜商參加了同一個學校社團,
而袁日西和田澄雖然不是社團的成員,但他們總是和紀嵐一起去社團混,成為和社團的成員很要好,卻根本沒繳社費的偽社員,另外袁日西還曾把她姊姊以前的貝斯以二手價賣給社員小賺了一筆。
順帶一提很多學長姊和學弟妹甚至以為她就是社員,會問:「妳是彈什麼的?」
她總是回:「沒有,我是電子音樂研究社的,才不跟你們一樣臭宅。」但其實她在那個社團也沒繳社費,只是因為有興趣而去幫忙辦過一次活動而已。
一直在一旁聽他們聊過去的小米在對話中發現了有興趣的點問:「短髮姐姐,妳會彈樂器嗎?」
「會呀!我和壞人臉哥哥是同一個樂團的喔!」
「可以不要把壞人臉這麽自然的加在哥哥前面嗎?」杜商瞪了紀嵐一眼,又轉頭對小米笑道:「小米,我是帥帥哥哥喔!」
自戀的發言讓袁日西和紀嵐笑得喘不過氣,但田澄倒是默認般安靜的微笑吃著雞肉串。
「那短髮姐姐和壞人臉哥哥是彈什麼樂器的呀?」
「我們都是吉他手,不過她很廢。」杜商指著紀嵐毫不留情攻擊,看小米似乎很有興趣又接著說:「等下回我家,彈給你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