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法師用行動證明自己是個能幹活的人。
骷髏頭偷襲盧旖鈴得手後,先讓陸玖教訓過一回,緊接著便碰上光頭法師的強力輸出──不是陸玖不想超渡骷髏頭,而是擔心自己出手沒個輕重,可能在問出東西前就把他送去和前一個人形皮俑作伴──幸好有天雲法師自告奮勇,陸玖見他積極,乾脆任他發揮,順便看看所謂吸血鬼和尚的能耐。
棘手事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後,陸玖順便檢查了一下那象徵著雞和魚的人牲……新鮮的很,九成是來自同場考生的『贊助』。
佛󠄊󠄀󠄃教󠄎󠄊󠄀有󠄃󠄎󠄵畜󠄀󠄀󠄂生󠄫󠄑󠄌道󠄓󠄒󠄟一󠄷󠄠󠄌說󠄫󠄞󠄑,人󠄀󠄟󠄁若󠄟󠄭󠄸犯󠄁󠄯󠄼了󠄂󠄔󠄎錯󠄍󠄐󠄹事󠄪󠄱󠄶,死󠄸󠄻󠄲後󠄓󠄧󠄊靈󠄆󠄃󠄙魂󠄳󠄘󠄞將󠄘󠄊󠄱不󠄋󠄲󠄱會󠄄󠄆󠄾立󠄺󠄓󠄬即󠄠󠄀󠄿投󠄆󠄑󠄧胎󠄊󠄱,而󠄢󠄲是󠄖󠄟墮󠄍󠄷入󠄗󠄾其󠄼󠄏中󠄸󠄆受󠄇󠄇業󠄚󠄦果󠄲󠄂報󠄙󠄤……實󠄾󠄹際󠄂󠄴上󠄆󠄵,很󠄡󠄵少󠄠󠄓人󠄳󠄫知󠄅󠄫道󠄡󠄊這󠄡󠄟些󠄐󠄊靈󠄬󠄿魂󠄽󠄲在󠄕󠄬畜󠄉󠄾生󠄢󠄂道󠄏󠄖刑󠄮󠄳滿󠄠󠄣後󠄷󠄸再󠄉󠄦投󠄇󠄟胎󠄮󠄐,倘󠄓󠄒若󠄌󠄈靈󠄔󠄎魂󠄐󠄘無󠄡󠄼心󠄳󠄒向󠄁󠄃善󠄲󠄓改󠄐󠄅過󠄜󠄻,身󠄜󠄐上󠄼󠄄將󠄐󠄠始󠄢󠄜終󠄨󠄋帶󠄅󠄔有󠄿󠄳畜󠄰󠄐生󠄫󠄰道󠄕󠄀的󠄽󠄚烙󠄀󠄪印󠄥󠄨。
把烙印當作畜生道的遺毒也不算錯,因為這類人的行事作風就帶有那使眾生厭倦、避之唯恐不及的腥臊味。若是消除業障、明悟見性、修得真仙那麼容易,天底下還怎麼會有凡人,野外又怎麼還會有滿山遍野的孤魂野鬼呢?
「大佬,這骷髏頭有點東西啊!」旁邊的天雲法師效率很高,已經問完兩輪,還作勢說骷髏頭沒血、他也是能吸骨髓地恐嚇準備『審問』第三輪,弄得那束因吸血與腦漿而嬌豔白潔的百合花都忍不住打蔫下垂,就連窗上緊貼的蟲子似乎也褪去一層,大約是沒見過比自己還要兇殘的傢伙,使得三樓的屋子光線勉強比剛才亮上幾分,「第一輪都在胡說八道罵咱們,第二輪總算提到有關林家人的事情。」
「都說了什麼?」陸玖一面研究魚和雞身上的玄機,一面隨口應和。
「說林家祖上是外地來的,男人入贅給地主林火樹的獨女當丈夫。可惜後來土地因為整併,地沒了大半,為討生活,林氏的丈夫帶著孩子們殺過魚、種過香菇、挑過糞,最後還是咬牙買地作田種米,這才慢慢發達起來……」
「房子是林家祖宅改建的,家族鼎盛的時候不但四世同堂,孫輩更有三十餘人,是當地的代表之一。」天雲法師咋舌,而陸玖聽到他這麼說,也放下手上的研究,轉道蹓達到祠堂去,耳邊持續傳來和尚的結語:「贅婿一般不受待見,但林家的贅婿似乎在這片地方人氣很旺,被尊稱老太爺,連林氏的親戚到後面都得依賴其鋒芒和人脈過活。」
林家的祠堂對比宗族盛況並不算大。約莫三坪多,進去正對著兩扇半開、緊貼外頭陽台的深褐色窗戶,窗緣下還有兩個燒金銀紙的金桶。
窗戶另一邊則全是存放金銀紙和立香的斗櫃,上方還有備用的酥油蠟燭和打火機,還有十多張小凳子彼此堆疊,很可能是以前過年或有家族活動時,給孫子們排排坐拜祖先領紅包用的。
此刻象徵著兒孫滿堂的椅子被打鬥帶倒一地,在木屑中刺出歪斜生鏽的釘子。蠟燭表面全是老鼠嚙咬的溝壑,至於打火機則在頂端閃爍著幽幽的藍色焰火,受潮的香飄盪出鐵腥味,與煙燻黑的屋頂構成另一個迷離的密室。
祠堂的佛桌上懸掛著兩幅畫。右側是觀音渡海像,左邊則是有趣地以一種朦朧水墨暈染畫作示祖先像。插香的香爐倒翻,香灰灑滿檯面與下方放供品的桌子,同霉爛的水梨橘子混在一起,還有掙扎的托拽痕跡殘留,崩碎於桌面和地板的糕點,連帶著滿佈割痕的跪墊,讓陸玖隱約可以窺見當初這屋子裡應該發生了什麼讓主人家措手不及的事情……
陸玖眼神怵然一凝,腳下重重踏地,靈力從試探灰燼的方向抽回,結實有力的腰部扭動,峨嵋刺頓時朝前面掠去──
似要將空氣割裂一層結界!
『噹』地,有道漆黑的影子從觀音慈藹的容顏中迅速剝落溶解,煙霧噴薄著腥氣,自異狀起至砍殺向陸玖僅於眨眼間,力道又重又急,隨著兩方嘈嘈切切連過幾十招,現場已如疾風驟雨刮過,家具裝潢被絞碎過半。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啊啊啊阿彌陀佛!」天雲法師又要當醫師又要當牢頭,持咒之餘更得頌渡桌上開始有點異狀的人牲,這下子祠堂再起打鬥亂事,鬧得本就光頭的法師恨不得多禿一層頭皮。
菩薩保佑,為什麼這兒還有個人形皮俑?
「大頭你倒是先把我拉起來啊!跑啊!」盧旖鈴體內的邪氣先被陸玖清去大半,後面還讓天雲法師吸到只剩一點,又有佛光加批,扶著桌子勉強走兩步已經不成問題。
重點是,即使骷髏頭願意倒戈跟他們一個陣線,三人的戰力怕還抵不過陸玖一隻手……所以此刻不跑,是要留著給人形皮俑加菜嗎?
然而心裡慌張的盧旖鈴和天雲法師並沒有注意到,少女的肌膚此刻有若吹了氣球般澎潤,和先前被抽乾精氣的枯槁模樣判若兩人。
『哢噠』地脆響,於骷髏頭嚇得差點咬碎自己下顎的同時,那人形皮俑被陸玖趁隙一腳踹在牆上,意外地帶倒整面金銀紙與線香的儲物櫃,一路掛在樓梯口……誰也沒想到這祠堂與樓梯之間的牆面竟是木工做的!
「嘖。」陸玖不悅地皺眉,覺得這林家人實在不會辦事。祠堂的重要性一點也不輸給祖墳風水安排,紅磚實牆粉刷裝修哪個都是重中之重,偏偏這裡還沒有二樓裝修的細緻,甚至比一樓轉角的山水圖相去甚遠。
──改建林家祖宅的人大約和他們家有仇,這不光是壞人運道,是打定主意要他們的命。
『呼』地,螳螂臂從廢墟中猛然拐出,人形皮俑並不會因為陸玖在思考就停止攻擊,它只會在品嘗空氣中的絕望與驚慌,並在盧旖鈴與天雲法師大驚失色的表情中揮刃直拐陸玖的脖頸!
皮下的火光搖曳,顏色卻與一樓的那隻大不相同。這隻膚色更深的人形皮俑內裡反倒更像填著香火燻繞的煙氣,霧濛濛地,身軀甚至能夠在虛實交替……這使得陸玖的攻擊很難向先前那樣輕易重創人形皮俑,還得注意自己別調查沒做完,就先把考場給拆了。
「手串!用手串!」天雲法師那可太知道『仇恨值』這檔子事,所以他一面護著盧旖鈴和骷髏頭左支右絀,一面掏出更多條手串放桌上,遠遠地伸著脖子朝大佬喊:「在下開過光的手串可吉祥哩!拿那個砸它!」
緊接著,兩人一頭栽進和紙染血,近乎分崩離析的小倉庫裡。
▎重新修一下主場的NPC們名字,不小心寫錯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