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小鎮燈火再度成為遼闊荒野當中僅存的光源,將夜空雲層照出某種奇異的灰色光暈。
李少鋒站在狹長窗邊,看著毫無動靜的外面景色。
「──目標是確認礦場的主要挖掘礦物,以及為何鎮民們如此鄭重地徹夜守在附近。」燕子坐在床鋪邊緣,一邊用著清水稍微打理衣物一邊說。
「現況確實不像是有鎮民失蹤的反應。」阿妮絲同意地說。
「如果站在鎮民立場,真的以為是那四名少年少女確實是失蹤呢?我的意思是,我們有在其他座高塔發現他們的痕跡,當然知道並非如此,然而鎮民們不曉得這點,誤以為他們躲入了礦坑,這樣就可以解釋那些陣仗了。」李少鋒思索著說。
「那樣該派出搜索隊進去礦坑,而非那樣全方位守著礦場。」燕子搖頭說。
「說的也是。」李少鋒原本只是提出一個思考方向,沒有繼續堅持。
「少鋒大人,您的感知敏銳度極高,請協助確認現況。」阿妮絲恭敬地說。
李少鋒瞥了眼燕子,見她微微點頭就散出一波包含住整座小鎮的感知真氣,確定那些亮度低落的真氣源都待在各自屋舍,沒有動靜,開口說:「小鎮內幾乎沒有人在移動,礦場處則是約有二十多人在巡邏、放哨。」
「蘇珊奶奶也睡著了,差不多該出發了。」燕子說完,率先從窗戶翻出酒館房間。
燕子三人保險起見先離開小鎮,從外側繞了一大圈才靠近後方礦場。
礦場前方廣場的面積目測就約等同於半座小鎮,邊緣設置十多個金屬高台。人們手持火把與弓箭,站在高台頂端放哨。
沾滿黏稠黑油的大型火把熊熊燃燒,照亮著佈滿烏雲的夜空。
鎮民們普遍體格魁武,並且在氣息濃度高地環境下長期生活,自然而然也會身懷些許氣息,然而他們不曉得運用方式,也從未學過有系統的武術,因此只是五感較普通人更加敏銳、受傷會更快恢復的程度。
目前為止的鎮民當中只有漢克一人懂得武術,不曉得是例外還是別有緣由。
對於有辦法用感知真氣徹底捕捉所有鎮民位置的李少鋒三人,避開放哨的鎮民並非難事,再加上礦場廣場的面積遼闊,朝向底部持續挖掘的緣故,整體呈現出現好幾層大型台階的模樣,火把照不到的大片陰影正適合藏身前進。
雖說有鎮民組隊巡邏,然而他們的態度鬆散,一邊聊天一邊散步前進。
燕子三人花了點時間摸清楚巡邏的路線,從一個缺口順利進入礦場
地面是細碎砂石,每次踩踏都會揚起淺淺塵埃。
阿妮絲展現出高超技巧,徹底隱藏在陰影當中無聲繞了大半圈,返回李少鋒和燕子身旁,迅速報告:「目視範圍內,全部有五個礦坑入口。」
「人家這個位置也看得到一個,但是用著金屬板封著。」燕子瞇眼說。
「五個當中有三個都被封住了。」阿妮絲隨手比出方向,簡潔地說:「剩下兩個入口附近都沒有高台,巡邏的鎮民也剛離開。一個只有一名鎮民在放哨;一個有五人在把守。」
「妳覺得該挑哪個?」燕子問。
「人多的那個。」阿妮絲毫不猶豫地說。
「這種時候一般都應該挑人少的吧?」李少鋒問。
「吾等沒有時間花費幾晚慢慢探索,而且本次希望確認鎮民們究竟在保護著『什麼東西』,挑選戒備森嚴的入口有更高機率取得成果。」阿妮絲詳盡解釋。
「那麼就請帶路吧。」燕子果斷地說。
✥
兩名男子站在礦坑入口,手持模樣奇特的戈戟,放哨警戒。此外還有三名男子坐在不遠處,圍繞著一盆裝滿黏稠黑油的篝火,一邊咬著肉乾一邊低聲交談。
相較於他處,確實這裡的戒備極為森嚴……甚至太過森嚴了。在深夜沒有人工作的礦坑入口,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徹夜戒備?李少鋒暗自疑惑,低聲問:「看起來沒有辦法繼續隱密行動了。」
「請放心,交給我即可。」阿妮絲說完就引魔閃衝,在眨眼間逼近礦坑入口,戰鎚打橫擊出,攔腰擊在第一位男子腰際,接著餘勢不減地繼續往旁邊揮去,連人帶錘地擊打在第二位男子腰際,直接掃飛兩人。與之同時,三顆火球憑空出現,倏然炸向另外三人。
三名男子急忙起身,卻是難以順利捕捉火球的奇特軌跡。
眨眼過後,阿妮絲已經趁勢繞至後方死角,戰鎚往前斜推,直接打在一人下顎,當場擊昏,接著旋身避開攻擊,順勢揮落戰鎚後將之撐住地面,整個人凌空彈起,用腳踝勾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扭腰旋身拉往另一人,破壞掉平衡後讓兩人撞成一團。
阿妮絲翩然落地,順勢反轉戰鎚,用著角錐一端挑起那三人依序扔到角落。
五名遊戲住民在一瞬間就被放倒,昏迷不醒。
果然是夏羽等級的高手啊。李少鋒即使早有預料,親眼見到還是不免受到震撼,同時知道如果阿妮絲動真格,憑自己和燕子學姊是打不贏的,緊接著,遲來意識到自己習武練氣也將近一年時間了,還是首次見到魔法師放火球。
相較於武術家的刀氣劍氣,魔法師的「聚火」、「聚水」、「聚風」、「聚土」是基礎變化,乍看之下極為類似,本質卻是迥然相異,這方面也展現出東西兩方系統的顯著差別。
刀氣劍氣因為高度壓縮,在地球也有辦法施展,然而魔法師的火球、水刀結構鬆散,在地球會迅速逸散,不過在克蘇魯遊戲的場所就是絕佳的中距離戰鬥手段,不管誘敵、輔助都有奇效,近距離甚至有一定殺傷力……雖說武術家會以暗器補足中距離攻擊的手段,也有浪勁、旋勁等等手段,依然無法相提並論。
李少鋒轉念一想,至今為止不曾見過夏羽在戰鬥當中使用魔法變化,換言之,她其實也從來沒有動真格過吧。
阿妮絲面不改色地揮動戰鎚,甩掉沾上的漆黑油汙,走回李少鋒面前躬身說:「已經解決了。」
「這樣豈不是讓其他鎮民知道有入侵者了?」燕子不悅地問。
「現狀無法在瞞過他們的情況之下潛入,也沒有時間尋找其他出入口。這是最妥當的做法。」阿妮絲平靜地說。
「說是這麼說……下次要等人家的指示。」燕子走上前撿起那三人用來割肉乾的匕首,接著再用薙刀刀尖劃破他們的褲管。
五名男子的腳踝都有著環繞一圈的細碎紋路。
如同在第二座塔見到的那具遊戲住民屍體。
「如果這場遊戲真的與月獸有關,大概就是代表奴隸的刺青了。」阿妮絲說。
「有辦法證明那點的辦法只有直接見到月獸吧,現在也有點希望他們口中那些尊貴的偉大者們是遊戲住民……」燕子低聲抱怨幾句,偏頭問:「如果確定這場遊戲有月獸出現,妳能夠判斷出遊戲名稱嗎?」
「至少機率會比起現在更高。」阿妮絲說。
「礦坑內沒有其他人,裡面可以看見火光。」李少鋒站在入口處,報告說。
「進去吧。」燕子將薙刀收回背後,拿起匕首,擺出小巧格擋的姿勢率先踏入礦坑。
李少鋒和阿妮絲保持一步跟在左右,跟著進入。
礦坑足以讓兩人並排行走,地面稍嫌凹凸不平,角落積著塵埃與石礫。帶著年代痕跡的深色金屬支架撐住兩側與頂部。
阿妮絲從懷中取出一個繫有三顆淡綠色圓形礦石的手鍊,繫在左手。
三顆礦石頓時發出淺淺藍光,照亮四周。
啊啊,那個是螢石首飾吧。紅色系的修練者只要催發真氣就會產生熱度,進而發光,正好兼當火把。李少鋒因此想起自家師父,內心也湧現想念與內疚,畢竟自己莫名其妙被拉來參加克蘇魯遊戲,她肯定非常擔憂吧──
「笨蛋學弟,你走前面。」燕子吩咐說。
「什󠄊󠄀󠄃󠄎麼󠄊󠄀󠄃󠄎?」阿󠄵󠄀󠄀󠄂妮󠄫󠄃󠄉󠄷絲󠄜󠄗󠄽󠄾立󠄢󠄥󠄯󠄺刻󠄉󠄛󠄥󠄴轉󠄰󠄾󠄱󠄎頭󠄢󠄇󠄖󠄭,難󠄵󠄆󠄕󠄇以󠄿󠄷󠄷󠄔置󠄎󠄾󠄖󠄝信󠄒󠄃󠄩󠄋地󠄨󠄖󠄗󠄏反󠄘󠄋󠄷󠄄問󠄉󠄣󠄽󠄩。󠄢󠄾󠄴󠄝󠄭󠄢󠄖󠄝󠄁󠄖󠄝󠄪󠄺󠄌󠄀󠄴󠄖󠄑󠄉󠄞󠄎󠄪󠄇󠄵󠄃󠄻󠄴󠄜󠄍󠄈󠄽󠄚󠄄󠄄󠄜󠄾󠄘󠄤󠄷󠄾󠄍󠄓󠄓󠄍󠄒󠄔󠄷󠄍󠄬󠄧󠄤󠄹󠄵󠄳󠄀󠄎󠄲󠄫󠄶󠄄󠄳󠄮󠄶󠄄󠄑󠄊󠄵󠄼󠄂󠄍󠄷󠄌󠄚󠄟󠄌󠄌󠄵󠄘󠄩󠄝󠄫󠄺󠄻󠄩󠄰󠄢󠄸󠄁󠄩󠄯󠄁󠄢󠄠󠄤󠄦󠄭󠄗󠄜󠄭󠄾󠄿󠄴󠄈󠄂󠄹󠄃󠄶󠄴󠄖󠄋󠄟󠄀󠄕󠄺󠄷󠄱󠄆󠄹󠄾󠄘
「戰鎚和薙刀都不適合在坑道中戰鬥,笨蛋學弟的護體真氣夠厚,是最佳人選。」燕子冷靜地說。
「我反對。在接下塵修任務的同時,我也修習過數個小巧搏擊的流派招式,務求在各種場合都有能力保護好少鋒大人的周全。」阿妮絲將戰鎚收到腰際,凜然說。
「妳講話簡直跟夏羽一模一樣。」燕子忍不住抱怨。
學姊!說溜嘴了啦!李少鋒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急忙想要轉開話題卻又擔心欲蓋彌彰,張著嘴沒發出聲音。
阿妮絲疑惑蹙眉,開口問:「為何突然提起那位幾乎找不到個人情報的神秘高手?而且請問又是哪裡一模一樣?」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燕子乾脆地說,不過說完後也陷入沉默。
幸好阿妮絲趁著這段沉默用肩膀擠開燕子,搶先走在前方,沒有追究。李少鋒暗自安心,和燕子交換一個眼神,繼續向前邁步。
礦坑的路線並不複雜,幾乎沒有岔路,卻是持續通往很深的位置。
偶爾會看見天花板垂掛著金屬吊燈,裡面同樣是相同材質的黑油,卻是呈現塊狀。微弱火苗在表面緩緩燃燒,發出足以照亮數公尺的微弱光線。
這樣難道不會把氧氣燒盡嗎?李少鋒疑惑端詳幾眼,默默地繼續前進。
阿妮絲單手持著螢石手鍊,另一手持著戰鎚,謹慎前進。
燕子不時停下腳步,觀察著各種細節。
李少鋒嘗試看了幾次卻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運氣收束聲音地問:「礦坑一直是朝向下方的緩坡,該不會地底還有其他空間吧?」
「這個不會是道路,然而如果有其他出入口就另當別論。」燕子說。
「月獸不會住在地底吧?」李少鋒確認性地問。
「基本上不會。」燕子搖頭說。
「如果談起居住在陰暗洞窟的外星種族並不少見,像是食屍鬼、妖鬼、丘丘人、古革巨人、無形之子等等,有時候基於遊戲場所的極端環境,某些擁有較高文明的種族也會在地底建立住所。」阿妮絲立刻流暢地接續話題。
「目前為止都是礦坑,不太會是後者。」燕子說。
「那麼也有單純是遊戲住民的可能性吧?一批人住在小鎮,一批人住在地底。」李少鋒刻意這麼說。
「目前尚未知曉這場遊戲的建議參加等級,不過從現狀判斷,並不會太低,因此很有可能遇見外星種族。」阿妮絲不亢不卑地說。
阿妮絲固然有著深厚信仰,倒也不會盲目聽從自己的意見……不過也有可能目前以「破關」、「保住自己性命」為優先事項,如果是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說不定就會完全聽自己的了。李少鋒暗自釐清著阿妮絲奉命行事的界線,隨口問:「妳有見過那些外星生物嗎?」
「至今為止參加過幾場遊戲,方才提到的外星生物都打過交道。」阿妮絲說。
「不愧是高階玩家啊。」燕子說。
「依照那些經驗與讀過的文獻記載,目前並未在礦坑見到那些外星生物的痕跡。」阿妮絲補充說。
「食屍鬼、妖鬼、丘丘人的棲息地通常會有零散生活痕跡,像是各種工具、日常用品與吃完的動物殘骸;古革巨人是平均身高超過三公尺的外星種族,生活的建築物會相較高大寬敞;無形之子則是沒有固定形體的種族,以半液體的黏稠團塊方式生活在薩托古亞的神殿凹槽,持續流動。上次你陪人家到科博館買情報的時候有提過了。」燕子不服輸地詳細解釋。
「是的,感謝學姊的說明。」李少鋒低頭說。
阿妮絲稍微瞇起眼,看似想要補充更多細節,不過突然蹙眉,加快腳步拐過礦坑轉角,隨即來到一個半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約是三公尺高,好幾根石柱與金屬支架撐著頂端,角落擺放著一些挖礦工具與金屬箱。似乎可以看見通往更深處的路線,看似以此作為起點,讓鎮民們分散挖掘。
「總算有點開放感了。」燕子吁出一口氣地說。
「說起來,地球的紅寶石礦場應該在溪流附近吧?需要進行人工淘洗。」李少鋒一邊走動一邊問。
「地球萬千年的板塊、火山活動會形成紅寶石礦床,您提到的淘洗方式是用於砂礦,原礦則是需要挖掘。外星則是有著更加極端的地形與環境,我有『外星地形學』的技能,如果少鋒大人感到興趣,願意鉅細靡遺地說明緣由。」阿妮絲說。
「倒也不用到那種程度。」李少鋒乾脆以「外星的情況異於地球也是理所當然的」作為結論,不再深思。
「這裡應該是主要工作的場所。」燕子走到金屬箱旁,彎腰拿起一顆看似剛從岩壁挖掘下來的原礦。佈滿複雜紋理的深色石塊當中可以看見紅色紋理,某些則是整顆都呈現奇異質感的深紅色,又或者鑲嵌在石塊一角。
原礦尚未打磨、加工,然而湊著螢石的淺淺光芒也顯得相當漂亮。
「在挖紅寶石的原礦啊……」李少鋒說。
「目前依舊沒有發現月獸的痕跡。」阿妮絲說。
「如果這裡真是由月獸管理的礦場,也不一定隨時會有月獸在場,有可能每隔幾日定期過來巡視,如同蘇珊奶奶提過的內容。」燕子說。
對此,阿妮絲突然蹙眉,轉而說:「少鋒大人,我有注意到一個問題點。或許是受到穆燕的影響,您對於遊戲住民抱持著過多感情,像是稱呼蘇珊為蘇珊奶奶,然而那是不必要的。」
「這是要我不把他們當人看的意思嗎?」李少鋒皺眉問。
「這樣的說法就有些過於極端了。遊戲住民也擁有著智慧,在交涉、接觸時當然要保持禮節,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套出情報,我想要表達的是那份感情或許會在某些時刻令您做出錯誤判斷。」阿妮絲說。
講話繞來繞去的,最終而言依然是要自己面對生死關頭,不要去救遊戲住民的意思吧。李少鋒說:「也是有著需要遊戲住民協助才能夠破關的遊戲吧。」
「您的性命遠遠重於遊戲住民。」阿妮絲正色說。
「妳們信仰著外星種族,卻又看不起遊戲住民。這個也是教徒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價值觀啊。」燕子冷淡地說。
「對於將所有教團隊伍一概而論的言論,從根本就相當偏頗,而且吾等銀鑰並未信仰著外星種族,吾等信仰著偉大的、崇高的、值得獻上敬意的『唯一且窮極的存在』尤格・索托斯。」阿妮絲糾正說。
「人家沒有打算在這裡和妳爭辯。」燕子不悅地揮著手,結束話題。
「那麼下次請不要擅自插話。」阿妮絲微笑著說。
要不是自己在場,阿妮絲應該會直接抄起戰鎚打人吧,為什麼玩家都盡是一些過激派啊。李少鋒姑且警告性地瞪了一眼才跟著拿起一顆紅寶石原礦,低頭端詳。
「這些紅寶石原礦都是次級品,在地球可以賣到高價,在這裡卻不值多少錢……最多在小鎮酒館吃喝上一段時間吧。」阿妮絲說。
「有價值的應該會運出去,只是在小鎮沒有看見專門收藏的房間。」燕子說。
「或許是挖掘到的人負責存放,等到月獸來時再繳交出去。」阿妮絲說。
「有點道理,這樣也可以提高遊戲住民挖掘的效率。」燕子說。
李少鋒正想參與討論,不過卻聽見細微聲響,低聲說:「有動靜。」
燕子和阿妮絲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切換成戰鬥狀態,各自挺起武器朝向李少鋒所指的方向前進。
李少鋒持著那徹亞斯,殿後穿過洞穴,再度進入一條低矮礦坑,走過約百公尺就看見盡頭處有一個龐大身影。
那是月獸。
外型宛如臃腫肥胖的慘白色蟾蜍,體表每吋肌膚都覆蓋著半透明的黏稠液體,頭部沒有五官,而是一叢持續蠕動的粉紅色觸手,觸手中央則是佈滿利齒的圓弧狀嘴器,以兩足步行、看似肥胖的雙手手指可以精巧使用各種器具。性情殘暴嗜虐,卻有著高度智慧,在宇宙建立起奴隸買賣為根基的龐大殖民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