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考生

『哎呀呀,這下子糟糕啦。』

『畢竟被汙染過,後續要淨化就難嘍!』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救什麼?碎肉骨沫還不都歸我們!』

『嘶…汪……這個考場有趣的很,諸位就沒聞到外頭有美味的食物嗎?』

細碎的呢喃在耳邊繚繞,層層堆疊,彷彿帶有特殊韻律的言咒,使得盧旖鈴爆炸的身體在崩裂的瞬間,被一條條蠕動的蛇影牽制禁錮在原處。那雙無法瞑目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懸在半空不上不下。也唯有通過可怖脹大的身形,讓人知道這戰慄的場景並不是什麼噩夢,而是現實。

角落的骷髏頭見狀更害怕了,腦袋的百合花用盡全力彎起卡住上下排牙齒、省得發出聲音引起大佬注意,又悄悄祈禱那個美人魔鬼可以趕快出現解救自己,更恨不得和室此刻能憑空生出一個狗洞能鑽……就算丟骨,也總比沒了小命要好──

雖然他早就死了。

◆

和室外的陸玖面對看著正常、實則透出不祥霧氣的紅繩與金鈴,再想到盧旖鈴先前的表現,在心裡暗罵一句,知道裡面大概凶多吉少。

偏生不能不救。

陸玖向來只會破壞考場撈人,殺邪祟、度惡鬼和從八卦抽絲剝繭可謂信手拈來。這回稀里糊塗地以考生身份踏入考場,還沒試過認認真真破解考題的陸玖新鮮的很。

但考場規則多由大能劃定,此刻不知為何對陸玖的束縛正漸漸加深,想必覺醒魔女血脈後,即使土地的身份依舊保留,上頭對陸玖的定位出現新的評估、也是不爭的事實……他深知和別的考生聯手勝於單槍匹馬。

──只是得把主動權握在手上才行。

腳下屬於老宅的原木地磚因為某人情緒的變化逐漸龜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誰!」別看陸玖腦子裡思緒萬千,他對環境變化的捕捉能力始終是隊上公認最佳。結合三樓現在的情況,陸玖沒有絲毫遲疑,抄起峨嵋刺直接往樓梯口一處陰影反手刺去!

「大王饒命啊!」驀地,有個滑膩的嗓子如唱戲般響起,一根鉑金色的羽毛在空中若水袖翩然落下,緊接著徐徐地盪開柔波,看似柔弱、卻扎實地擋下陸玖的攻擊,「是您身上有大─光─頭──哎呀!的氣息吶!」

陸玖:……敢問考場在做分組標準的時候,是不是把神經病程度也納入了條件?

鉑金色長髮,淡藍色眼珠,乳白色肌膚,粉色的唇,加上那三對散發聖潔氣息的翅膀──來者無疑是西方的六翼天使。從對方逐漸長成的環冕光影判斷,陸玖甚至能肯定此人將來定是權天使。

除去那身不倫不類的小生戲服、行進間卻作旦角惑色,使人哪兒看哪兒都不舒服。

「是嗎?」陸玖並沒有因為對方提及天雲法師而給面子,長眉挑起,眼神凌厲地直截了當道:「二樓有一隻被我趕去的人形皮俑,加上原有的佈置和你偷襲的行為,只有聖父才不會自保反擊吧?」

「二樓?人形皮俑?怎麼會有那種撒旦玩意兒!」六翼天使聽了頓時大驚,表情不像作偽地瞪圓眼張圓嘴,聲音又往上吊了個八度嚷嚷:「小生之前可都在四樓哇!怎怎怎怎麼會讓你張口就變成二樓呢?」

為了證明是所謂的『自己人』,六翼天使不光拿出一串沾染著天雲法師氣息的碧璽瓔珞,中間綴著金色鈴鐺兒,更有一片鉑金色羽毛夾雜在流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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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場考試最後我因為掩護大家撤退受了傷,這次他們就把看起來相對安全又簡單的四樓留給我,順便弄個人造的安全區,以防有需要的話可以當條退路。」六翼天使一面說著,一面疑竇地將目光轉向由紅繩與金鈴所作的圍籬,察覺事態超出想像,終於收起張揚得過分的臉部肌肉,板著五官認真道:「天使養傷的速度比其他種族快,所以我一恢復行動能力就開始深度探索四樓。」

「按照盧旖鈴和天雲法師的說法,四樓面積應該不大才對。」陸玖相信六翼天使說話有所保留,但也和先前從另外兩人身上所獲取的資訊出現落差。

俊美的少年將頭微微撇向右側,背脊緩緩繃緊。考場的氣息因為一連串的變故駁雜起來,陸玖不方便窺探,眼底滑過暗紅,想著就算是天使又如何?他總有辦法從對方嘴裡掏出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最開始是這樣的。而且四樓實際上是一半室內,一半室外,總面積應當和其他層樓差不多大。」六翼天使沒能察覺危機與自己錯肩而過,聽到陸玖的話反倒鬆了口氣,就連翅膀也沒有剛出場時那般豎直戒備,而是垂落下來,小聲地說:「才剛確定四樓是老太爺的私人書房、準備看看有沒有線索…….忽然有一隊考生從外面衝進來,讓那些不祥的黑霧往屋裡頭竄!」

黑霧先前壟罩在整幢屋子戶外與無法探查區域,陸玖的判定與盧旖鈴等人一致,應當為尚未觸發現索、或是考場解答進度不到,所以不應強制突破,更不該輕易觸碰。

「小生是想攔的,但黑霧一進來就把四樓變成了迷宮,把所有人都隔開,根本要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你確定他們是從外面衝進屋裡頭?」陸玖推算一下六翼天使所說的時間,差不多恰好是三樓出現異變的時候。這麼看來,二樓的人形皮俑的消失,恐怕並非巧合,是有意的操作,「門窗確定原本是緊閉的?你怎麼肯定會是迷宮?內部長什麼樣子?」

「迷宮啊……」六翼天使撓撓頭,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似乎是想講得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說的好,「四樓原先開放的空間整個都是書房的模樣,除了面西處有通往陽台的拉門,旁邊是往三樓的樓梯……兩側開了要比這兒更大的窗子,剩下空白處全部做成書牆。」

「黑霧一湧入屋內,那書牆就開始震動挪移,分裂出無數的書本,跟砌磚差不多,以字為泥、壘起來把小生夾得只剩下過道的寬度可以走。」六翼天使此刻回想起來還有些發毛,三隊翅膀簌簌抽著,還有幾根羽毛掉到地上,怎麼看怎麼可憐,「之所以肯定是迷宮,還有就是每走一步,路就會出現分岔變化,機關聲音明顯,而且那隊從外往裡闖的考生七個很快就死了四個吧。」

「天使的運氣都比較好,我滿腦子想著活命要緊,沿途都用感知選路,還跟那些撒旦玩意兒裝傻,繞來繞去的走……」六翼天使的模樣確實很疲倦,先前的浮誇與其說是本性、不如說是種偽裝和防備,「等我轉出迷宮,才發現周圍已經不是老太爺的書房……又聽到樓梯上頭有動靜,上來看看是不是認識的人,總比在陌生的地方打轉好……」

結果沒想到同伴,偏偏被這比撒旦要可怕、比金羊女神更艷美、性格更甚冥王的犄角羔羊給拿捏住。

再想想尚且生死不明的盧旖鈴等人,六翼天使頓時潸然淚下──小生真是太命苦了!

▍先前家裡出了點狀況,開始恢復更新!墨墨會努力把前面的進度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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