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德川家康】
多虧了伊達的幫忙,麵攤的生意蒸蒸日上。先不論他於市街上是人人景仰的武將那股高人氣。基本上,他只需將熱鍋中的麵條甩起,在裝進碗裡。我們攤上一日的生意至少會多賣個百碗有餘。買單的大多是女人。
不否認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訓練有素的體格尤其是在將麵條甩進碗裡時,那手臂顫抖的肌肉異常顯明。耐不住熱氣稍稍將額前的瀏海輕撩起,下意識地推了推右眼被汗淋濕的黑眼罩。那是股交織著神祕感的魅惑。
有時,我也看得出神。可這事我從沒讓他知道過。
「喂──湯要灑出來了!」
低頭見腳上的白襪子溽濕了一片,我這才後覺地感受到燙。倒抽了口氣,將腳舉於空中甩著,卻無多大用處。手中的湯麵早已被匆忙趕來的伊達接過放於一邊,他矮下身脫下我木屐後又褪了襪。白皙的腳背上赤紅的駭人,像是火吻過的痕跡,那模樣是挺美的。
伊達蹙了蹙眉,爾後抬頭安撫我道,「乖,忍耐點。」
正當我要開口坦承對於痛覺我有些遲鈍時,伊達早已轉身命一旁的家臣好好顧攤。隨後將我一把打橫抱起,迅速地翻上馬飛馳了起來。
路上我也未多問幾句,側眼瞥著他駕馭著馬匹,有些起了興趣。
「我以為騎馬要一直很用力地甩動著韁繩,喊著『駕』!」
我訝異地看著他只是輕輕拉了拉韁繩,馬頭便掉轉了方向;以腳夾馬腹來控制速度快慢。真是新鮮極了,我不由得在馬上探頭探腦,一會兒瞧著他的手一會兒覷著他的腳。
「喂喂──別亂動,等等掉下去可不管妳呦──」伊達有些被我在懷中扭煩了,無奈地笑著道,「要學我再教妳。」
「好!」我難得興奮地兩眼發光。
我󠄊󠄀󠄃󠄎想󠄊󠄀󠄃󠄎是󠄵󠄀󠄀󠄂嚇󠄫󠄑󠄠󠄌到󠄒󠄥󠄝󠄨他󠄁󠄒󠄥󠄜了󠄁󠄷󠄳󠄃,伊󠄩󠄲󠄩󠄫達󠄺󠄽󠄔󠄽瞠󠄬󠄘󠄗󠄨目󠄠󠄠󠄅󠄊好󠄲󠄕󠄔󠄋一󠄑󠄰󠄧󠄵半󠄨󠄫󠄬󠄯晌󠄰󠄷󠄥󠄞說󠄖󠄁󠄫󠄥不󠄉󠄗󠄀󠄤出󠄹󠄘󠄔󠄯話󠄹󠄌󠄅󠄮來󠄍󠄲󠄙󠄏。也󠄸󠄀󠄃󠄼難󠄡󠄁󠄐󠄇怪󠄏󠄥󠄛󠄥,我󠄉󠄬󠄚󠄹顯󠄪󠄦󠄠󠄺少󠄷󠄗󠄉󠄜有󠄸󠄏󠄯󠄖如󠄃󠄳󠄲󠄚此󠄴󠄜󠄿󠄠高󠄙󠄳󠄆󠄴昂󠄕󠄉󠄡󠄢的󠄞󠄡󠄄󠄉興󠄑󠄤󠄥󠄔致󠄗󠄈󠄤󠄵。突󠄑󠄥󠄻󠄠然󠄾󠄳󠄱󠄴想󠄃󠄪󠄋󠄞捉󠄆󠄘󠄘󠄆弄󠄭󠄲󠄬󠄭他󠄻󠄃󠄗󠄀一󠄡󠄟󠄋󠄾番󠄾󠄋󠄄󠄩。󠄇󠄶󠄗󠄀󠄟󠄼󠄊󠄕󠄦󠄂󠄖󠄊󠄮󠄍󠄘󠄴
我開始童言童語地唱起了我爸常在我小時候唱的幾首台灣童謠,唱完了哈巴狗又哼兩隻老虎,哼完了兩隻老虎又唱伊比鴨鴨。唱完還不忘迅速地挺起身子,朝他耳邊如雷似地呱呱叫兩聲。
一路上,伊達的臉從沒自錯愕中清醒過。那簡直是看見了老虎拿著小梳子在幫羊梳毛的神情。總是一副遊刃有餘地戲弄我,如今竟被嚇唬住了。我心裡是很痛快的。
他無預緊地拉了韁繩,讓我欸了聲,猛然往前方撲去。在我落下馬背的前一霎,他將我穩穩地接牢,臉上又是那一貫地壞笑道,「想不到妳也有挺可愛的一面啊──」
他根本放錯重點了……我翻了個白眼,換回平時那被屎薰過的臭臉。
「喂,我進來了呦──」
見伊達扯開了嗓門大喊後,也不等裡頭的人回應便逕自拉開門進去。我突然有點能接受他隨意擅闖我房門了。他本是又想抱著我,可被我推辭了。
「你好歹也等人回應啊……」
陰暗處傳來一道無奈的嗓音,走近一些這才瞧見是位金黃色毛髮蓬鬆的少年正兩手抱胸,慵懶地靠在微微散發出藥草味的木柱上。
「啊,抱歉──」伊達毫無悔意地勾上那少年的肩膀。
「走開,你很重──」少年煩躁地甩了甩身體,好像這才瞧見我地問道,「這女人又是誰?」
我沒打算開口解釋,他也沒打算聽我解釋。我倆一齊望向了伊達。
「就是我之前提起過的那女人。」伊達解釋道,「有她在身邊,沒一刻無聊的啊──」
「我就當作是你的新玩物吧……」少年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待會而再說,她腳被燙傷了,你幫她敷個草藥吧──」伊達走到我身邊,稍微拉起我和服裙襬指著那紅印子道。
少年低頭看了看我的傷勢,冷冷地道,「我的宅邸可沒這麼大容得下你的女人們啊──妳,過來。」
面對這詭譎的氛圍,我決定當個啞巴傻子。我聽話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一間小庫房裡。剛踏入半步,便被熟悉的中藥香氣環繞。我望著少年身後一排排高到抵著天花板的藥草櫃,看得目瞪口呆。
「把嘴巴闔上,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表情?」少年訓斥地聲音自後方傳來。我也就如實關緊了嘴,隨著他指示伸出了腳。
涼透心扉的觸感自腳背不斷蔓延開來,我不禁打了個哆嗦。伊達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邊,見我倒抽了口氣對著少年道,「喂,家康,你上藥就不能溫柔點嗎?」
「我為何要對你的女人溫柔?」被稱作家康的男子煩躁地回道。
等等,家康?我一時忘卻了沁涼,不自覺地脫口道,「德川?」
他兩人愣了愣,狐疑地望向我,德川率先開口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才奇怪。我斟酌用字道,「多少聽過一點,挺有名的戰國武將嘛──」
「以為說這種話可以討好我嗎?」德川的口吻依舊不比草藥膏冷冷地道。
真是難伺候的男人。我決心做回我快樂的啞巴傻子。
德川很快便料理好我的傷,乾脆地將我和伊達逐出。門「碰」地拉上那瞬間,我幾乎能聽見他用那冷酷的語氣說,「滾,沒有下次。」
「你朋友真有個性。」我拍了拍伊達的肩,腳確實有好一些地轉身走向馬。
「他只是嘴巴壞,妳別放心上了啊──」伊達早我一步來到馬的身邊,將我抱了上去。
「你是指『女人們』那句別放心上嗎?」我挑了挑眉,故作為難。
而他嘴角的笑容不知為何更深了些,「妳不會是忌妒了吧?真可愛──」
蛤?為何我要忌妒?我是該為那些女人念經吧?
伊達見我沒答,又自顧地說道,「別擔心,我現在很中意妳。若妳再不信,乾脆搬來我宅邸住吧──」
為何事態會演變至此……我頭疼地揉了揉眉角,不知是該怪罪曲解我們倆的德川,還是我這口無遮攔的嘴。
「放心,我不會對妳做什麼的?」在疾行的冷風下,他自然地環抱住我的腰,貼近在我耳邊吹了口熱氣道。
呵,免談。我手肘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