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無論信息素再怎麼能勾動本能的情潮,被硬生生捅開生殖腔的疼痛都烙印在腦海深處——只要一想到就會反胃想吐。
文森特偶爾會想,他也許這輩子都永遠反抗不了Alpha。
因為他真的太怕了。
男孩的手都被自己捏得通紅,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皮也扯下來一樣,安息香的味道帶上了一點腐敗的氣味,就像是花朵沒有受到照顧開始從根部腐爛一樣。
明明雙腿都顫抖了起來,但文森特沒有繼續組織語言請求勞倫斯,而是僵著四肢停在原地不發一語。
「小少爺,那請您先趴著。」
醫生安撫著狀況明顯更加不好的文森特,他的內心也帶著糾結,不是很想要繼續進行下去——但勞倫斯正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即便他和文森特有著同樣不願意的想法,可他們都同樣的沒有決定權。
文森特惶恐的看了醫生一眼,而對方則是對他搖搖頭表示著必須做,於是文森特更加緊張的低下頭,頓時又變回一開始勞倫斯回到家時,只敢躲在牆邊偷看他的Omega。
見狀勞倫斯略微不滿地輕嘖了聲,那種被自己的Omega不信任的感覺讓他覺得不快。而原本精神就十分緊繃的文森特驚見這個聲音的瞬間就被嚇到,整個身體都抖了好大一下。
「對、對不起,我立刻就趴好⋯⋯」
意會錯誤的男孩以為勞倫斯這是在催促他趕緊進行生殖腔檢查,他哆嗦著然後緩慢地趴在床上,雙手緊緊捉著床單讓醫生替他抹上潤滑劑。
那處還有點紅腫,冰冷的潤滑讓文森特更加緊繃身體,帶著橡膠手套的手指擦過昨晚被疼愛過的嫩穴,鈍痛已經變得麻木,塑料觸碰的感覺讓文森特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逐漸抽離了起來。
他不是個有尊嚴的人類,而是能夠被隨意對待的畜生。
也許他不該有這種想法的,畢竟再怎麼想他身為一個住在貧民區的下等人卻能夠待在這間豪華的宅邸裡,他已經是個足夠幸運的Omega。每當他多呼吸一次這裡帶著美好花香的空氣,他就會有一種與當初在貧民區苟延殘喘活著的自己遠了一點的感覺。
大公爵主臥室的牆壁上掛著美麗的畫作,文森特張著眼睛和這些畫對視著,而被雲彩包圍著的神正無悲無喜的看著他。
鐵製的儀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當後穴被開嘴器抵住,冷冰冰的診察器具逐漸深入的時候,他感覺到本以為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的心有些疼痛⋯⋯他僅存的尊嚴,正在某一處角落緩緩地灰滅。
「——伯頓・阿爾德,停下你的動作。」
醫生先是驚訝勞倫斯知道他的名字,接著聽見下一句的他更希望勞倫斯永遠不要記住他。
「我的Omega被你嚇壞了,現在立刻滾出去。」
呃,他怎麼感覺如果他現在真的滾出去,那他可能就會直接被待命在門外的騎士給處死?
伯頓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但大公爵沒有要理睬他的意思,揮揮手讓一直在一旁待命的管家過來處理。
熟知勞倫斯個性的管家熟練地將醫生帶出房門,一邊低聲地和他保證他不會有生命安全的疑慮,一邊開始詢問文森特現在適合吃什麼、可以開給他的藥方有哪些——而伯頓只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這裡,他只是一個剛開始自立門戶的年輕醫者,在大公爵的宅邸裡他總是能感覺到強烈的折壽感,每到這裡一次就直接老十歲。
關門的聲響是這個房間內最後的聲音,待在床上的文森特沒有哭、同時也沒有意識到醫生的離去,他揪著床單的手用力到發白,嘴唇都被他自己無意識地咬出血,赤裸的身體正大張著腿將自己脆弱的部位展露在空氣當中,股間濕漉漉的卻沒有任何淫靡的氛圍,他無神的藍眸一眨也不眨的對著畫作放空——活像是在接受酷刑的模樣。
過了好一陣子,文森特才察覺到四周安靜異常,他捉著被單的手指緊了瞬接著才放鬆一點,他望了一圈周圍最後帶著倉皇的眼神看向勞倫斯,有些結結巴巴地問:「不、不檢查了嗎?」
「⋯⋯不用了。」
再檢查下去,勞倫斯也許可以知道他的Omega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但同時他也會得到一個再也不會信任他的男孩。
說是不信任嗎?正確來說應該是不抱持希望。勞倫斯曾經在各種監牢裡看過這種眼神,那些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自由的罪犯們,都是這樣望著監牢裡的小窗。
——文森特的眼睛裡頭藏著死寂。
他不知道文森特究竟經歷了什麼,那些過去他無法干涉、現在也沒有興趣了解,他只知道這個男孩比他想像的還要難養。
勞倫斯從牆邊的陰影處走了過來,屬於大公爵的信息素突然加重了許多,如果此時這裡有任何一個Omega或是Alpha都會瞬間跪下,濃烈的伏特加味道照理說會讓聞到的人頭暈發悶,但文森特的反應卻像是被順了毛的小貓,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威壓,原本還有些緊張和侷促的背脊慢慢地軟了下來。
無論這個Alpha對他的態度有多麼的冷淡,但每當信息素飄到他身上時,文森特總是會有一種自己被這個Alpha喜歡著的感覺。
⋯⋯不過也許是他的錯覺?
腦袋被信息素弄得暈乎乎的文森特忍不住將雙腿合了起來,他不自覺地爬上了床,膝蓋蹭了蹭柔軟的被子,舉動像是想要開始築一個自己的巢。
有一點醉。
先生的信息素好溫柔,跟剛剛冷冰冰的聲音完全不同,他現在不生氣了嗎?究竟哪一個才是先生呢?——文森特恍惚的這樣想著,然後他就聽見了勞倫斯的聲音。
「過來,文森特。」
勞倫斯伸出手,待在床上的Omega見狀眨了眨藍眸,他緩了會後才聽懂勞倫斯在說什麼。
他有些猶豫,兩人僵持了幾秒鐘,空氣中的信息素氣味更發濃烈,最終沒什麼力氣的文森特還是乖乖地下了床,腳落在地上的時候還不穩的晃了幾下,接著他快步朝向勞倫斯。
而在要投入對方懷抱的前一秒,文森特又習慣性地停下,可這次勞倫斯直接將他拉了過來。
男孩的身體順著勞倫斯的動作貼上Alpha的胸膛,在抱起Omega的瞬間勞倫斯感覺到這小小的身軀涼的讓人心驚。
和一早從被窩裡撈出來時暖呼呼的樣子完全不同,僵硬冰冷得不像話,而他知道讓文森特失去那一點暖意的就是他本人。
一隻手撫上Omega敏感的後頸,文森特難耐的唔嗯了一聲、快感從尾椎處串了上來,身子軟軟地靠著勞倫斯,酸疼的永久標記處被不輕不重的揉了幾下。
這個舉動能消除一些Omega發情期過後的不適,幾乎是每個Omega都十分喜愛的事後親暱舉動,可他的Omega不太一樣,勞倫斯還想多弄時就感覺到文森特有些閃躲,肩膀縮了起來、幾乎整個人都埋在他的懷裡。
不喜歡?反感到要躲成這樣嗎?
勞倫斯察覺到自己又開始變得不愉快的心情,結果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聽見文森特小聲的説:「有點、有點癢⋯⋯」
聲音又軟又糊,明知道Omega沒有撒嬌的意思但還是覺得內心的某處被戳到。
突然之間分不清究竟身為大公爵的勞倫斯・埃利諾,是出自於本能義務佔有他的Omega,還是他出自真心的想要擁抱他的Omega。
叩叩——
僕人這時敲響了門,勞倫斯將床上的被子一手撈起蓋在文森特身上,接著應聲讓餐車緩緩地推了進來。
「咦⋯⋯醫生呢?」文森特主動的將被子裹好自己,「先生、我可以檢查的⋯⋯」
「檢查到這裡就好,你得先吃點東西。」勞倫斯從餐車上拿下一杯熱牛奶,「嘴巴都起皮了,這個樣子真的是糟透了。我不想看見這間宅邸裡有人出現這種狀況,把這個喝下去。」
「啊、唔,好的⋯⋯」
男孩蒼白的臉色除了方才被生殖腔檢查嚇壞了之外,也有拖太久連口水都沒喝的飢餓,牛奶一到唇邊他就帶著一絲急迫的喝了好幾口,好在牛奶不怎麼燙沒傷到這個心急的Omega,勞倫斯頓了下但還是鬆手讓文森特自己捧著把牛奶喝完。
因為太渴了導致喝完後文森特的嘴唇還留下了一點奶漬,像隻餓壞的小貓,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接著試著將杯緣還殘留一點的牛奶舔乾淨。
粉粉嫩嫩的舌頭笨拙的將牛奶舔掉,青澀但卻有種淫靡感,讓人不自覺得想到他該舔的也許不是單純的牛奶——勞倫斯收回視線,在心底對自己嗤笑了一聲。
也不是什麼青少年了,對著一個瘦巴巴的Omega還有那麼多幻想,可真是幼稚。
「別舔了,還有別的。」
「唔?我還沒有喝乾淨、先生等等⋯⋯」文森特看著自己的杯子被抽走,慌亂的想要拿回來,但勞倫斯一個眼神就讓他安靜了。
勞倫斯揮手讓僕人接手喝了牛奶後稍微有點氣色的男孩,文森特被僕人帶往床上,幾件衣服也隨之準備好了放在旁邊,一直赤裸著的Omega終於能夠換上得體的衣衫了。
勞倫斯的視線原本是凝視著文森特不知所措接受僕人照顧的樣子,但隨著餐車進來的還有他的貼身隨從,對方輕巧地靠近了勞倫斯,手裏帶著一封印著皇家特有章痕的信。
「公爵,來自皇帝的親筆信。」隨從在勞倫斯的耳邊輕聲地說著,「說是『急件』要您馬上看。」
勞倫斯挑起一邊的眉,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熟知勞倫斯的隨從立即了解公爵的意味,他將拿著信的手稍微側開,皇家的信件底下果不其然壓著另一封,那是教會特有的銀白信封和白色野薔薇——二皇子的信隨之而來。
皇室和教會一直都是對立的勢力,當年皇家為了牽制教會日漸張狂的權力於是與教會達成協議,皇帝親手將自己當時最疼愛的二皇子送去教會當聖子。
成󠄊󠄀󠄃為󠄎󠄊󠄀聖󠄃󠄎󠄵子󠄀󠄀󠄂意󠄫󠄘󠄓味󠄄󠄽󠄟著󠄼󠄫󠄜二󠄂󠄇󠄲皇󠄨󠄷󠄸子󠄄󠄤󠄀這󠄫󠄔󠄃輩󠄋󠄸󠄬子󠄩󠄾󠄢都󠄛󠄦󠄹只󠄷󠄺󠄩能󠄥󠄋󠄹受󠄪󠄌󠄫禁󠄭󠄛󠄅錮󠄍󠄦󠄬於󠄈󠄶󠄧教󠄴󠄯󠄗會󠄷󠄯󠄇底󠄻󠄔󠄿下󠄉󠄩󠄐,他󠄊󠄒󠄩被󠄬󠄿󠄦迫󠄲󠄨󠄉永󠄇󠄳󠄵久󠄞󠄀󠄖的󠄢󠄘󠄇進󠄂󠄜󠄪行󠄤󠄄󠄆齋󠄿󠄮󠄮戒󠄙󠄜󠄵、禁󠄱󠄎󠄠慾󠄋󠄡󠄬和󠄏󠄩󠄑定󠄬󠄗󠄛期󠄔󠄘󠄳的󠄖󠄙󠄞去󠄯󠄃󠄫偏󠄠󠄹󠄈遠󠄝󠄢󠄡的󠄏󠄎󠄞災󠄓󠄢󠄾區󠄹󠄎󠄻進󠄎󠄴󠄰行󠄘󠄱󠄱辛󠄔󠄞勞󠄧󠄦的󠄈󠄗佈󠄣󠄨施󠄒󠄍,同󠄠󠄮時󠄺󠄵也󠄸󠄆失󠄣󠄜去󠄹󠄠爭󠄎󠄪奪󠄢󠄥皇󠄯󠄖位󠄐󠄝繼󠄑󠄦承󠄳󠄧人󠄏󠄳的󠄆󠄙資󠄪󠄐格󠄙󠄰。
簡單來說就是將自己的孩子賣給教會,讓他成為外表光鮮亮麗的奴隸。
而勞倫斯能夠在皇室的聚會遇見二皇子,也是因為對方剛從災區回來,教會讓他回到皇室這裡露個面,讓皇帝知道二皇子依舊是他們手中的提線玩偶。
而如今當初維持的平衡看來也搖搖欲墜,忍耐了這麼多年看來二皇子也是終於決定要做出新的決定了。
勞倫斯先拆開了二皇子的信,裡頭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時間到了。』
勞倫斯想著這天下要大變了,那些生活在紙醉金迷日子裡的貴族們該迎來新的刺激,這個腐敗的帝國即將迎來不知是好還是壞的變化。
但至少都比現在好。
不反對二皇子也不打算做回應的勞倫斯,慢條斯理地將另一封沒有拆開的皇家信件親手慢慢地撕爛,跟著把它和二皇子的信一同丟到旁邊的壁爐裡,名貴的紙張和有著皇室標誌的蜂蠟就這樣成為了灰燼。
「公爵!」隨從慌張地喊了一聲,「如果皇帝知道您沒看信的話,到時候又要為難您了——」
隨從低聲說著,但勞倫斯則是不再關注這些信,他將眼神重新放回文森特的方向。
他的男孩因為不擅長被僕人服侍,正緊張的組織著語言想要推拒僕人的餵投,然而僕人則是耐心的輕哄著這個小Omega,要是文森特不張口吃僕人就會露出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軟硬通吃的男孩最終還是妥協了,乖乖地把對方用湯匙盛過來的食物吃掉。
「⋯⋯這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養好。」勞倫斯看了會,才緩緩地笑了下,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句:「你說當他們知道我真的標記了一個Omega之後,會不會覺得我更好控制了?一個遵循本能的Alpha看起來是多麼的好打發,也許之後他們會派更多Omega到我身邊呢。」
「⋯⋯您要標記更多Omega嗎?」
「我不會讓他們有這個機會的,有一個就足夠了。」
「但小少爺會成為您的弱點的⋯⋯」隨從的話語裡帶著猶豫,「他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您確定嗎?」
「別開玩笑了。」勞倫斯瞇起眼嗤笑著說,「如果我連一個Omega都守不了,那還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皇帝熱衷於替他優秀的Alpha看門犬配種,時常發派一些漂亮的Omega到勞倫斯身邊,可看著那些對他發情的Omega們勞倫斯只覺得噁心。
勞倫斯.埃利諾也許是帝國忠實的看門犬,專門替這些皇室解決所有骯髒事,明明有著尊貴的地位卻得跪在地上毫無尊嚴可言的親吻著皇帝的腳背。
但他還是有些會堅持的事情——譬如至始至終都只認這個Omega是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