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跟父親抵達療養院開始,斂盛從沒見過這裡唯一的患者。聽說她的房間位在建築最深處,並且被圍欄阻隔。
斂盛的父親是以醫生的身份受聘到療養院,父子暫時住在稍有距離的渡假飯店裡。
科弗島的療養院,原本是奧地利王族的宮殿別墅。在可以眺望海面及城區的山丘上,別墅外種滿蓊綠的橄欖樹與陽光般燦爛的金合歡,還有結滿果實的Kumquat樹,環繞著蒼白的建築。
還有那可愛的孩子。
斂盛不懂希臘語,但最開始他以為他不會說話。
因此,當他主動地小聲喊他「哥」的瞬間,斂盛的心情,仿佛是孵出蛋的鵝媽媽。
因為是請長假來希臘,斂盛視訊上課補進度時,那孩子就會乖乖躲在房間角落,眼巴巴盯著他,一臉好奇。
從出生起,沒離開過這棟別墅,連島以外的世界長什麼樣子都不曉得,因為他的母親病得很重,所以他哪裡也不能去。
就像童話故事裡,被關在城堡裡的公主——雖然用公主來形容男孩子似乎不太正確,但那孩子長得比女孩子還好看。
「哥,請等、等等我。」
那孩子因為一路拚命跑過來,雙頰紅通通的,大口大口喘著氣,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斂盛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他頭上,「別跑這麼快,萬一跌倒怎麼辦啦?」
男孩珍惜地用雙手護著帽簷,低下頭,笑了,「我、想跟哥,一起玩⋯⋯」
斂盛那時開心到忘乎所以,他終於有可以一直待在一起的家人了。
每天要離開療養院時,那孩子都會哭,緊抱著他不讓他走。
「哥不要走⋯⋯」他哭得唏哩嘩啦,怎麼也不肯鬆手,「我⋯想跟哥永遠一起生活可以嗎?」
那時斂盛是怎麼哄他的?
「嗯,好啊。」
他說:「等我們到外面的世界,就可以一起生活了喔。」
斂盛沒辦法不去懷疑趙懺予,一個正常人有可能這麼純粹、明確,毫無動搖地堅守著小時候玩笑的約定嗎?
不對,趙懺予並不是個正常人。
他是個比他還瘋的瘋子。
懺予的嘴唇很冰涼,應該說,比斂盛自己的溫度低上許多。
自然稱不上柔軟,香甜的紅酒汁液染在唇瓣間,就像是綻放的薔薇那樣烈而豔。
斂盛捧著他的臉,吻他。
明明出乎意料,但懺予卻沒有絲毫動作,反而順從任他擺佈地像個玩偶。
他被推倒在沙發上,兩個男人的嘴唇碰觸,差一點點就要撞到牙齒。
幸好沒有,斂盛正尷尬想著要如何進行下一步的瞬間,懺予的手直接扶住他的頸子,他仰著臉,掠過他的唇,就這樣輕輕摩擦斂盛的下唇。
接著,伴隨熱氣,輕易搶走主導權的趙懺予,就這麼狠狠地咬了上來。
「唔,」斂盛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軟乎乎的,慢,深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那樣,仔細地吻他。
斂盛半睜開眼偷看,與懺予極近的四目相接。
那雙淡色的眼睛,跟小時候一樣,淺淺的,沒有波瀾,透著光,像是精巧的水晶球,令人著迷、深陷。
懺予就這樣像是觀察似的緊盯著斂盛,斂盛出於害羞,只得趕緊閉上眼睛,認輸。
趙懺予笑了,舌頭趁勢探入,滑進斂盛嘴裡,堵住他的驚叫。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明明是第一次跟人接吻,但感覺卻舒服地不可思。
全身順著醉意爬上了溫暖的觸感,而俯在自己身上的人,他的碰觸、注視、親吻,全都在逐漸升高的溫度中,褪去斂盛所有理智的緊縛,有種難以言喻,掙脫開什麼的放鬆感。
兩人倒臥在沙發上嘬吻著,黏膩而曖昧的接吻聲,在寂靜的客廳間迴盪。
懺予偏頭,撒嬌著吻他的耳朵,斂盛好不容易逮到空擋,伺機大口呼吸。
「呼呼——」真好險,差點就缺氧。
耳邊傳來懺予的笑,「怎麼辦⋯⋯哥好可愛。」緊靠著的胸口因為笑而起伏著,耳邊的笑,更是震盪著就這麼深入他體內,麻麻癢癢的。搔不到點的癢。
斂󠄊󠄀󠄃󠄎盛󠄊󠄀󠄃󠄎只󠄵󠄀󠄀󠄂覺󠄫󠄦󠄳󠄫得󠄪󠄪󠄴󠄐丟󠄇󠄁󠄞󠄕臉󠄧󠄎󠄤󠄙,「囉󠄟󠄘󠄍󠄝唆󠄱󠄻󠄟󠄮,你󠄘󠄗󠄚󠄐都󠄽󠄩󠄉󠄳不󠄷󠄄󠄓󠄪用󠄒󠄔󠄌󠄉換󠄅󠄋󠄓󠄷氣󠄯󠄗󠄛󠄱嗎󠄅󠄳󠄌󠄈?」󠄈󠄚󠄌󠄘󠄢󠄶󠄄󠄱󠄦󠄝󠄌󠄘󠄵󠄶󠄜󠄖󠄙󠄯󠄟󠄩󠄏󠄚󠄄󠄓󠄥󠄇󠄺󠄃󠄳󠄁󠄚󠄓󠄚󠄌󠄤󠄹󠄝󠄣󠄕󠄊󠄗󠄆󠄊󠄏󠄅󠄵󠄫󠄳󠄂󠄆󠄺󠄪󠄍󠄲󠄊󠄌󠄿󠄂󠄒󠄍󠄳󠄨󠄟󠄡󠄨󠄟󠄰󠄘󠄋󠄍󠄦󠄨󠄙󠄼󠄱󠄂󠄸󠄺󠄿󠄠󠄀󠄷󠄦󠄅󠄬󠄬󠄪󠄻󠄴󠄈󠄆󠄸󠄬󠄹󠄉󠄯󠄚󠄔󠄐󠄫󠄭󠄰󠄳󠄸󠄔󠄼󠄯󠄤󠄯󠄆󠄽󠄯󠄉󠄒󠄺󠄴󠄞󠄁󠄊󠄀
「哥是我的氧氣瓶。」懺予抱住他,「有時候覺得我快沒辦法呼吸的時候⋯⋯是哥在,我才可以撐過去。」
「少噁心了。」斂盛推他。「總之,我不會再逃走了,你以後也不要一直試探我,可以吧?」
懺予可憐兮兮捂著自己的嘴,「剛剛那個吻,原來只是你的房租?」
「那可是我的初吻,很值錢。」
他立刻蹭過來,「以前哥說過,要把自己的初吻獻給以後的新娘。」
懺予順手拿來一旁披著的毯子,蓋在自己頭上,「我當哥的新娘子會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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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斂盛完全看不出他這波操作的意義,只能抄抱枕扔懺予的臉。「我明天早八,晚安,你也快睡吧。」然後落荒而逃。
那個比女孩子還可愛的小可愛,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