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除綜合上述那些煩惱,韓歛盛的大學日常,基本只有兩件事——打工、念書。
晴澤用力闔上筆電,趴在桌子上,撓頭,「你們兩個現在就準備期中考,是不是太過份了?令人髮指!」
歛盛頭也不抬,翻著筆記。「我還有打工,現在不開始,一定看不完。」
晴安霹靂啪啦打著字,勢在必得,「我這次,一定要贏過你。」
「可怕,第一名跟第二名的戰爭,究竟這次誰會勝出呢?」
晴澤翹腳,拿起手機,「跟兩位大大報告,我最近在玩交友軟體。」
「哇,終於。」
「恭喜。」兩人完全不感興趣。
「最近我開始有危機意識,」晴澤托腮,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也該找到穩定的交往對象了。」
晴安吐槽:「你不從那幾個跟你告白的女生中找?」
「那幾個喜歡的不是真正的我。」他NO、NO地搖著手,「我要找到能夠完全接納我的人。」
「會有那種人嗎?」歛盛也忍不住吐槽,「看不出來,你這麼純情。」
妹妹不忘補刀,「他那個,叫蠢呢。」
歛盛看了身旁非常認真唸書的晴安一眼,不對,怎麼看,他都不相信她會做那種事——
但是他沒有證據能夠證明。
歛盛不是沒試圖找答案過。他去K飯店用東西不見的名目,希望能看當天的監視器。
但會場的監視器並沒拍到他,走廊上的也沒有,電梯內部的監視器,則被飯店主管以「會侵犯其他顧客的隱私」為由斷然拒絕。
「我在APP上認識一個女孩子,長得超可愛。」晴澤還在滔滔不絕,分享交友心得,「我覺得她超懂我。」
「我不想懂。」晴安回。
歛盛作為過來人,忍不住好心提醒:「不要相信那些照片。」
剛說著,他的手機就響了。
趙懺予傳來訊息,「哥~」
「今天天氣很好。」
「晚上沒有打工,一起去逛街吧?」
⋯⋯這臭混蛋,連他每天的日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歛盛一個字一個字敲著:「我沒空,你自己玩。」
結果他傳來自己之前那張騙他的女孩照片,加上一張大哭的貼圖,「老師好過份T.T」
「⋯⋯」
這到底????是什麼角色扮演PLAY嗎?這個變態。
歛盛震驚到把手機摔到地上,多災多難的手機,掉在桌下,被晴澤撿起來。他把滿是裂痕的手機放在桌面上,「你也該換手機了吧?公子哥。」
晴澤嘖嘖兩聲,「不過,你什麼時候要介紹你的交往對象給我們認識啊?」
歛盛嘴巴還沒記得閉上,晴澤又補一句:「哪天一起見面吧?還有晴安的男友。」
他指著自己妹妹,「聽說是醫學院,五年級的。未來的醫生喔~現在正在實習呢~」
晴安面無表情,「這是我的私事。」
「幹嘛這麼排斥?人家說不定是我未來的妹婿呢,大家先認識一下有什不好?」
晴澤敲著桌子,「啊,還是妳擔心會被爺爺罵嗎?別擔心,別擔心,我們爺爺只要——」
話還沒說完,董晴安突然起身,直接甩了自己哥哥一個耳光。
晴澤撫著紅腫的臉頰,笑了,「喂,妳現在是惱羞嗎?」
歛盛完全沒料到兄妹會這麼突然地爭吵,一瞬間也傻了,只能看著他們兩個,不曉得該怎麼辦,「喂,你們⋯⋯」
晴安飛快地收拾桌上的東西,抱起書本,「對不起,我有點累,我、我先回去了⋯⋯」
歛盛轉頭看向晴澤,「不攔住她,可以嗎?」
在他的印象裡,雙胞胎從來沒吵過架。
「嗯。」晴澤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要讓她好好想想自己在幹嘛。」
他撓了撓後頸,「抱歉,硬把你捲進我們的家務事⋯⋯啊,我也搞不懂我自己了,」董晴澤苦笑,「莫名其妙遷怒你,對不起。」
「晴安交往的對象很糟糕嗎?」雖然多管閒事,但歛盛還是忍不住問了。
「嗯,那個人⋯⋯」晴澤笑著搖頭,「很糟,真的很糟——你見過那樣的人嗎?只要一個眼神,就會把你整個人瞬間一起拖進地獄裡。」
嗯,見過。
歛盛心想。他當然見過了。只要那傢伙一個眼神,只要他輕描淡寫地提出請求,就算明知道前方是地獄,他都可以義無反顧地往下跳。
手機傳來震動,是孫老。
說要給歛盛介紹一個不錯的打工,讓他等等到研究室一趟。
◇◇◇
「哥,你喜歡哪個顏色?」
「隨便。」
「有機棉跟亞麻,哥覺得呢?」
「啊,真是,」韓斂盛耐心全無,「不要浪費錢買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
一旁的懺予可憐兮兮拿著兩件浴袍,「都一起住了,不是應該要有幾樣情侶款的東西嗎?」
他拿手機給斂盛看,「你看,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什麼情侶同居指南,」斂盛搶過他手上的東西掛回架子上,「我跟你可不是情侶。」
懺予笑嘻嘻地黏著他,「家人。哥是我的家人。」
斂盛嘗試推開他未果,索性放棄,只能任由懺予從背後熊抱,推著推車繼續逛居家賣場,「⋯⋯你當初怎麼搬出來的?」
「嗯?因為我成年了。」
這人邊說邊開開心心地拿來玩偶,結果又被斂盛放回去。
「⋯⋯他們什麼都沒提嗎?」
趙懺予把玩著玩偶,「哥是說信託的話,公司的人跟律師有來過幾次。」
他拿起鯊魚玩偶,「我想,等我一滿20歲,叔叔就會把我丟海裡餵魚吧?」
「喂喂,不要笑著講那麼可怕的話。」
他把玩偶湊到斂盛臉旁邊,微笑,「那時候——哥一定要來救我哦?」
歛盛手一攤。「我不會游泳。」
懺予挑眉,「哥對我真的很小氣。」
「我󠄊󠄀󠄃󠄎哪󠄊󠄀󠄃󠄎有󠄵󠄀󠄀󠄂?」󠄫󠄲󠄧󠄾󠄆󠄑󠄞󠄅󠄁󠄋󠄾󠄫󠄒󠄁󠄁󠄜󠄟󠄀󠄹󠄵󠄈󠄓󠄛󠄫󠄚󠄿󠄒󠄵󠄷󠄠󠄯󠄹󠄱󠄈󠄓󠄽󠄴󠄓󠄁󠄣󠄰󠄩󠄲󠄵󠄙󠄤󠄒󠄒󠄁󠄲󠄷󠄍󠄛󠄃󠄔󠄵󠄪󠄕󠄕󠄟󠄖󠄎󠄝󠄯󠄎󠄚󠄛󠄄󠄿󠄠󠄈󠄶󠄻󠄟󠄙󠄑󠄅󠄁󠄿󠄦󠄨󠄤󠄀󠄈󠄊󠄙󠄃󠄇󠄘󠄆󠄅󠄂󠄅󠄨󠄺󠄩󠄖󠄩󠄀󠄖󠄲󠄿󠄧󠄵󠄞󠄅󠄣󠄿󠄝󠄐󠄎󠄚󠄩󠄟󠄹󠄸󠄣󠄹󠄛󠄯󠄓󠄾󠄁󠄌󠄁󠄴󠄸󠄜󠄦󠄷󠄥󠄤󠄪󠄮󠄋󠄰󠄁󠄉󠄽󠄆󠄢󠄳󠄳󠄉󠄕󠄫󠄺󠄲󠄞󠄐󠄔󠄵󠄜󠄡󠄾󠄂󠄴󠄿󠄐󠄟󠄉󠄶󠄖󠄨󠄨󠄤󠄊󠄴󠄳󠄣󠄪󠄤
「哼。」某人居然鬧起脾氣,不說話。
斂盛拍拍他的背,「我還寄望著你長大賺錢養我呢。」
「我要把哥養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歛盛姑且提醒:「喂,那是犯罪。」
「哥自願的話,就不是犯罪了。」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他嘆氣,「拜託你,千萬要好好活下去。」
三年前,在把懺予的舅舅送進監獄後,還是用謀殺的名義,韓巍那陰險老男人,已經完全實質掌控了懺予爺爺留下的RhEa集團。
原先支持趙家的舊高層,也早都清除乾淨了,一個也沒留下。
至於趙懺予,現在要不是有那份遺囑——
斂盛想得出神,臉頰肉被懺予左右捏起,「哥。」
「啊痛痛痛⋯⋯」
懺予直勾勾地盯著他,「我這週五會晚點回家。」
「我那天剛好也要打工。」斂盛說。
「家教?」趙懺予瞇起眼睛,「晚上?單獨?」
這人到底又想到哪裡去了?斂盛嘆了口氣。
「不是,是去人多的地方端盤子。」
「哥可不要整盤被別人端走了。」
「我又不是小菜⋯⋯」
斂盛正要吐槽,肩膀被人從後戳了一下,「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