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幾個女生吃吃笑著,「斂盛學長好,學長也來逛Ukea啊?」
「啊,是的。」歛盛下意識想擋住身後站著的懺予,不過那傢伙現在的個頭,自然是完全擋不住。
那幾個女生果然早瞄見了他,已被他的美貌折服,毫不遮掩的好奇,「咦,學長,這位是⋯⋯」
韓歛盛秒答:「是弟弟。」
「欸~」女生們嚷起來,「學長的弟弟嗎?也是大學生?」
不用看也完全可以感受到,背後趙懺予散發的那股強烈的黑暗力量。
啊啊,完蛋惹。
歛盛趕緊陪起笑臉,打發她們,「我們要回去了,妳們慢慢逛。」
「咦!學長不要走啦~」
「學長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餐?」
女生們完全不肯放棄,歛盛猛擺手,「不不不,我們要回家了,下次見。」
他推車往前走,走不到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拎住領子。
趙懺予一臉營業用笑容,笑盈盈地看著他,「大家一起吃飯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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歛盛就這麼滿頭問號地,在學妹的簇擁下,被抓進了日式炸豬排店。
他跟懺予分別坐在桌子的兩端,各自被三兩個女生包圍。
這些新生實在太過熱情,令人難以招架。
「學長,上次法律之夜你怎麼很快就走了?」
「我聽老師說你是學年第一名首席,好厲害喔~」
「之後有打算去哪個事務所實習嗎?」
「嗯,對啊,我還沒決定。」歛盛喝著茶,偷瞄向對面的趙懺予。
即便也被陌生的異性一左一右的夾攻,他似乎沒有任何不自在,反而聊得很熱絡。
他還以為趙懺予不擅長應對這種自來熟的人。
臭混蛋,長大了啊。斂盛不禁咬牙切齒。
在聽說懺予是醫學系後,他頓時成為話題中心。
「這麼說,你以後會當醫生囉?」
他笑,「沒意外的話。」
「我當初會選法律系,是因為看了影集,女主角開庭的樣子太帥了。」
天真的學妹雙眼閃閃發亮,「我想要守護正義。」
斂盛差點被茶嗆到,真的有人是因為這種理由,才念法律系的。
當初他離家出走後,唯一慶幸自己選擇法律系的理由,就只有頂著這個頭銜,接家教的時薪特別高而已。
他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只想著盡可能賺更多的錢,用那些錢,去贖罪。
呵,正義。
他呸。
一個學妹說:「我是分數剛好夠才選的。」
另一個說:「我媽拿我的名字去算命,算命說我注定要走這條路。」
還沒吐槽這什麼莫名其妙的發言,那女生眼巴巴望著懺予補上一句:「對了,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我們互加好友吧?那個算命老師算名字很準的——」
咔滋。心不在焉的斂盛咬了一口豬排,「呃,好燙。」
對面的懺予立刻將冰水遞送上,「哥,小心點。」
「謝謝。」
斂盛接過,咕嚕一口喝完。
「還需要嗎?」懺予拿起水壺。
「啊?不用——」
但他還是倒了,水嘩啦嘩啦倒出來,翻倒了水杯,冰水直接在桌上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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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打翻了。」女生們一陣驚慌。
趙懺予從水面拿撈起濕漉漉的手機,用紙巾擦拭,苦笑,「真糟糕,手機要修了。」
「哇,沒事吧?」
「⋯⋯」斂盛看著這場面,無語。
餐後上甜點時,他收到老大傳來的新訊息:「臭王八蛋,不要再匯錢了,別人還以為我勒索你,老子不想再進去了。」
歛󠄊󠄀󠄃󠄎盛󠄊󠄀󠄃󠄎讀󠄵󠄀󠄀󠄂著󠄫󠄢󠄍󠄄那󠄰󠄿󠄨󠄩訊󠄋󠄗󠄼󠄄息󠄩󠄳󠄿󠄋,忍󠄓󠄝󠄫󠄸不󠄬󠄻󠄋󠄪住󠄰󠄍󠄧󠄔笑󠄑󠄖󠄮󠄯。󠄎󠄠󠄥󠄌󠄃󠄖󠄒󠄘󠄴󠄪󠄾󠄨󠄕󠄮󠄎󠄓󠄆󠄹󠄶󠄜󠄉󠄼󠄖󠄅󠄚󠄇󠄿󠄥󠄜󠄽󠄗󠄶󠄃󠄩󠄕󠄌󠄈󠄺󠄀󠄞󠄓󠄩󠄵󠄷󠄄󠄣󠄙󠄊󠄌󠄭󠄇󠄦󠄙󠄢󠄗󠄒󠄠󠄺󠄾󠄟󠄓󠄦󠄔󠄴󠄜󠄖󠄢󠄈󠄊󠄟󠄂󠄦󠄗󠄵󠄨󠄉󠄿󠄴󠄢󠄟󠄁󠄒󠄇󠄷󠄡󠄭󠄎󠄟󠄂󠄶󠄙󠄙󠄦󠄗󠄀󠄬󠄆󠄟󠄋󠄎󠄬󠄫󠄀󠄉󠄓󠄔󠄒󠄃󠄧󠄪󠄹󠄤󠄾󠄠󠄓󠄷󠄵󠄑󠄉󠄈󠄏󠄢󠄸󠄱󠄰󠄕󠄕󠄂󠄫󠄑󠄘󠄴󠄬󠄖󠄐󠄀󠄏󠄇󠄊󠄨
不愧是自稱曾經混過的,一如往常的粗魯。老大原本幫星星之家送貨,那裡關閉後,他跟太太一起在海港經營餐廳,幫忙照顧星星之家逃出來的幾個孩子。
斂盛知道,自己拚命打工所賺來的那點錢,根本無法償還父親所犯下的罪孽。
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到的——
或者說,是這一年來,拚命賺錢,沒日沒夜地打工,是能讓他沒多餘心力去亂想的唯一方法。
他打開未讀的簡訊,是面試通知。
今天稍早,下午在研究室裡,孫璟昊遞給他剛泡好的三合一,「晴安最近怎麼樣?」
「在準備考試。」
「是嗎?太好了。」老師傻乎乎地笑,眼鏡從鼻樑上滑落,怎麼看都有點呆,「學生就是該有學生的樣子嘛~認真唸書最重要了。」
孫老的眼鏡起霧,白茫茫的一片。他摘下眼鏡,「對了對了,首席在找打工吧?我這裡有兩個工作,應該很適合你。」
他在茶几上放下兩張名片,「一個是律師事務所的實習,這間事務所排名蠻前面的,通常⋯⋯」
「老師,」斂盛打斷他,「我打工只是為了賺錢。這種機會,應該給其他更努力的學生比較適合。」
「在我眼裡,首席是最努力的啊?」
孫老苦笑。
「那這週五晚上,有一場私人派對。」
他指著另一張黑色名片,「是朋友負責企劃,希望我推薦可靠的學生去幫忙。詳細的工作內容,你有興趣再聯絡對方吧?因為挺急的,薪水很高。」
「這工作有什麼要求嗎?」
孫老一本正經,「好看的臉。」
「⋯⋯」一聽就是唬爛的玩笑。
斂盛拿起名片,垂下眼,「這個,是讓我監視晴安的報酬嗎?」
孫璟昊手足無措,差點打翻咖啡,「首席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不是,老師的態度也太明顯了吧?」斂盛再度嘆氣,「突然就要給我介紹實習跟工作,簡直就像是在考驗。」
「這麼明顯嗎?」
他斷然,「嗯。」
「不是這樣的。」老師推推眼鏡,「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首席,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錢。」斂盛馬上回答。
「不對,你完全沒有『想要』錢的欲望。」孫老搖頭,端起杯子,「這麼年輕的孩子,為什麼會沒有想要擁有什麼呢?」
孫璟昊那淡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斂盛,「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