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剛為什麼笑？」
「笑什麼笑？」
「哥都盯著手機在笑。」懺予趴在歛盛肩上，「都不看我。」
「⋯⋯你剛剛是故意把手機拿去泡水的吧？」
「嗯。」
他拿出手機，開機。「不然太麻煩了。」
「你真的很過份。」歛盛忍不住表示。
「跟她們保持聯絡才是真的過份，」趙懺予瞥了他一眼，義正嚴詞：「怎麼可以讓她們對我這種有病的人，抱持不必要的期待？」
「⋯⋯」
歛盛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該誇他好棒啊，居然知道自己有病嗎？
苦惱之際，懺予突然把頭湊過來：「哥，能在這裡摸摸我嗎？」
「摸󠄊󠄀󠄃󠄎摸󠄊󠄀󠄃󠄎摸󠄵󠄀󠄀󠄂摸󠄫󠄶󠄦󠄣哪󠄾󠄾󠄞󠄏裡󠄈󠄦󠄨󠄸？大󠄒󠄄󠄖󠄂庭󠄓󠄎󠄮󠄯廣󠄐󠄯󠄍󠄁眾󠄁󠄾󠄷󠄭下󠄆󠄦󠄬󠄿你󠄰󠄣󠄮󠄋要󠄶󠄟󠄪󠄌我󠄓󠄌󠄇󠄧摸󠄄󠄘󠄔󠄐你󠄕󠄏󠄱󠄚哪󠄦󠄁󠄀󠄷裡󠄈󠄘󠄨󠄄？」󠄘󠄞󠄙󠄤󠄡󠄊󠄼󠄙󠄵󠄢󠄬󠄅󠄦󠄕󠄉󠄧󠄴󠄗󠄬󠄅󠄼󠄸󠄳󠄴󠄧󠄔󠄹󠄟󠄝󠄜󠄰󠄐󠄑󠄆󠄁󠄜󠄜󠄬󠄯󠄘󠄣󠄀󠄸󠄤󠄜󠄥󠄌󠄧󠄠󠄘󠄾󠄢󠄔󠄔󠄯󠄖󠄧󠄽󠄌󠄰󠄢󠄈󠄃󠄍󠄺󠄘󠄖󠄄󠄒󠄷󠄨󠄄󠄊󠄔󠄉󠄠󠄌󠄉󠄋󠄠󠄾󠄠󠄁󠄒󠄆󠄑󠄿󠄏󠄡󠄅󠄪󠄉󠄅󠄼󠄉󠄕󠄦󠄈󠄟󠄼󠄺󠄺󠄁󠄣󠄪󠄤󠄦󠄾󠄕󠄷󠄱󠄠
驚慌失措下發出的音量相當大聲，毫不意外引起路人的側目。
歛盛感覺自己的臉彷彿火在燒。
懺予靠在他肩上，「跟小時候那樣，摸摸我的頭嘛。」他閉著眼睛，「我好累。」
歛盛粗魯地擼了擼他頭髮，「這樣可以了吧？」
懺予沒睜眼，靠在他身上，只是笑。
「哥好香。」
「嗯，因為都用你那些高級貨啊。」
想把這黏人的傢伙從身上扯下來，但不知為何又有點不忍心。斂盛強忍著巴他頭的衝動，伸出手，「車鑰匙給我。」
懺予乖乖掏口袋，「嗯？還要去哪嗎？」
「你太累了，我來開車。」
斂盛忍不住順便發牢騷，「怎麼一下變得這麼軟趴趴？剛才不是跟女生聊得很開心——」
話一出口韓同學就後悔了，嘖，沒事說得這麼酸溜溜做什麼啦。
「不開心，」趙懺予揉著眼睛，「我就是怕她們會更喜歡哥，才只好拚命努力表現。」
「⋯⋯」
完全不想瞭解這人的腦袋。
而且，他對自己的長相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既然你不喜歡，那幹嘛主動說要跟她們一起吃飯？」
「因為是哥的學妹。」
「啊？」
「要不是有我在，你本來一定會馬上答應的。」懺予別過頭，「沒辦法，誰叫哥是好學長。」
「所以，是為了我？」
斂盛無奈，「你什麼時候會替別人著想了？」
趙懺予勾起嘴角。
「我不替哥想，哥難道會替自己想？」
啊，這可惡的，美麗的，危險的炸彈。
彷彿就握在他的手心，脆弱易碎，由著他掌控。只要他施下命令，就能將所有厭惡的一切，全給炸得支離破碎。
斂盛往後退，望向電梯面板，他們兩個，正一層一層地下墜——
「那如果，我想殺一個人，你會替我做嗎？」
「未必。」懺予笑，「哥，我又不是傻瓜。再怎麼說，我也會先好好判斷情況——」
他靠在斂盛耳邊，壓低音量：「看是要殺1個，還是10個一起通通殺了？」
眼底是毫無掩飾的欲望，撒嬌般的語氣，「好嗎？哥。」
被那樣盯著，好熱。
斂盛撥開他，走出電梯，「瘋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賣場的地下停車場，間隔的腳步聲迴盪在密閉空間內。
「哥有想殺的人嗎？」
「不需要。」斂盛完全沒好氣，「我只是開玩笑。」
「為什麼？這樣不是很方便嗎？我很聽話，絕對不會出賣你。」
「我說了，我不想要。」
「告訴我吧，哥想先殺誰？」
「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那哥有想要什麼嗎？」
「通通都不想——」
斂盛猛然踩住，停在原地。
孫老錯了。
他並不是沒有想要什麼，想擁有什麼的欲望——
而是從不願意誠實面對自己的欲望。
韓斂盛的父母很貪婪，永遠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
所以，他一直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變成他們那個樣子。他恐懼著「擁有」、「得到」什麼東西的自己，貪念會膨脹得更加厲害。
就像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一樣。
斂盛害怕著那樣的自己，並把責任推卸到趙懺予身上。
可是那樣是不對的。
不斷逃避，編織各種藉口的結果。
只是讓自己更加痛苦——
啊不管了，他不想要再逃避了。
斂盛扭頭，面向趙懺予，一把抓住那傢伙的手。
「我想要你。」
懺予怔住了，一臉呆滯。
斂盛一鼓作氣把想說的真心話全講了：「我想要你幸福。我不想要利用你，我只希望你能夠擺脫那些破事，得到幸福。」
他起懺予的手，就像小時候那樣，這傢伙的手還是一樣冰冷。
「我雖然目前沒什麼價值，但我站在你這邊。我也會努力，讓自己以後能派上用場的。」
斂盛按住他的肩膀。
「不管那些傢伙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我都會待在你旁邊，哪裡都不去。」
他想要的，不是擁有誰、得到誰、利用誰，而是想要能跟對方並肩站在一起的關係——
而那個對象，就是趙懺予。
無論如何，歛盛都要保護他。
「所以，你不用害怕。沒事的。」
趙懺予肩膀在晃動，斂盛疑惑地抬起頭。
他在笑，捂面強忍笑意，顫抖著。「哥希望我幸福？」
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自說自話也有個限度啊？哥。」
懺予抓起斂盛的手腕，狠毒的笑意還殘留在嘴角，逼近，語氣殘忍，「哥就是老這麼蠢，才會被盯上的。」
斂盛踉蹌後退，「我只是，不想再後悔⋯⋯」
「後悔？就因為罪惡感？為了那根本無關緊要的罪惡感？就打算犧牲奉獻自己？」
懺予提高音量，撞擊在幽閉的地下空間。
「哥連我想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自顧自地說要讓我幸福？」
趙懺予拽著他往前，斂盛就這樣跌跌撞撞地抵在車門上。
一個字都還沒吐出來，頭剛仰起，懺予便吻了過來。粗魯，蠻橫，毫無任何停頓的掠奪。
這個瘋子，竟然在公共場合這樣做，萬一被認識的人看到的話——
「唔、放開我⋯⋯」斂盛掙扎，又踢又推。
最後索性揚起手，直接給趙懺予揮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