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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與船員都沒有接到更進一步的指示,各自和熟識的同事、友人聚在一起等待。有時候會有狂濤派的成員出入,神情嚴肅地低聲交談,不過位階較高的工作人員主管前往打聽都沒有得到回覆,顯然狂濤派已經代替五洋航運接管郵輪的指揮權。
夏羽主動找了幾名船員攀談幾句,態度熟稔,營造出有其他熟人的情況,不著痕機地奠定偽裝身分的可信度。
李少鋒趁機聽到不少討論的片段內容。
工作人員們來自各個區域,當中也有人聽到下層甲板的慘案,心有戚戚焉地談論細節;有人提起不久前安努舒卡的廣播,交換關於李少鋒等人的情報,不過大多都流於臆測。
再者,推測在郵輪停駛的時候就被迅速聚集在此處,並沒有人出現毒發症狀。
楊千帆仍舊難掩焦躁,用肩膀靠著李少鋒,背對人群垂首休息,實則暗中警戒四周。李少鋒持續運氣這段時間,稍微有些恢復,在敷著寒黐膏的情況之下勉強能夠跑動,然而如果再度對上安努舒卡那種程度的高手,光是格擋也會導致傷口再度迸裂。
這個時候,一名高鼻大耳的剛毅青年大步走入賭場,伸手招來狂濤派的負責人詢問現況。
李少鋒立刻認出來,低聲說:「不妙,那位巡海夜叉過來了。」
「嗯?什麼夜叉……啊啊,我剛剛踢飛的那傢伙喔。」夏羽偏頭思考好幾秒才想起來,鼓起臉頰說:「這樣確實有些麻煩,那傢伙還算有些實力,現在的偽裝也是半吊子,難免被從身形看出端倪。」
「少鋒尚未恢復,要逃嗎?」楊千帆問。
「現在才跑未免太引人注目了,繼續待在角落就行,諒狂濤派也沒有心力一一核對在場所有人的身分。」夏羽聳肩說。
聞言,李少鋒和楊千帆繼續坐在老虎機旁邊,暗自祈禱不要節外生枝。
袁騰確實連瞥向他人的心思都沒有,神情嚴肅地與狂濤派成員討論細節,很快就領著幾名成員進入VVIP室。
許多人陸續聚集到門邊,想要探聽現況。夏羽說著「這種時候待在原處反而可疑」,挽著李少鋒靠過去。楊千帆阻止不及,面無表情地保持一定距離待在後面。
數十人圍在走廊轉角,不過或許是原本就紀律良好,沒有人出言咆哮或責罵,只是靜靜等待。
片刻,一名狂濤派的副壇主匆匆現身,站到賭桌朗聲表示「隨時有可能會移動到其他場所,請各位保持冷靜,等待後續指示」,安撫眾人情緒,對於提問則是一概不予回應。
看來救世會選擇了「在各層甲板的前後端投毒,迫使乘客們移動」的做法,袁騰則是被派過來討論對策吧,不過工作人員們都是普通人,而且並未解掉體內的第一種毒,貿然移動只怕全軍覆沒。李少鋒認為狂濤派不至於那麼蠢,不過遇到緊要關頭究竟會堅守賭場,還是拋棄撤離就是一個好問題。
「VVIP也有好幾間,那時沒有仔細檢查,說不定有著像圖書室那樣的暗門,通往更重要的房間……不如說,只有一間才不合理。」夏羽思索著說。
「那裡處於狂濤派的控制,寶物或錢財對於現況也派不上用場。」楊千帆說。
「所以救世會尚未進入那裡。如果我們躲在裡面,安努舒卡遲早會親自找過來,徹底斂氣有機會埋伏反殺。」夏羽說。
「我不喜歡採取守勢,而且也我們不會胎息變化,倘若被察覺就換成我們陷於險境了,必須一邊應付安努舒卡扔入的毒物一邊想辦法闖出去。」楊千帆搖頭說。
「我會呀。」夏羽說。
「那麼妳要一個人負責埋伏嗎?」楊千帆斜眼問。
「不行,我得隨時待在學長身邊。」夏羽說。
李少鋒在楊夏兩人討論時自然負責警戒,接著忽然察覺到視線,疑惑望向角落,迅速掃過人群後訝異發現殷示爵同樣假扮成工作人員,摘掉代表黑虎的黑鑽石戒指,穿了件戲水區域員工的大花襯衫坐在牆角,閉目養神。
「他也不笨呀,選了一個最安全的療傷場所。如果又被刺殺,也有狂濤派成員擋著,有機會趁亂逃跑。」夏羽同樣注意到殷示爵,隨口說。
「要去搭話嗎?」李少鋒問。
「反正待在這裡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夏羽聳聳肩,逕自走向殷示爵。
李楊兩人保持一定距離,避免聚眾引起狂濤派的注意,隨即注意到殷示爵很快就運氣準備反擊,握住從袖口滑出的軍用刺刀,直到認出夏羽才訝異瞪大眼。
「真是巧遇。」夏羽笑著說。
「……你們沒在跟蹤我吧?」殷示爵毫不掩飾厭煩地問。
「才不會做那種無謂的事情,只是發現你挑了一個很不錯的養傷地點,過來打聲招呼。獨自待在角落很顯眼喔,要不是我們來找你聊天,說不定等會兒就被狂濤派質問了。」夏羽說。
「真是多餘的關心。」殷示爵很快從肢體動作與楊夏兩人的站位推測出大概,冷淡詢問:「李少鋒死裡逃生了?對上哪個?」
「敵方最強的那個。」夏羽說。
「那樣只受那點傷算是很幸運了。明明看起來不怎麼強,你應該挺擅長護體、流轉的變化吧?還是學過某種很會閃招的步伐?」殷示爵問。
「就是運氣好。」李少鋒苦笑著說。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殷示爵又問。
「從後面呀。」夏羽聳肩說。
「應該鎖著吧,一個不好會觸發警報系統,你們居然有人會開鎖嗎──」殷示爵講到一半,賭場大門就被轟然踢開。
原本負責看守的兩名狂濤派成員彷彿受到巨力撞擊似的跌飛入內,頸首分離,頓時令不少人發出驚愕尖叫。一名身穿灰色長袍,戴著兜帽的異國女子淡然踏入賭場,甩去烏茲禮劍沾到的鮮血。
──安努舒卡竟然堂而皇之地闖進來?李少鋒詫異過後,隨即理解到現況。
方才列舉出幾項猜測。救世會並未選擇其中之一,而是同時執行──在各層甲板佈下新的猛毒,殺死固守某處的乘客,迫使有行動力的修練者往安全場所移動;並且由安努舒卡親自屠殺狂濤派的成員,加深對立也間接降低變數。
狂濤派成員倉皇包圍住安努舒卡,同時吆喝著工作人員退到後方。
「學長,這是一個好機會。」夏羽束音說,同時不著痕跡地拽住殷示爵的手腕,偏頭警告:「你別想獨自偷偷溜走。」
「我沒打算陪你們送死,鬆手。」殷示爵冷然說。
「現在身處同一艘船,攜手禦敵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吧。」夏羽說。
「面對那種怪物,不管多幾個人都是誤差。」殷示爵說。
「為什麼會說是好機會?」楊千帆平靜詢問,暗中也在確認撤退路線。
「從時間判斷,這裡和輪機室只能二選一,既然安努舒卡挑了這裡,表示狂濤派的主力依然守住輪機室,而且她還沒有發現我們,能夠偷襲。」夏夏羽冷靜地說。
「還有另外兩名八荒使者,也有可能同時偷襲輪機室。」李少鋒說。
殷示爵聽到救世會全部有三名成員,神色劇變,立即施展小巧搏擊技巧試圖掙脫。夏羽不悅咂嘴,更加高明地反制後運氣扣緊他的手腕。
這段時間,安努舒卡垂首站在大門,沒有後續動作。
她在等什麼?李少鋒同樣用眼角確認四周。狂濤派並沒有讓工作人員利用其他出入口離開,而是持續加緊包圍網,聯繫其他成員趕來賭場前後包夾,準備在此解決掉安努舒卡。
片刻,袁騰大步從VVIP室的走廊現身,不忍瞥向地板的兩具無首屍體。安努舒卡舉起烏茲禮劍,挑釁似的挑起劍尖。
袁騰抽刀進攻。長刀以破開浪濤的氣勢正面劈砍。看得出來根基穩固,招式大開大闔,不過兩人的實力還是相差懸殊,完全因為安努舒卡並未動真格才不至於落敗,袁騰很快就被迫轉為守勢。幾名狂濤派成員試圖支援,然而踏入戰圈不到幾招就被逼退。
李少鋒四人持在賭場角落觀望。由於狂濤派的成員們拉出防線,無法輕易靠近,因此也無法偷襲。
安努舒卡似乎想要確認是否有狂濤派的其他高手,片刻判斷袁騰就是在場最強的那人,催發真氣纏刃,烏茲禮劍俐落劈出兩劍逼退袁騰,旋身騰挪,左手掌心不知何時拿著一個宛若彈珠、表面有著紫黑斑紋的深色小球。
袁騰提防著淬毒暗器,斜持長刀,見到安努舒卡將斑紋小球隨意往旁邊拋出也皺眉不解。
下個瞬間,殷示爵的神色劇變,提氣衝過狂濤派的防線,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個玻璃方盒,俯身翻滾,右手以軍用刺刀的刀尖挑起斑紋小球,放入盒中後鎖緊,難以置信地瞪視安努舒卡。
面對這個意外發展,袁騰立即指揮狂濤派成員再度改變陣型,連帶將殷示爵列為目標。安努舒卡同樣蹙眉端詳殷示爵,重新掃視人群,很快就發現李少鋒三人,刻意舉起烏茲禮劍。
夏羽迎著狂濤派等人投來的目光,咬牙低罵「那傢伙搞什麼」,倒也抽出銀針,飛掠至殷示爵身旁。李少鋒、楊千帆同時移動到後方。
現場頓時變成三方對峙的局面。
話雖如此,安努舒卡守著賭場大門又善於使毒,不管要逃要戰都佔據莫大優勢。安努舒卡沒有理會李少鋒,繼續審視殷示爵,開口柔聲問:「原本以為只是僥倖知曉用毒之道的小子,沒想到有辦法立即對應……台灣應該沒有鑽研毒物的門派呀?」
「為什麼妳懂這毒的調製方法?」殷示爵難以置信地反問。
「竟然一眼就分辨得出來?」安努舒卡的眼神一沉,凝重問:「難道是倖存者的子嗣?還是說,你曾經見過王師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