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8.機緣

「為什麼知道那個名字?」殷示爵更加詫異,嚴肅反問。

「居然是後者……沒想到那女人居然會違反規矩,確實是讓人意外。」安努舒卡嘆息一聲,隨即俯身前衝。殺氣緊鎖住殷示爵,劍刃劃出凌厲的青碧光影。

殷示爵選擇將玻璃方盒收回懷中,失去格擋時機,不得不全速後撤。

「再把這把打斷,妳有帶第三柄備用的嗎?」夏羽斜衝介入,攔住安努舒卡,用銀針正面擋著烏茲禮劍。

「真氣總量不夠用魔兵了?」安努舒卡反唇相譏,身子一晃地閃過夏羽,執意追擊殷示爵。

李少鋒、楊千帆同時出手攔阻,兩道衝槍從左右轟向安努舒卡的胸口、腰側,時機配合得恰到好處。安努舒卡靠著護體真氣硬接,卻也被迫止步。一瞬間的停滯過後,夏羽已經旋身反擊,銀針宛若旋風中心似的打向安努舒卡的後腦勺,頓時變成三人夾攻安努舒卡的局面。

安努舒卡看也不看地反手擋掉銀針,要回抽烏茲禮劍的時候卻是忽然停滯,急忙抬腳擋住楊千帆的黑紋短刀,猛然旋身應對。

夏羽雙手都持著一根銀針,左手針以黏勁吸著烏茲禮劍,右手針則是以碎勁轟然打向安努舒卡的胸口。

面對徹底不同於方才的戰鬥風格,安努舒卡不得不凝重應付。

「注意左手!不要讓她有機會取出其他的毒!」殷示爵高喊,似乎考慮著上前助陣,不過在最後關頭捂住懷中的玻璃方盒,決定保持距離。

夏羽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給安努舒卡喘息的空間,雙手銀針持續猛攻,突刺、削砍、斜插、挑戳、劈劃、擊打,無跡可尋的招式銜接得行雲流水,同時每針都帶著碎勁打向要害。

李少鋒、楊千帆隨即意識到即使只是靠近也會成為破綻,後退數步。李少鋒扭頭喊:「難道想要全員都死在這裡嗎?快點讓人從後門撤走啊!」

袁騰尚在遲疑,幾名工作人員就如夢初醒地驚惶跑向VVIP室的走廊,其他人也受到影響,紛紛推擠移動,令狂濤派成員無法阻止。

這段時間,夏羽依然壓制著安努舒卡,不過單純倚靠碎勁的壓力不及方才魔兵與「雷光」,即使夏羽倚靠高超技巧彌補,依然被安努舒卡偷到一個空檔。安努舒卡頓時將局勢扳平,數劍逼得夏羽不得不格擋後反手對準殷示爵劈出一道劍氣,俯身追擊。

楊千帆早有預備地運氣推出旁邊賭桌。

原本堆在賭桌的椅子紛紛傾倒。安努舒卡以弧形繞開,在殷示爵逃進人群之前搶先攔住,旋身以斗篷遮蔽視線。烏茲禮劍攔腰橫斬,卻又在最後挑起劍尖避開試圖格擋的軍用刺刀,搠向胸前。

殷示爵倉皇避開,繼續倒退飛掠,直接撞進人群當中。

這麼執著要殺了殷示爵?還是想要搶回那顆斑紋小球?李少鋒眼角見到夏羽已經引魔衝來,運氣再度翻起一張賭桌,楊千帆立即閃到另一邊協助,同時以剛勁往前震出。

安努舒卡的武藝再高,要在混亂人群當中立刻殺死殷示爵也沒有十足把握,倘若多脫幾秒就會被夏羽纏住,不悅咂嘴,轉身劈斷賭桌。

李少鋒俯身繞過半邊賭桌,毫無保留地纏刃砍出那徹亞斯。楊千帆則是凌空跳起,踩著另外半邊賭桌加速前衝,配合著砍出黑紋短刀。

安努舒卡踏步橫移,避開李楊兩人的攻擊,旋身揚手後再度接住夏羽挾帶碎勁的銀針。

「毒針!所有人趴下!」殷示爵運氣大吼,同時側滾掃腿,將身旁幾名來不及反應的工作人員都強行絆倒。

袁騰原本同樣在戰圈外圍觀望,聞言立即衝入毒針的扇形射程當中,擋在幾名工作人員面前。緊接著,袁騰單膝跪地,揮手掃掉肩膀幾根輕如毛髮的細針就無力癱倒。

「別動!」殷示爵喝住狂濤派成員,伸手將工作人員扔向VVIP室的走廊,瞇眼觀察說:「細針、末端的鮮豔藍色和微微刺鼻的氣味……應該是月獸很常用的『髓毒』,很重的麻痺效果,但是不會致命。」

兩名狂濤派成員急忙飛掠上前,攙扶著袁騰離開。

原本待在此處的工作人員已經走掉大半。李少鋒沒有心思顧慮他處,全神貫注緊鎖著安努舒卡,確定毒針範圍並未波及自己就再度俯衝。

「別過來!」夏羽著急地喊。

安努舒卡立即抽身後撤,向著楊千帆的位置揮手撒出毒針牽制,行雲流水地揮出烏茲禮劍。李少鋒在近身前就搶先止剎,左掌發動衝槍對準安努舒卡的腰際打去。

「這招底牌上次看過了,而且動作生澀,想要打哪裡一清二楚。」安努舒卡冷哼,不閃不避地繼續揮劍。

為了保證確實殺死自己,有辦法親自下手的時候會傾向白刃戰而非下毒。畢竟頭被砍掉一定會死,然而中毒只要有安納貝爾的藥水就能解。李少鋒暗忖這樣反而更好,比起難以後續處理的毒,面對真槍實劍至少護體真氣就能擋,當下雙腳分別踩出兩道護壁,同時再度打出第二發、第三發衝槍。

即使這些魔法都打不破安努舒卡的護體真氣,依然讓她被迫停止動作。

安󠄊󠄀󠄃󠄎努󠄊󠄀󠄃󠄎舒󠄵󠄀󠄀󠄂卡󠄫󠄁󠄬󠄈遲󠄹󠄾󠄟󠄵來󠄾󠄱󠄌󠄭意󠄚󠄋󠄊󠄻識󠄞󠄶󠄵󠄲到󠄓󠄦󠄉󠄘李󠄨󠄨󠄕󠄮少󠄒󠄐󠄢󠄔鋒󠄓󠄝󠄩󠄁最󠄕󠄴󠄌󠄑初󠄶󠄰󠄵󠄱就󠄐󠄁󠄘󠄢沒󠄫󠄙󠄝󠄂有󠄸󠄲󠄥󠄷打󠄦󠄄󠄋󠄉算󠄢󠄲󠄕󠄂交󠄐󠄏󠄺󠄆手󠄎󠄍󠄹󠄜,以󠄗󠄛󠄑󠄤自󠄍󠄝󠄺󠄜身󠄖󠄿󠄱󠄓作󠄠󠄁󠄋󠄢為󠄸󠄠󠄰󠄵圈󠄬󠄕󠄞󠄜套󠄕󠄁󠄴󠄳要󠄆󠄣󠄧󠄬將󠄪󠄅󠄮󠄕自󠄤󠄅󠄯󠄴己󠄻󠄐󠄞󠄱釘󠄣󠄰󠄏󠄶在󠄆󠄟󠄓󠄠原󠄁󠄶󠄚󠄩處󠄵󠄖󠄣󠄝,立󠄲󠄗󠄻󠄎即󠄧󠄺󠄋󠄸準󠄸󠄚󠄃󠄶備󠄓󠄣󠄰󠄆橫󠄴󠄍󠄤󠄈移󠄊󠄾󠄭󠄜。⁠󠄃󠄾󠄊󠄻⁠󠄺󠄮󠄿󠄖⁠󠄖󠄦󠄞󠄪⁠󠄬󠄶󠄠󠄼

「那麼換來接接這招沒看過的底牌吧。」夏羽已經提氣來到安努舒卡後方,沒有放過這個細微破綻,淡金真氣毫不保留地持續逸散。塵閃的顆粒紛紛凝聚成塊,宛若碎石似的被旋勁螺旋捲動,發出奇特的傾軋聲響,針尖集中的碎勁更是發出耀眼光輝。

安努舒卡的眼中閃過詫異,雙眼瞳孔高速震動,正是將《渾天護明大法》催發到極致的證據,左手轟出幻勁干擾視覺,右手則是斜刺出高度纏刃的烏茲禮劍。

當烏茲禮劍碰觸到針尖的瞬間就炸出轟然巨響,當場碎裂成粉末。安努舒卡難以置信地低呼,乾脆鬆手棄劍,側身騰挪卸勁,不過原本右手的護體真氣猛然爆散,手臂也像是受到巨力撞擊似的彈開,接著無力垂落。

理當能夠貫穿胸口的攻擊被安努舒卡勉強避開,夏羽沒有餘力隨持碎勁,咬牙踩地,甩動手腕擲出銀針。

安努舒卡在棄劍瞬間就決定撤離此處,繼續騰挪卸勁,用眼角再度掃了殷示爵一眼就全速飛掠離開賭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少鋒,下次不要這麼亂來。」楊千帆無奈地說。

「師父應該有猜到我沒有蠢到正面和安努舒卡打起來啦,要不是拿自己當作誘餌,她也不會露出破綻。」李少鋒苦笑著說。

夏羽凝重站在大門,確定安努舒卡確實離開後才退回李少鋒身旁,忽然咳出一口鮮血。

「怎麼了?有受到內傷嗎?」李少鋒驚慌地問。

「我第一次在氣息濃度這麼低的場所用那招,比想像中還要難以控制,稍微被反震到……不過廢掉安努舒卡的一條手臂也算值得。」夏羽低聲說。

「盡快離開吧。」楊千帆催促說。

「從VVIP室的走廊嗎?」李少鋒扶著夏羽,不過立刻被她推開。

「走正門。安努舒卡已經離開了,如果走VVIP室又遇到狂濤派的傢伙徒然浪費時間應付,還有可能留下痕跡被追蹤。」夏羽運氣壓住內傷,偏頭問:「要不要跟來?」

「……我走前面,以免安努舒卡又下其他的毒。」殷示爵頷首說。

✥

李少鋒四人從正門離開賭場。由於夏羽判斷安努舒卡會前往下層甲板,四人前往第十一層甲板的尊榮皇宮套房,飛掠抵達該層甲板之後就轉為斂氣,繼續飛掠穿過走廊,進入S107號房。

這裡是原本約定好的集合地點A,考慮到夏羽受到內傷,正好在此稍作休息。尊榮套房內部空無一人,維持著不久前的模樣,沒有見到阿妮絲或其他司書的身影。

楊千帆和李少鋒再次巡過每個房間,最後返回會議室。

「──沒事。」夏羽再度重申,面向殷示爵凝重詢問:「剛剛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名為『百年默』的劇毒……遇水潮解、起煙,一顆就足以讓賭場的每個空間徹底充斥毒煙,而且毒性極為猛烈,普通人碰到毒煙的瞬間會立即身亡,修練者也只是勉強多撐上十幾秒。」殷示爵心有餘悸地說。

「沒問題吧?」楊千帆蹙眉問。

「那個方盒是為此特製的,專門用來裝放劇毒素材。」殷示爵解釋說。

「賭場確實有些飲品,旁邊也放著幾箱礦泉水,不過安努舒卡只是把那顆毒丸往旁邊扔而已?」李少鋒不解地問。

「大部分的液體都行,那傢伙隨便殺個狂濤派的成員之後把屍體推到藥丸上面,染血生煙,賭場內的所有人都會死。」殷示爵凝重地說。

「真是瞭解。」楊千帆說。

「這種時候就開誠佈公地交換彼此的情報,如何?」夏羽問。

「一直瞞著關鍵情報的人是妳吧。」殷示爵皺眉說。

「彼此彼此吧,你也有很多秘密沒有坦白,譬如《妖疆秘典》是心法秘笈,裡面專攻調理、解毒的變化,徹底強化基礎體能,並沒有關於用毒的詳細記載,你卻極為擅長此道,甚至被稱為『髒刃』。」夏羽說。

「妳不是什麼都知道嗎?猜猜看啊。」殷示爵皺眉說。

「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你仗著擅長解毒,主動去試各種毒草、毒物,自行摸索出一個理論,然而那樣費時曠日,而且你在實戰當中使毒的手法……相當細膩,那是經過數百年累積才有辦法達成的技術,應該另有機遇吧。」夏羽肯定地說。

「眼光真不錯。」殷示爵難掩訝異地說,並未嘗試隱瞞。

「願意說說詳細經過嗎?」夏羽追問。

「行吧……我在參加遊戲時遇到了『天毒派』的掌門。」殷示爵坦白說。

李少鋒一楞,隨即想起不久前楊千帆正好提過這方面的話題。

天毒派的內功心法《天毒經》記載著諸多關於毒物的內容,也有以此延伸的招式、變化,乃是東方毒物書籍的巔峰,心法秘笈與西方的《凱因遺稿》齊名,不過最後消息是五百年前的泰國死村事件,其後不再有人聽聞這個門派。

「掌門就是王師婕嗎?」夏羽確認性地問。

「妳真的很愛明知故問耶。」殷示爵不耐煩地說。

「總是要確定清楚,畢竟那可是不亞於天文數字的罕見機緣。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修練者都認為天毒派已經傾覆了,甚至不曉得這個門派,相較之下關於黑曜薔薇的謠言應該還要多一些。」夏羽說。

「天毒派的仇家眾多,千百年來都極力隱瞞自身存在,從不會在一地久留,旅經世界,而且只會參加特定幾場遊戲,破關條件正好都是『移動』。」殷示爵簡潔地說。

「難道是為了下毒?」李少鋒皺眉問。

「正是如此,那幾場遊戲都是她們的庭院,參加時會在最終地點附近施毒,藉此避免流出相關情報。我當時也中招了,不過夏羽剛剛說得沒錯,《妖疆秘典》原本就是專攻調理、驅毒的內功心法,勉強撐住一口氣,似乎因此讓王姊湧現興趣,現身問了幾句就出手解毒,讓我返回地球之後前往特定場所。」殷示爵說。

「聽說天毒派的傳人一律都是女性。」夏羽說。

「妳還真是知道各種理當不會外傳的奇聞逸事……我不算是『天毒派』的傳人,也沒有拜師,然而只要我殺死一百名教徒,王姊承諾會傳我一種《天毒經》裡面的毒物製法和藥方。」殷示爵坦白說。

「怎麼證明?」夏羽蹙眉問。

「當然不會對她說謊。即使曾經差點死在她的手上,卻也是傳授我用毒之道的恩人。」殷示爵說。

「那麼你現在學會幾種了?」夏羽追問。

「足夠把妳毒死好幾次。」殷示爵不悅地說。

「等等,別想把話題矇混過去。你在哪場遊戲遇到王師婕?」楊千帆問。

「有必要這樣核對細節嗎?」殷示爵不悅地問,頂著楊千帆的眼神才繼續說:「建議等級四十的『被稱為瑟西的孤島』。那場遊戲位於汪洋大海的小島,破關條件是從最初地點移動到瑟西島另一側的燈塔,不過始終處於黑夜,能見度極低,而且中央森林淪為食屍鬼的棲息地,最少需要花費三天才能破關。」

「……我參加過那場遊戲,細節處並沒錯。」楊千帆頷首說。

「所以說了又沒必要騙你們。」殷示爵不耐煩地說。

「保險起見啦。」李少鋒緩頰說。

用常理思考,安努舒卡同樣出身天毒派,因為某種原因和王師婕鬧翻,叛出去後加入救世會。這是天毒派的內部紛爭,問題在於殷示爵每次提到王師婕的時候都充滿敬意,即使沒有師父之名,實際依然將她當作師父看待,下一個問題就是他是否會因為這層關係想要和安努舒卡合作。即使剛剛安努舒卡擺明要殺殷示爵,倘若有著同門淵源也不無可能。

夏羽、楊千帆同樣保持戒備,只要殷示爵有任何可疑動作就立即制伏。

「殺氣就省省吧,王姊的出身不明,傳授毒術時也不曾跟我提過派內故事,然而鄭重告誡過『施毒是手段不是結果』。用猛毒能夠輕易殺死幾百人,不過那是三流,殺死目標卻讓旁人無法察覺才是一流。」殷示爵說。

「所以呢?」楊千帆問。

「所以安努舒卡已經徹底違反了天毒派的規矩,而且眼睛沒瞎的都看得出來她想殺我……也想殺王姊。」殷示爵無奈地說。

「那麼以示誠意,接下來詳細說明那顆斑紋小球究竟是什麼東西吧。」夏羽以不容拒絕的語氣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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