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感知真氣的結果,渡辺陽斗和西岡瑛太位於郵輪中央位置,很有可能是第八層甲板的電影院、多功能會議室,或是第七層甲板的保齡球館、咖啡廳與俱樂部。
李少鋒五人從員工用的通道匆匆抵達第八層甲板。
隨著時間經過,路旁見到更多毒發身亡的乘客。不同於方才雙眼滲血、嘴角溢出深色口沫的症狀,有些屍體像是全身水份都被抽乾似的乾癟枯槁;也有些屍體已經開始腐敗,血肉糜爛發臭,顯然安努舒卡又下了其他猛毒。
楊千帆停在樓梯間,扔出一顆試毒石。
透明渾圓的晶石滾過走廊,沒有出現任何變化,直到撞到屍體嘴邊積出的血沫才猛然染成紫黑色,從中崩裂。推測空氣中並未殘留毒素,只要不碰觸到屍體就沒問題。
電影院和幾間多功能會議室都沒有收穫,甚至沒有遇見其他活人。
李少鋒五人轉而移動到第七層甲板,巡過俱樂部,總算在保齡球館發現不同他處的異狀,停在門邊觀望。
有些屍體帶著刀傷,並非單純毒發身亡,顯然救世會成員曾經踏足此處。場面宛若輪機室似的血流成河,不過並未受到凌虐,都是當場死亡的致命傷。
「──血有些乾了……時間點對不上。我們有可能在郵輪停駛前就注意到手機訊息,那個時間點,保齡球館依然正常開放給乘客使用,然而這些人的死亡時間和輪機室差不多,表示安努舒卡清理完下層就立刻趕過來了。」楊千帆思索著說。
「也有可能只是過來碰碰運氣,計畫自然得因應情況隨時調整。」夏羽說。
「帆帆,麻煩進行確認。」燕子急忙攔住西岡義雄,吩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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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帆再度取出一顆試毒石,拋手扔出。
玻璃珠滾過不同球道的座位區域,即使碰觸到屍體也沒有反應,依然呈現清澈透明。
「看起來沒有下毒,單純靠武力殺的。」夏羽說。
「有些毒發作得較慢,需要等幾分鐘。」李少鋒再度攔住準備邁步的西岡義雄,偏頭問:「師父,妳是不是反對我堅持要救人?」
「既然沒有其他人能夠行動,我們就該負責救援。事有輕重緩急,現在專注救人,等到告一個段落再來好好檢討。」楊千帆淡然說。
這個時候,球館深處忽然傳來悶哼。
西岡義雄頓時提氣衝出,李少鋒四人不得不隨後跟上。經過幾個球道,只見西岡瑛太橫躺在座位下方的地板。看起來沒有外傷,依然有在淺淺呼吸,附近卻並未見到渡辺陽斗。
「半徑百公尺內沒有其他人。」李少鋒立刻散出感知真氣,報告說。
「也沒有看到機關或附法炸彈。」楊千帆環顧說。
西岡義雄迅速迅速確認西岡瑛太的心跳、脈搏都正常,同時沒有其他傷口才如釋重負地說:「沒事,只是昏過去。」
李少鋒被燕子拍了下肩膀,瞭然陪著她巡過保齡球館,卻依然沒有見到渡辺陽斗,近距離觀察後確定現場屍體是安努舒卡殺的,因此更加疑惑。
夏羽也巡完內場的休息室,開口說:「裡面是死路,沒有辦法通往其他房間或甲板,同樣死了幾名工作人員。」
這個時候,西岡瑛太悠悠轉醒,一瞬間無法分辨身處何處,驚恐地提氣撼出一波浪勁。西岡義雄用護體真氣扛住,俐落壓制住西岡瑛太的手腕,沉聲喊了幾句日文。
「……雄叔?」瑛太遲疑地說,神情迷茫地望向其他人。
「以前跟你提過許多次了,遭遇危機時才更要保持冷靜。」義雄喝說。
「請盡快說明前因後果。」燕子催促說。
「好、好的!我和陽斗哥過來這裡……陽斗哥一直想要替慎哥報仇,不久前意外發現手機有封沒有發出去的簡訊,留在草稿夾……內、內容是『Wait for you at the Bowlingalley』。」瑛太斷斷續續地說。
「真是魯莽。」楊千帆說。
「我想要跟澪央姊報告,不過陽斗哥認為會被否決,拒絕那麼做,趁隙離開。我認為讓陽斗哥單獨行動很危險才會跟著。」瑛太說。
那句英文的內容和當初寄到工房公寓的書信近乎相同,肯定是救世會的圈套。李少鋒追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們謹慎移動,來到保齡球館就已經是屍橫遍野的慘狀了,尚未徹底探索,陽斗哥忽然炸出真氣,差不多在櫃檯附近,我想要過去支援,不過回過神來就……應該是被從後方偷襲,昏了過去。」瑛太悔恨地說,接著伸手空抓幾下,疑惑地問:「我的薙刀呢?」
「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嗎?慣用兵器或外貌、服裝的特徵?」夏羽又問。
「很抱歉……」瑛太搖頭說,接著像是猛然想起現況,著急地問:「等等,陽斗哥呢?他沒事吧?」
「過來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燕子說。
「陽斗依然行蹤不明。」義雄補充說。
西岡瑛太在對話前就被對方打昏了,所以不是為了傳話。李少鋒猜測說:「或許是好消息。原本應該在郵輪停止之前就踩這個圈套,我們太慢才注意到簡訊,使得救世會沒有餘力進行後續對策。」
「那樣應該放著不管,或者當場殺了。打昏又帶走一人沒有意義。」楊千帆冷靜地說。
「也有可能單純想要混淆我方。」夏羽推測說。
「笨蛋學弟,你剛剛感知的時候有發現陽斗哥的真氣源嗎?」燕子問。
「沒有。」李少鋒再度散出幾波感知真氣,忍著暈眩歉然說:「現在依然沒有發現。」
「所以帶走渡辺陽斗並不是為了引誘我們前往特定地點。」楊千帆思索說。
「我先送這小子回去匯合,接著再來協助你們。」義雄說。
「不需要,難保這樣就是對方的用意,胡亂尋找也只是在碰運氣。你們只要保護好穆家三人就很感謝了,我們在移動時會順便尋找渡辺陽斗。」夏羽說。
「我沒問題,請你們盡快去找陽斗哥吧。」瑛太說。
「連敵人情報都給不出來的傢伙只會礙手礙腳。」夏羽冷淡地說。
西岡瑛太一時語塞,悔恨地咬牙低頭。李少鋒牽起燕子的手,說了句「注意安全」,看著她和西岡叔姪離開保齡球館才偏頭問:「不會講得太狠嗎?」
「他運氣好撿回一條命,要是亂跑才麻煩。」夏羽說。
「妳覺得渡辺陽斗已經死了吧。」楊千帆肯定地說。
「客觀來看就是那樣,畢竟就算要當人質,是死是活也沒有太大差別,有失蹤的既定事實就行了。」夏羽說。
李少鋒信步走過球道,想要確定是否有其他線索或痕跡。楊千帆並肩走在旁邊,忽然停止,隨手抓起送球機的一顆保齡球,運氣對準旁邊的屍體頭部狠狠砸落。
原本倒在地板的肥胖男子屍體眼中猛然閃過硫黃色異芒,毫無預兆地彈起身子,在被保齡球砸中前挫步後退。楊千帆冷靜拔出黑紋短刀追擊,對準頸側斜砍而去。肥胖男子的動作僵硬,關節像是難以彎曲,卻是間不容髮地避開短刀。
──明明剛剛幾次散出感知真氣的時候完全沒察覺真氣源啊!李少鋒大感詫異,不過立即出手支援,撼出一波真氣逼得肥胖男子難以反擊。
「居然連我也被騙過去了……哪裡有異狀?」夏羽低聲問。
「在輪機室見過這傢伙。」楊千帆冷然說。
「不可能,當時可不是用這副模樣……明明沒有露出破綻,究竟是怎麼察覺的?」肥胖男子用著極為嘶啞的嗓音呢喃發問,肥胖體型倏然收縮,肌膚也開始出現老人斑,眨眼過後就變成瘦骨嶙峋的老者。
這種在幾個呼吸間就徹底變成其他人的變化從未聽聞。即使現在看起來就像不諳武藝的普通老人,光是那個變化與面對楊千帆的動作就已臻一流高手的程度。李少鋒沉聲問:「救世會的成員?還是受委託的殺手?」
「怎麼察覺的?」老者重複詢問,順手摘下人皮面具。真正的容貌古拙枯槁,雙頰凹陷、眼袋沉重。
「剛剛在輪機室的時候,那具屍體正好位於最適合偷襲的位置,你剛才又倒在同樣適合偷襲的位置。或許只是多心,不過連續兩次的巧合過於偶然了。」楊千帆說。
「這種身手少說也是八荒使者,願意自報名諱嗎?省得我們把你幹掉之後還得去猜究竟解決掉哪個。」夏羽挑釁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