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今天的課就是黃金週,為期一個禮拜的長假讓每位學生都帶著愉悅的心情與步伐,朋友間開始三五成群的討論放假要約哪一起去玩,在這人群中唯獨言希盯著話劇社辦的群組面容疑惑。
「橘,你後天的時間可以嗎?」杉本忽然轉向言希問道。
「阿...抱歉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聊。」
說完,言希拎著書包直往話劇社社方向走去,柳木社長特別交代放假前先到社辦開會,他在群組講的鄭重其事,不少人都對這次開會感到疑惑。
他才一踏出高二一班的教室就被人給堵個正著,熟悉的味道和身影,第一眼見到的是他嘴角那顆顯目的痣。
「松本同學...你是不是專職路霸?」言希用盡自己最和善的語氣對守說話,實際上他只想賞他兩個字:滾開。
「每次你放學都溜很快,不堵一下還真找不到人。」守故作抓頭的模樣表示歉意,語氣中卻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他接著道:「之前不是都一起放學回家嗎?走吧!」
之前言希為了話劇社迎新表演,每天都在社辦待到六點才回家,守沒有一天不等他到六點,有時候等待的時間太無聊他會自己在旁邊或是找隔壁空教室看書,有需要時還會幫忙製作小道具,言希有幾次沒在練習時看到守,當他以為守已經回家時,六點一到他就會準時出現在社辦門口等言希一起放學。
儘管言希說了很多次不要一直等他,每次被其他社員們看見總覺得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很不一樣,在櫻華守希CP樓蓋的風風火火,被留意兩眼也很正常,誰知他這麼和守說後對方只是換個地點在等他。
在樓梯口等他的守痞笑道:「不被看見就沒事了吧?」
「我要去社辦開會,不知道幾點結束...你先走吧。」
言希已經放棄說服他的想法,繞過了守往前走,不出所料守跟了上來,還稀鬆平常的說:「我也一起去。」
「你不會真想加入話劇社...」
「話劇社小精靈,還不錯吧?」
「...有人說過你笑話很冷嗎?」
守煞有其事的抬起一根食指道:「你可以是第一個。」
言希搖搖頭,無奈嘆道:「就你話多。」
言希從遠處看到社辦門窗緊閉,窗簾拉的死緊,他以為社辦還沒有人來開門,嘗試轉動了把手,門卻輕鬆地打開了。
他一走進去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大家拿著椅子圍了一圈坐著,只有柳木社長死灰木然的躺臥在圓圈中心內,彷彿還能看到他的靈魂從嘴巴裡跑出來。
言希跟守隨意的找空位置坐下,他悄聲問了旁邊的上原學姊說:「柳木社長怎麼了?」
「別管他。」上原學姊若無其事的答道:「迎新表演不是還挺成功的嗎?話劇社詢問度爆表,也如期收到很多新生的報名申請,結果申請單上一堆只是來詢問你跟松本同學的事。」
上原學姊又聳了聳肩道:「沒有一個真的想加入話劇社,倒不如說現在的情況更像是反效果。」
言希對此不知道該表示什麼,關於迎新表演的事他已經被問到麻木,好在他隔天生病請假,今天問他為什麼請假的人還比較多,他更好糊弄過去。
他眨了眨眼道:「...所以今天只是為了講這事嗎?搞得這麼神秘連窗簾都拉上了。」
「當然不是————!!!」
柳木社長一聽到關鍵詞馬上就地復活,所有社員都望向站起身的社長,柳木眼裡燃燒著雄赳赳的火焰,勾起一隻拳頭道:「期末發表的演出,不能錯過!!!」
在櫻華高中,每學年學期末都會有社團期末發表,學校並沒有強制所有社團參加,這算是給期末考完的學生們一個放鬆的娛樂活動,對於一些社員少、瀕臨廢社危機的社團來說是能交出一個活躍度成績單的好機會。
話劇社社員8~10人,以社團來說不至於廢社,社員不是特別多但以小型表演來說剛剛好,言希一開始還想不通為什麼柳木社長一直想要招到新生,直到上原學姊說:「這是三年級最後一次了。」
言希才忽然想起,櫻華高中從三年級的第二學期開始是禁止玩社團的,對於成績與升學率相當在意的櫻華高中,有這制度也不奇怪,他這才知道柳木社長為什麼這麼堅持。
不只是三年級最後一次,話劇社如果再招不到生,三年級一走社員只剩5人左右,就算有超過廢社人數門檻,5人也很難演出幾部戲,到時候交不出社團活躍度的成績單離廢社也不遠了。
柳木嚴肅道:「話劇社生死就看這一次了。」
守意外的感嘆,他只用了身邊的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說:「沒想到柳木學長這麼熱愛話劇表演阿...」
「松本同學!你真的不考慮加入話劇社嗎?」柳木反應很快,雖然他沒聽清楚守說什麼,只要有一點能說動他的機會他都不放過,他馬上跑到守的面前,閃著亮亮大眼等他一口答應。
守倒是已經習慣柳木這樣的個性了,他也毫不介意道:「謝謝,但我不會演戲,上次只是剛好比較適合演王子而已。」
柳木被再次拒絕受到打擊,心情低沈的蜷縮在圓圈中心,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周圍散發出的絕望氛圍。
「社長的情緒好像比剛剛還要低落……」
言希用手肘拱了拱坐在他旁邊的守,小聲說道:「都是你的關係,用你那天馬行空的腦袋想點辦法吧?」
「嗯……第一次被橘同學拜託竟是這麼難的問題呀。」
上原見柳木沒有那麼快恢復原狀,她撐著額頭搖頭嘆氣,便替柳木接著道:「大家對於要表演什麼劇目有沒有想法?等月底考完試我們就著手練習......」
社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有任何想法,直到上次因為腳受傷不能演女主角的篠原舉手發言道:「那個...不然這次演一個題材不常見的故事呢?比如大家都不熟悉內容卻很精彩的神話故事。」
上原道:「不錯的想法,如果老是演一些大家都看過的主題也不吸睛,我覺得這次避免戀愛戲比較好,不然大家都會衝著橘同學來寫入社申請,像這次的情況一樣。」
又有人說道:「不要戀愛戲又要吸睛...那應該只剩悲劇戲了吧?像哈姆雷特那種。」
柳木彷彿聽到起死回生的關鍵字,馬上跳起來興奮道:「這主意不錯!但哈姆雷特會不會太沈重了?劇目太長也不太適合。」
大家又是一陣沈默,埋頭思考有什麼劇目適合演出,言希對於演什麼沒有想法,有什麼就演什麼,劇本來了他就演,從初中開始加入話劇社到現在,他只是覺得如果一直演戲說不定能離謹更近一步。
想到這裡他的心又沉了一下,直到一個微小的聲音打破安靜。
「伊底帕斯......」
大家馬上看向發話的人,篠原平常個性比較木訥,忽然被大家一看有些緊張,她嗑嗑巴巴的說:「大...大家有沒有聽過伊底帕斯情結這個故事...?是一個希臘神話,被、被心理學家主張是戀母情節的觀點……」
篠原一說完大家又安靜了一陣子,還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搜尋這個故事,半晌大家都一致叫好,柳木開心道:「很適合!還有哲學家主張觀點,這個故事很有含義,就決定是這個了!」
篠原默默的吐槽道:「是心理學家...」
與大家開心的情緒不同,當伊底帕斯這個詞出來的時候守看見言希頓了一下,他放在腿上的拳頭越握越緊,他甚至能看見言希握出了汗,這讓守微微皺眉。
昨天從橘家回去的路上守搜尋了關於戀母情節的分析,自然也搜尋到了伊底帕斯情結這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主角無意間弒父娶母的故事。
沒有人注意到言希的情緒,上原學姊對言希說:「橘同學覺得怎麼樣?主角肯定是給你演!」
伊底帕斯,也就是本劇主角。
言希微微低頭勾起嘴唇:「我覺得不錯阿。」
大家情緒激昂言希不好潑冷水,如果這時反對他看起來反而更奇怪,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反對的理由。
上原合掌開心道:「那就一致通過了!我會利用黃金週抽空寫劇本,有問題大家在群組討論。」
散會之後大家陸陸續續離開社辦,言希也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時卻被柳木社長給叫住了。
「抱歉橘同學,你可以稍微留下來一下嗎?有件事我跟上原討論過後想問問你的意見。」柳木社長抓抓後腦勺說的有些婉轉。
言希頷首示意柳木繼續說。
柳木和旁邊的上原確認過眼神後也不拐彎抹角道:「我們希望你可以成為接下來的話劇社社長,帶領話劇社走向櫻華高峰。」
柳木作為社長也曾研究過櫻華高中以往的話劇社社辦紀錄,他清楚知道橘言希不只會讀書、顏值高,也是目前為止最有演戲天份及才華的存在,他相信能將停滯不前的話劇社突破性成長,橘言希一定不可獲缺。
言希的表情有些遲疑。
上原看出言希有所顧慮並補充道:「當然我們沒有要你馬上決定,事實上副社長的人選我們也還在商量,只是希望你可以把這件事情考慮進去,畢竟……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放眼整個話劇社沒有人比你適合。」
言希低頭思慮片刻,隨後抬起頭微微笑道:「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聽到他這麼說眼前兩位前輩才露出稍為放心的表情。
「最晚期末再給我們答覆就好。」
「好的……對了有件事我也想問一下。」
還沈浸在喜悅的前輩們點頭說當然可以。
「請問期末演出的那部劇,主角一定要由我演嗎?」言希問的小心翼翼。
這句話讓柳木和上原愣住了。
言希趕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不想演主角,這部劇也確實比以往更吸引人,只是你們想想看,既然是三年級最後一次的劇目,那不是讓三年級的學長姐們主演會帶有更多意義嗎?」
言希的話言之有理,柳木也點頭贊同。
言希露出稍微放心的表情:「那…!」
「你有這樣的心意我們很高興。」上原的話讓言希吃了閉門羹,她接著道:「就像我們剛剛說的這裡沒有人可以演的比你好,雖然沒能演出主要角色有些人肯定會覺得可惜,但更重要的是大家想把一部劇完美演出的心意。」
「……」
柳木和上原彼此眼神交會,他們不理解以往演出主角都沒異議的言希今天的反應怎麼那麼大。
上原摸著下巴思忖片刻道:「不然這樣吧,這次選角我們採用投票制怎麼樣?以往都是由我和柳木負責角色定位給大家,既然橘同學有這樣的建議那這麽做也比較公平,說不定也能產生出新的火花,等劇本出來我再一併和大家公佈。」
柳󠄊󠄀󠄃󠄎木󠄊󠄀󠄃󠄎頷󠄵󠄀󠄀󠄂首󠄫󠄞󠄧󠄧同󠄸󠄜󠄤󠄉意󠄧󠄩󠄤󠄑,隨󠄕󠄸󠄪󠄯後󠄭󠄟󠄪󠄪又󠄗󠄶󠄎󠄮對󠄱󠄇󠄴󠄨言󠄱󠄉󠄠󠄅希󠄆󠄾󠄾󠄦說󠄠󠄌󠄶󠄑:「如󠄌󠄺󠄗󠄝果󠄳󠄭󠄉󠄝橘󠄾󠄙󠄼󠄱同󠄲󠄥󠄨󠄼學󠄩󠄵󠄸󠄠你󠄠󠄂󠄡󠄁還󠄁󠄌󠄽󠄐有󠄔󠄮󠄠󠄒其󠄜󠄻󠄰󠄥他󠄬󠄡󠄆󠄤不󠄢󠄾󠄂󠄼方󠄔󠄚󠄌󠄯便󠄼󠄩󠄠󠄝說󠄸󠄶󠄮󠄁的󠄋󠄟󠄖󠄐理󠄝󠄲󠄳󠄕由󠄍󠄕󠄽󠄰……嗯󠄎󠄃󠄷󠄅……」󠄨󠄨󠄶󠄔󠄩󠄡󠄛󠄹󠄟󠄵󠄜󠄭󠄥󠄪󠄙󠄀󠄵󠄦󠄤󠄦󠄓󠄴󠄵󠄒󠄌󠄀󠄑󠄑󠄼󠄁󠄂󠄛󠄨󠄻󠄵󠄎󠄒󠄷󠄩󠄏󠄖󠄖󠄣󠄤󠄴󠄋󠄌󠄴󠄚󠄿󠄹󠄳󠄀󠄴󠄥󠄰󠄴󠄢󠄲󠄘
柳木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婉轉表達,言希連忙道:「不、我只是提供淺薄的建議,謝謝上原學姐和柳木社長。」
言希鞠躬道謝後便離開了社辦關上門,隨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投票……用膝蓋想也知道他有很高的機率會當選,實在高興不起來。
那只是一部劇,言希內心如此說服自己。
那不是在影射他戀母的心情,更不是嘲笑他違背道德倫理的故事,他這麼想……
不——他必需這麼想。
「走,餓不餓?我請你吃甜點。」
言希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松本守愜意的靠在牆邊柱子,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似在等他。
「你都聽到了嗎?」言希的語氣毫無起伏。
「嗯,稍微。」守看著面無表情的言希故意調侃道:「怎麼,是不是主角演膩想演路邊大樹?」
言希沒有回答。
走在往校門口的路上言希還有些若有所思,從剛剛訂好劇本開始言希的臉色算不上好看,即便和兩位前輩談話守沒有在場,也依稀能感覺言希帶著僵硬的笑容應答,證據就是現在在他旁邊的言希還沒出學校卻整路沉著臉,一絲偽裝笑容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言希有沒有發現自己洩漏了這樣的情緒,守不打算戳破,他直直的看向前方說:「我阿,想成為你的雙眼。」
言希沒搞懂守在自顧自地說什麼,他也不是第一次說這種無厘頭的話,對方又使用他那招牌痞裡痞氣的微笑,壓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比起那個,遠處的校門口反而吸引到了他的目光。
一個奇怪的外國男人杵著拐杖,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圓邊禮帽,外表上已經有點年紀。
不知是不是錯覺,言希總覺得這個奇怪的外國男人一直往他這邊看,他假裝沒有注意到這個外國男人的視線只想快步離開,自小和野先生練武也培養出他的敏銳直覺,腦內雷達正嗡嗡作響,不斷發出警訊告訴他——這個外國男人很危險。
每一步彷彿被放慢了好幾分鐘,他從來沒有覺得校門口這麼遠過,松本守在他旁邊繼續閒話家常,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一經過校門口言希依然故作鎮定,誰知外國男人馬上向他靠近,用那乾燥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英文,言希兀自地睜大眼,他馬上轉頭看向那個外國男人,愣了幾秒後他也用英文回問了句:「你是誰?」
簡單一句話讓他音節有些顫抖,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又為什麼在這裡,他曾經和野先生學過武術,也實際運用在來找他碴的人身上,但從來沒有一個令他壓迫感那麼重,眼前的外國男人看似半殘又上了年紀,卻擋不住他骨子裡散發出的那種威風。
男人在他耳邊說過的話還猶言在耳——
「你知道你父母是人三嗎?」
*
「言希?」
守發覺了氣氛不太對勁,加上這個奇怪的外國男人對言希不壞好意的笑,守皺了眉頭,拉著言希的手說:「走了!」
言希一下子被守用力往反方向拉走,他微微撇頭看了外國男人一眼,剛剛遠看還沒發現,仔細一看這個外國男人似乎瞎了一隻眼,直到男人身邊陸續出現幾位像是保鑣的黑衣男子領他上車,而外國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言希離去的那個方向,彷彿要把言希給盯出一個洞來,他才後知後覺的把頭轉回來。
直到已經走了有段路言希才意識到守拉著他還沒有放。
「可以放手了......」
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言希,眼神裡滿是擔心的情緒,他皺眉問道:「你認識那個外國男人嗎?為什麼你......」你這麼害怕的樣子,害怕到手還會抖。
他沒敢再繼續說下去,怕觸碰到言希不好的情緒。
言希也知道自己的手在抖,他把手抽回來,揉了揉被守拉到有點痛的手說:「不認識...但他給我的感覺不一般......」
守道:「我送你回家。」
言希高了八個音節道:「阿?不需要吧?」
「別管了。」守一臉認真嚴肅的說:「那種來勢不小的外國男人看起來就是為了找你才在那邊等你,阿部剛的事件你忘了嗎?有人想找橘家的麻煩。」
守曾經為了取信阿部受他指示做事,背地裡打架威脅沒有少過,那是他短暫卻最黑暗痛苦的一個時期,即使那樣他也曾在這種地下看過真正厲害的人,比如星野謹當面賞阿部巴掌的霸氣,他一眼就看出那絕對不是演戲,又如同他看到那個外國男人的第一眼,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他不知道外國男人對言希說了什麼,現在言希又被對方找上,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言希望向守,外國男人身邊帶著保鑣,光憑他一個人再會打架也打不贏一群專業人士,更別說他們身上可能帶有武器,他不知道外國男人的目的,但他確實能感受到對方的不懷好意。
言希重重吐出一口氣,對守說:「好,但就算加上你危險的情況不會比較少,盡量走人多的地方。」言希又斜眼思考了一下道:「我不希望橘家的事把你拖下水...」
守見他答應從嚴肅的臉轉為平時的笑臉,他用力拍了兩下言希的背道:「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差點沒在背後被拍出個掌形,言希撫了撫剛剛被拍痛的地方,一臉“你有病嗎?”的表情看著守。
正當守做好要被旁邊這位高傲的王子冷言冷語的時候,言希忽然對他說:「你聽過人三嗎?」
「這是什麼猜謎嗎?」
他把頭轉回來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喃喃的說:「沒事...」
——你知道你父母是人三嗎?
外國男人的話還在他耳裡打轉,他不確定是不是這樣翻譯,聽起來確實是英文裡參雜東方語系,那人三究竟是什麼意思?形容詞?團體?
言希馬上拿出手機打開網頁,上網搜尋人三的相關詞彙,結果也沒搜到什麼有用資訊。
他果斷放棄上網搜尋,他的直覺告訴他他的父母一定知道,而且還跟他父母一直隱瞞他的事有關,如果這事這麼好查那他父母也不會隱瞞他那麼久。
言希從小就覺得他父母對於提到過去總是語帶保留,每當在學校總會聊到自己的父母,言希聽同學們侃侃而談自己父母是怎麼認識、以前學生時期做過什麼蠢事...才發現自己父母總是避掉這個話題很奇怪,常常說到一半就點到為止,以前他會纏著他們問,直到他發現謹會露出一絲困擾的表情他才決定不追究了。
回到橘家時他們剛好在門口看到一輛熟悉的白色休旅車,守記得那輛白色休旅車,是當棒子甩把阿部給甩出去的那輛休旅車,那時候從駕駛座下來的女性有多霸氣,守永遠記得那一幕。
在他印象中,謹說過那次是借她經紀人的車,果不其然,謹那黑色假髮的裝扮從車後座走下來,他注意到兩位剛放學回家的小朋友,和車裡的人說幾句話道別後她對他們說:「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言希心中有些雜亂,他還在想要怎麼和他媽媽說那個外國男人的事情。
「小希?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有點差...」謹伸出掌心朝言希額頭撫上去,確認沒有發燒後才把手放下來,擔憂道:「是不是感冒還沒好?」
言希不忍看到謹擔憂的神情,他決定暫時先不要和她說剛剛遇到的那個外國男人,他不想老是讓謹擔心自己的事情,從以前到現在謹總是事業家庭兩邊跑,他知道她的辛苦,他也不想一直成為謹的負擔,他想趕快獨當一面成為能照顧她的人。
他整頓好心情,不讓表面上有一絲破綻,言希長期做出的表面功夫面對眼前的女大演員是沒有用的,不但如此這還是最了解他的親生母親,他準備開口時旁邊的松本守毫不客氣打破了他的想法。
「剛剛離開學校的時候我們遇到奇怪的外國男人。」
謹的反應迅速,她馬上看向守,守沒有絲毫要隱藏那件事的意思,謹對守的印象是與輕浮外表不同的禮貌乖巧,偶爾她會發現守在和言希言談間會露出那種少年特有的調皮感,如今他現在不是用那種對長輩的禮貌乖巧、也不是同儕間相處的愉快氣氛,認真嚴肅的語氣讓謹提高了警覺心,她對守道:「怎麼回事?」
言希為剛剛想那麼多的自己嘆了口氣,他沒料到松本守會毫不留情說出來,現在無論說什麼理由眼前的女大明星是什麼都不會信的。
言希無奈道:「...進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