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導火線

天空還殘留夜色的朦朧,但晨光卻已漸漸從天邊暈開。

「嗯──」原本蜷縮在被窩裡的少女伸展身體,從被子裡冒出了雙纖白的手。

睡眼惺忪的金髮少女從床上坐起身來,走下床搖醒下舖仍沉浸於夢鄉的室友。

「起來了,妮娜。」她的室友,也就是妮娜仍蜷縮著身子無動於衷。她以無力且尚未清醒的回話來代替起床的動作:「再讓我睡一下啦……艾莉絲……」

「妳不是說從今天開始妳要上課後輔導,會壓縮到放學後練劍的時間,所以要我提早叫妳起床的嗎?」艾莉絲站起身來,換下身上的睡衣。

「明天再練……」妮娜像是想要迴避這個話題,將身體翻至另一側。艾莉絲換好衣服後,轉向妮娜,看到被窩規律地起伏,於是走向前將妮娜的被子給抽開。被子被抽開的妮娜,因為清晨的寒氣而顫了一下,這才張開眼。

「醒了嗎?」艾莉絲背起弓箭。

「嗯。」妮娜終於坐起身。

「那我先去練習了,不要再睡了喔!」艾莉絲關上門前再次叮嚀,妮娜瞇著眼點頭。

※

艾莉絲正從晨霧氤氳的操場上要走到弓箭場時,她看見正在跑步的人影,因為晨霧尚未消散,因此沒辦法看清那個人的面容,等到人影向艾莉絲跑來時……

「羅、羅德老師?」艾莉絲向後退了好幾步,連原本背在肩上的弓箭也掉在地上。

「早阿,艾莉絲同學。」羅德向艾莉絲回話。察覺到自己失態的艾莉絲滿臉漲紅,為了掩飾通紅的臉,趕緊彎下腰來檢起地上的弓。

「艾莉絲同學這麼早就要去練弓啊?」羅德看著艾莉絲手中的長弓。

「是、是阿,那老師這麼早起來,是在練跑嗎?」

「我現在在暖身,等一下要練劍,因為覺得身手好像有點退步了。」羅德搔了搔後腦杓。

「身手退步嗎?可是老師不是贏過妮娜了嗎?」

「咦?妳怎麼知道這件事?」

「我跟妮娜住在同一間房。」

「這樣啊,其實我贏的很僥倖。老實說,我還一度以為自己會輸呢!」羅德苦笑道,艾莉絲也跟著笑了。

「我想不是老師的身手變弱了,那是因為妮娜真的很厲害。」

「是嗎?聽妳這樣說我就放心多了。」

「對了,我可以看艾莉絲同學的練習狀況嗎?」

「咦?這個……」艾莉絲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只能低著頭看著地面。

「怎麼了?不方便嗎?」聽到羅德這樣提問後,艾莉絲立即抬起頭來搖手說:

「沒有,我很歡迎老師來參觀。」

事實上,羅德對於弓術並不是非常了解,雖然學生時代曾經有學過,但也只是為求能靠戰技成績來加分才去學習一些皮毛,對於更深一層的弓術,羅德根本就是個門外漢,之所以來看艾莉絲練習,是為了要確認艾莉絲的實力

結果,羅德對於艾莉絲的實力很滿意,不,是非常滿意。

「咻!咻!咻……」五支箭有四支都命中紅心,第五支箭也在離紅心不遠的橙色區域,就算是個門外漢也看得出這是非常不簡單的事。

「好厲害啊!艾莉絲同學。」羅德忍不住讚嘆。

「沒、沒有啦,只要多練習,其實這是很簡單的事。」艾莉絲靦腆的用手指搔了搔臉。

「啊……我差點忘了,我早上第一節有別班的課,我得趕快回去準備才行。」羅德趕緊拿起放在一旁的劍。

「老師再見。」

「嗯,再見。」羅德邊回答邊跑出弓箭場。

※

「我看看,這節是F班的課。」羅德拿著課表,確認今天的課程。正當羅德專注在手中的課表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唧──」這是房門過於老舊時,門樞因為缺乏潤滑而發出的聲響。這個場景似乎似曾相識,羅德面向一旁開啟的房門。

「……早阿,妮娜同學。」這裡是羅德第一次與妮娜相遇的那間『更衣室』,羅德想起當時的情景,不免有些尷尬。

「你該不會是又來偷看我換衣服吧?」也許是當初的陰影還在,妮娜劈頭就問這個讓羅德慌亂不已的問題。

「當、當然不是,我是要去F班上課。」羅德在妮娜拔出腰見的長劍之前,連忙搖手澄清。看著羅德慌張的神情,妮娜露出惡作劇的笑容放開原本握著劍柄的手。

「開玩笑的啦!」妮娜拍了拍羅德的肩膀,這也代表她之前對於羅德種種的不滿已經隨著之前的決鬥煙消雲散。

此時,一班人馬浩浩蕩蕩,並且十分吵雜的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了過來,好像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正要經過一般。

(我記得他們是A班的學生吧?怎麼會這麼沒有規矩?)羅德看著那群學生心想。

「魔戰協調真的很煩啊!怎麼會這麼難啊!」一名學生動作誇張地攤手說道。

「那是你沒掌握訣竅吧?趁放學的時候好好練練吧!要照著老師說的步驟來,不然魔法一定會失效的。」另一名學生也大聲地回應。

「我才不要放下花自己的時間去練習呢!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課就好了吧?」

「你在魔戰協調的成績也才勉強及格而已吧?」

「哈哈哈哈!」

迎面而來的學生紛紛閃躲這個隊伍,並且對他們投以又敬又懼的眼光。

「魔戰協調?」羅德從來沒聽過這堂課,而且他印象中自己帶的班級好像也都沒有這堂課。

「魔法與戰技協調課程。」妮娜滿臉不屑地看著那個隊伍並回答羅德。

「那是什麼?」

「老師你不知道嗎?那是『通才課程』啊!只有戰技跟魔法都達到一定水準的學生才能上的課程。」雖然聽起來是褒揚的話,但妮娜卻露骨地對他們表示出厭惡的表情。

「喔,原來如此。」羅德的原來如此不僅是回應妮娜的解釋,他同時也知道為什麼那群學生要這樣『引人注目』了,說穿了就是在炫耀實力。羅德回想起『通才』這個概念開始受到矚目的時候,正好是自己從軍的時候才開始的,通才部隊也在不久之後成立。沒想到查爾斯帝國現在已經將這個概念系統化,並且加入教育制度當中了。

那群學生們要正要經過羅德和妮娜所在之處,羅德正在考慮要不要向一旁讓開,沒想到妮娜卻一把將羅德推向走廊中央,並且走上前搭著羅德的肩,繼續與羅德攀談。那群囂張的學生們先是露出『搞什麼阿』的表情,但隨後卻立即向一旁散開,直到繞過兩人之後才又恢復隊伍。

(看來他們至少還懂得尊敬老師。)羅德心想;但那群學生在經過兩人之際,卻露出不滿的神情。

「哼!S班。」其中一名棕髮的學生甚至帶著不屑的語氣這樣說道。羅德滿臉錯愕地看著那群學生。

在那群學生離開後不久。

「咚!」走廊的另一端忽然傳來如重物落在厚重的毛毯上所發出的低響,隨後傳來痛苦呻吟的聲音。

「嗚……」一名褐色頭髮的學生倒在地上,抱著肚子,痛苦的蜷在一群人的正中央。

「哼,你不是很擅長什麼治癒魔法嗎?那就趕快把自己給治好阿?」剛才那名棕髮的學生對著倒在地上的學生在補上兩腳。

「老是待在女生群裡一定很幸福吧?里恩?還是因為你是個娘娘腔?所以才把你分到個女生班裡,哈哈!」另一個咖啡色頭髮臉上長著雀斑的學生也譏笑著痛苦到流下淚的里恩說道,而男子其他圍著里恩的同夥也跟著大笑。

「里恩?」羅德聽到熟悉的名字,才準備動身向那群囂張妄為的學生走去。

「那群混蛋!」一旁的妮娜壓抑不住怒氣,早一步衝上前,羅德甚至來不及阻止她。

「路克!安東尼!」妮娜對著帶頭的兩名男子吼道,兩人肩膀瞬間用力抖動了一下,隨後回過頭,還沒看到聲音的主人,就先看到妮娜的拳頭已經在眼前,他們整個人被打飛。

「嗚哇!」兩人向後飛向他們的同夥,強大的衝擊力道,連站在兩人後面的人都差點接不住人,踉蹌地退了好幾步。

妮娜走上前對著以畏懼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兩人說:「在你們高傲的鼻樑上補上幾拳還真是令人覺得痛快呢!」

「妮娜……羅德列……」路克佯裝鎮定地看著妮娜,但身體卻已隱藏不住內心的情緒,不爭氣地發抖起來。

安東尼以手摀住被揍的鼻樑,突然感覺到一股灼熱感伴隨著腥味從鼻孔流出,對著身邊的同夥求救道:「我流血了!我流血了!趕快帶我去醫務室!」於是一群人便作鳥獸散,留下無法獨自站起身的里恩。

「……」里恩像是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沒用的樣子,低下頭來。

「里恩,你沒事吧?」羅德立即上前詢問,里恩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妮娜看著里恩,非但沒有安慰,反倒大聲斥責:「你就是這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才會成為那些混蛋的欺負對象,你……」正當她怒氣沖沖的要繼續罵下去時,羅德卻出聲制止了她:「好了,妮娜。」

「算了,我要去上課了,老師再見。」沒想到妮娜竟然沒頂嘴,乾脆地離開了。

「要我扶你去醫務室嗎?」羅德問道,里恩仍舊搖了搖頭,不發一語。

「那我還要上課,先走了,你一個人可以吧?」里恩這次終於點頭,羅德有些不放心地走進一旁F班的教室。

※

「妮娜!」一個聲音喊住妮娜,妮娜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艾莉絲向自己小跑步過來。

「真是的,為什麼剛剛一直叫妳,妳都不理我?」艾莉絲鼓起腮幫子表達不滿,但她的模樣卻一點也沒讓人感覺到她在生氣,反倒像是在撒嬌。

「咦?是嗎?對不起,我在想事情。」

「等一下是『戰術訓練課』吧?我們這堂課的老師是誰啊?」艾莉絲像妮娜問道。

「嗯,是戰術訓練沒錯,我記得是柏格老師教的吧?」

所謂的戰術訓練,就是指當戰士置身於軍隊或群體之間的戰鬥方式,與一般的單打獨鬥不同,戰術最講究的就是團隊合作。這對於戰士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學習各種戰術、陣形、戰鬥觀念、辨認敵方兵種等,這十分有助於戰士們將來的就業發展。因為除了刺客以外,一般的戰士幾乎都會與別人合作,再怎麼厲害的戰士都不可能以一擋百。而且,戰士們之後就業不外乎就是加入傭兵或是軍隊,因此對於各種戰術、陣形等有基礎的知識,在跑戰術或者是變換陣形時將會較為熟練。

然而,當艾莉絲和妮娜到了上課的地點,見到的並不是平常待人和善,看起來學識淵博柏格老師。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發達,穿著厚重盔甲,背上背著一把等同成人身高的巨劍的克里特。

「柏格他身體不適,所以今天他的課由改為戰技訓練。」克里特掃視了眼前戰技系的學生們,看到的多半是因為聽到戰術訓練課程被取消改為累人的戰技訓練,因而毫不隱藏的表現出失落的學生,但這並不是克里特所要搜尋的。

(找到妳了,妮娜‧羅德列。)克里特以睥睨的眼神與輕蔑的一聲冷笑向妮娜挑釁,所有的學生看到克里特這副近似向人宣戰的表情都噤若寒蟬。

艾莉絲也注意到了克里特看妮娜的眼神不太尋常,靠近妮娜的耳邊低語:「妮娜,克里特老師看妳的眼神怪怪的,妳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惹到他了?」

「啊?沒有啊,我什麼事也沒……」妮娜露出詫異的表情,正在回想自己最近有做些什麼事情時……

「那邊的!上我的課妳給我在那邊說什麼話!給我去跑操場十圈!」原本以為克里特找麻煩的對象應該是妮娜,但此時他指向的竟然是站在妮娜旁的艾莉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給嚇到,艾莉絲瞬間紅了眼框。

「等一下!剛剛她並沒有說話,說話的是我,我去跑操場。」妮娜挺身而出保護艾莉絲。

「什麼?我明明就看到是她在跟妳聊天,還想騙我?妳知不知道欺騙師長是要嚴懲的?」克里特的雖然看起來震怒,但其實內心正在暗喜,因為這是他特地準備的一齣三流戲碼,從柏格請假到找艾莉絲麻煩這點,都只是為了挑起衝突。雖然克里特並沒有直接針對妮娜,卻間接的在激怒妮娜,因為如果直接找妮娜麻煩並引起衝突的話,克里特恐怕會丟了老師這個職位,但如果用間接的方法惹怒妮娜,那他便沒有直接的動機,反倒可以把一切的事情都歸咎於『先引起不必要衝突』的學生,也就是妮娜身上。

克里特抬起下巴,冷冷對著艾莉絲說:「再不去的話就給我跑二十圈。」

「你這個……」憤怒幾近爆發的妮娜,甚至握住手中的劍,向前跨出步伐。

(好了,儘管出手吧!)克里特表面上仍佯裝毫不在乎的樣子,對於即將撲上前的妮娜似乎也沒有任何的警戒,但事實上他卻有自信在妮娜攻過來的瞬間,拔出背上的巨劍防禦,甚至是反擊;但就在此時,艾莉絲抓住了妮娜的肩膀。

「算了,沒關係。我去跑,妮娜妳不要衝動。」看著淚眼汪汪的艾莉絲,妮娜知道艾莉絲的淚水中除了委屈之外還參雜了對自己的擔憂,因而放開握著劍柄的手。之後,衝突就此終結。克里特的陰謀失敗了,這節課在極為緊繃的情況下結束。

※

「啊──想到那個傢伙就一肚子氣。」妮娜和艾莉絲走在學院內的長廊上。

「算了啦。妮娜,不要再想了。」艾莉絲安撫妮娜仍餘波盪漾的怒氣。

「下一節是羅德老師的『基礎魔法』,應該可以輕鬆一點。」艾莉絲輕拍妮娜的肩膀說道。

「也許吧……」妮娜報以苦笑,因為她一點也不覺得學習魔法是很輕鬆的事。

上課了,羅德走進教室。

「那現在要點名囉!」羅德望著階梯式教室寥寥無幾的人說道。

「艾莉絲、克莉絲汀……」羅德確認名單上的人,他接著看向里恩。

「里恩,你好一點了嗎?」

「是的,謝謝老師的關心。」里恩露出了個有禮的微笑,看起來心情已經平復不少。

「雪芙,雪芙妳這次終於沒有再走錯教室了啊?」羅德揶揄道。

「嘿嘿。」雪芙難為情的搔了搔後腦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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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羅德看向怒氣滿點的妮娜,不禁顫了一下身子,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呃,怎麼了嗎?妮娜同學?」羅德像是怕觸動到什麼危險的機關一般,戰戰兢兢地問道。

「沒事。」妮娜托著腮幫子,將頭轉向一邊,想要隱藏剛剛與克里特摩擦時仍未平息的怒氣。

「好,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吧!」羅德將課本翻開。

「我們之前簡略的介紹了一下魔法的種類和型態,那我們今天就來講解魔法師在施法時不可或缺的要素──『魔力』。」

語畢,羅德便轉過身來在黑板上寫上『魔力』兩個字,再轉過頭來時,看到的是打瞌睡的妮娜,還有一直專注在手中那本魔法大全的克莉絲汀。

「咳、咳──!」羅德以咳嗽聲來引起大家的注意,接著繼續上課。

「有誰知道魔力是由什麼構成的嗎?」羅德看向克莉絲汀(教室內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但也許這個問題太過於簡單,克莉絲汀先是跟羅德大眼瞪小眼之後,便又再次將頭埋進魔法大全中。

(又要一個人唱獨角戲嗎?)說實在,這對一個熱心於教學的教師真的是一大打擊。

羅德說:「魔力為法師施法最重要的一個因素,而魔力源自於『魔力原』。魔力原的外型是微小的粒子,存在於每個人體內,並且魔力原製造出來的『魔力』則是更小的粒子,所以很多人都認為魔力是液體,但其實並非如此。」

「擁有愈多魔力原的魔法師能能產出更多的魔力。每個人出生時的魔力原的多寡都不盡相同,有的人很多,有的很少,但並不是一輩子就固定不變,仍透過修行或喝下某些魔法靈藥來增強自己的魔力原,但天生上的差異仍是能力強弱最大的因素。」羅德發現台下有的學生已經開始蠢蠢欲睡。

他從講台上走到台下,走到差點睡覺的妮娜、雪芙身旁接著繼續說道:「另外,之前所提到過的屬性魔法,雖然都是用魔力來控制不同的屬性,但其不同屬性運用魔力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例如風是用魔力『驅動』空氣,使空氣流動而產生風;水則是以魔力『聚集』週遭的水氣,使水成形;土是以魔力『安定』空氣中微小的塵埃以構成土;火是『摩擦』魔力的能源產生熱能,燃燒附近的氧氣,以冒出火焰。」

羅德走到克莉絲汀身旁,摸著她的魔法大全,示意要她專心聽課:「魔法師雖然能隨意以魔力使這些屬性現形,但事實上大自然仍掌握有最大的主導權,例如在風強的地方,使用風的屬性魔法,效力會增強。在像是沙漠這樣的乾燥氣候,火的屬性會增強之類的。人畢竟是活在自然環境之中,不可能輕易的改變自然環境,除非魔力強大到可以改變自然。但就算可以改變,頂多也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最後,不同的屬性由於特性差異都很大,所以能精通全部屬性魔法的人並不多。只要能『精通』一項魔法就已經十分厲害了,有些人能使用雙重屬性的魔法,甚至還有人能使用到三重甚至更多的屬性,但……」羅德說到一半,下課鍾聲響起,所有的學生頓時露出了『解脫了』的表情。

「好,那我們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下課。」羅德擦掉黑板上的字。學生們迫不及待地離開教室。

羅德對著正要離開教室的里恩招手:「里恩,來一下。」

「你等一下有課嗎?」里恩將視線移向半空中,之後再度看向羅德回答:「不,沒有。」

「好,那你先坐下吧。」羅德靠著講桌,等到里恩坐下,羅德確認班上的同學都已經離開才開口:「我想問你,今天在走廊上發生的事。」當里恩一聽到這句話,臉上便蒙上一層陰影。

「他們是A班的,路克跟安東尼。」

「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這些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早就開始了。他們好像是認為我很囂張吧……」

(囂張?)羅德感到很疑惑,里恩平常彬彬有禮,待人也很和善,怎麼樣也不能跟囂張這兩個字聯想在一起。

「可能是因為我會用治療系魔法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阿。」羅徳點點頭,他大概能了解為什麼A班的那些學生會這麼認為了。

治癒魔法被分類在『光』的屬性魔法裡,而光與暗這兩種元素的控制方式很特別,雖然是隨處都有,但卻很難控制的元素。如果能要控制很好,說白一點,沒有天分還真做不到。對於前幾班的資優生來說,他們的成績優良,魔法和戰技的成績都是全學院的前幾名,讓後段班的學生掌握住他們所不能駕馭的光屬性魔法,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羅德以前還是學生時,A班也有一位學生可以使用光屬性魔法,這不僅讓所有老師對那位學生另眼看待。他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連羅德自己都很羨幕他的實力,但那時他的處境也跟里恩差不多,許多人都很敵視他。大家之所以不敢找他麻煩,是因為他的實力實在是強得不像話,甚至連許多老師的實力都很可能在他之下。

「你對於自己的能力有什麼打算嗎?」

「什麼打算?」里恩像是鸚鵡一般重複羅德的話,隨後低下頭回答:「我不知道。」

「如果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話,朝著自己擅長或感興趣的方向走就對了,你一定會在路上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答案的。不要灰心。總有一天,你要用實力證明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好嗎?」羅德說完,拍了拍里恩的肩膀後離開。里恩坐在教室內,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面,喃喃:「我的專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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