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大動作正式傳喚齊泌蘭,凍結他名下所有財產——雖然沒多少。新聞大篇幅介紹,媒體甚至先入為主,認為他就是齊建宇官邸命案的兇手,甚至有資深記者號稱挖出他跟何文欽、徐成樹的關係,有些對、有些不對。
無論對錯,齊泌蘭意識到不能再留了,涉及刑事案件,正心有很高的機率不會保他——嚴格來說她保不住。正心再怎麼暴戾好殺都不會跟警方硬碰硬,不一定會供出她,但伽羅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的齊泌蘭承擔不起一絲風險,債主跟司法他都逃不了,也都不想落在任何一方手上,除了逃亡齊泌蘭別無他法。
收拾能帶走的細軟,齊泌蘭小心翼翼的從後山離開,卻被正心堵住去路。
「齊先生怎麼這麼急著走?貧尼招待不周嗎?」
「沒、沒有,」齊泌蘭試著穩住情緒,話語卻有幾分顫抖,「神尼招待得很周到,我只是……有其他事要先離開。」
正心低喃,「齊先生慢走,貧尼不送。」說完讓道。
齊泌蘭鬆了一口氣,快步離開。前者走遠,伽羅竄出頭,跳望著齊泌蘭,「妳就這樣送他走?」
「妳不是很希望他趕快讓警察抓走?」伽羅掀開正心的兜帽,「還是妳故意讓他下山給警察抓?」
正心蓋回兜帽,語氣冷淡,「有因就有果,他犯罪是因;接受制裁是果。因果循環,屢試不爽,何需誰介入。」
安靜的山區,只有正心與伽羅的對話聲,以及隨風搖曳產生的葉間摩挲。齊泌蘭逃走了,遠走高飛,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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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輪迴、因果循環。一句「大修行者,不落因果」便讓一名同為修禪的禪師落入五百世轉世為野狐的循環中,直到唐代的百丈懷海禪師點出「落」與「昧」字之差,這名落入輪迴的禪師方脫離這次輪迴。
擁有雄厚背景、曾經是光鮮亮麗的有為企業家,因為利一字,他圖謀更多利益,不斷砸資金、四處調度財務,無法週轉,落的如此下場。
齊泌蘭自以為逃過一切的離開靜觀庵,才是他進入殺生輪迴的開始,如因一字之差轉世為狐五百次的禪師,當年有百丈懷海禪師為這名禪師解惑,現時誰能替齊泌蘭解惑?
正心轉頭走回寺院,齊泌蘭的業障與她無關。
伽羅尾隨齊泌蘭,她的念頭不在這個人身上,在波旬身上。伽羅相信此人身上帶的罪孽可以領導她找到波旬,她與正心的本體。正心沒有吭聲,肯定是無力面對這一切,七世波旬不需要誰放出來,只是伽羅想見證這一刻。
不知這個本體是什麼模樣。
齊泌蘭繼續逃,不知逃了多久,他看到一處工寮,遂進入準備休息,打算稍等趕路下山——黑夜待在深山絕不是好主意。這時他卻聽到細碎的腳步聲,彷彿死者奪命的腳步,朝他步步逼近,嚇的齊泌蘭全身緊繃。
聲音停下來了,齊泌蘭走向窗邊,想確認外面到底發生什麼,還有能不能離開這裡了。太陽已經有三分之二沒入地平線,再不走就只能在山中過夜了,出身都市的齊泌蘭根本不想待在這種地方。
「齊董,是我。」有個聲音在齊泌蘭耳邊說。
後者瞬間跳起來,是名男子看著他,這個人齊泌蘭很熟悉,是他重金買的黑道職業殺手,明璽堂范周助。案發後范周助透過友人協助逃到桃城郡山區,在此之後他一直躲在山區,擅長野外求生的范周助就這樣躲了快一個月。
「你來跟我要後謝的?」
「別把我想的這麼膚淺,」范周助說:「我是等在這裡關心齊董的。」
「我不信,」齊泌蘭冷笑,「我現在沒錢,你怎麼可能來關心我?」
范周助竟嘆了口氣:「齊董怎麼如此不相信人心呢?」
「我只相信利益。」齊泌蘭冷笑。
「早知道齊董只相信錢,那我就不跟你囉唆了。」范周助笑了,黑槍抵住齊泌蘭的額頭。後者表情不可置信,身體僵硬,好半天只說一句話。
「你想做什麼?」
「我要安家費。」范周助瞇眼看著齊泌蘭,那對眼彷彿狐狸,狡詐的想從這位委託者身上榨出最後一點價值。
「沒錢。」齊泌蘭冷哼。
「騙鬼嗎齊泌蘭?」范周助用槍管抵住齊泌蘭,「穿的趴哩趴哩說你沒錢?打死我都不相信。」
「沒錢就是沒錢,你綁架我或殺了我也沒用,我家人不會為我付一毛錢,就別浪費子彈殺我了。」齊泌蘭語氣輕佻。
「你不給錢,我就去找條子,告訴他們是你叫我去殺何文欽的。」范周助拿出一支錄音筆,「我跟你談殺人的過程都在這支錄音筆裡,有種你試試看,上了法院法官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明明被槍抵住,齊泌蘭卻笑了,笑的范周助心裡發寒。突然齊泌蘭拿出在旁邊撿到的樹枝朝范周助頭頂招呼,登時後者倒地,後腦鮮血直流。
「想威脅我?告訴你,上一個威脅我的叫何文欽。」齊泌蘭把范周助丟在荒郊野嶺,撿起錄音筆逕自下山。不過神是不需要錄音筆的,祂們還有法力。追跡尊者的法力對付這種事綽綽有餘。
「如果是我出馬,波旬早就解決了,哪裡輪到這群傢伙一直礙眼。」南海龍王,綽號紅龍的敖舒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