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庶務處內一名退休老長官提供的資訊,警方找到官邸內一支私藏的監視器,這支監視器其實是當年第二人事辦公室用來監視主管的監視器,用以檢查他們有沒有一些非法行為——至於什麼是非法,由看監視器的人判定。
雖然硬體比較陳舊,沒有更新,畫質並不清楚。但這組監視器有個特色,是少數能收音的監視系統,雖然當年的第二人事辦公室一直沒有用過,但還是持續維護,因此聲音還是收的挺清楚。
「感謝您提供的資訊。」專案小組的組長感謝這名老長官。
「其實啊,在做那個夢之前我沒想到這件事。」滿臉皺紋的臉龐露出滿腹滄桑。他從齊建宇只是認知省內一個小科的科長時就開始與他共事,目睹他的升官,也目睹了他的死亡。
人生如曙光,從東邊露出;從西邊隱沒,永恆不變的道理。
「您做了什麼夢才提供這支監視器?」組長好奇問道。
「我夢到一個女孩子,個子小小的、很可愛,她招手要我過去,我很好奇就走上去看,她手上捧著一團光,像球一樣。我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問她,她就把那團光球往空中丟,球丟到空中很亮,我用手遮住眼睛,等光線散掉,就看到一支監視器,我就醒來了。
「早上我有看到新聞是你們在邀集其他資料,我想到夢裡有監視器鏡頭,又剛好想到這支監視器,就跑來告訴你們。」
聊了好陣子,專案小組組員跑來說:「組長,鑑識把聲音擷取出來了。」
「聲音清楚嗎?」
「聽不出來在講什麼,但能聽出聲線。」
組長連連點頭,「請最近有進入官邸的人全部來分局比對聲紋,包含齊副的家人。」
「那邱董呢?」組員想到脾氣很大的邱昌浩,對他有些排斥。
󠄊󠄀󠄃󠄎󠄊󠄀󠄃󠄎󠄵󠄀󠄀󠄂󠄫󠄩󠄋󠄺󠄠󠄢󠄮󠄙󠄪󠄖󠄖󠄜󠄺󠄊󠄢󠄕󠄿󠄄󠄾󠄲󠄂󠄄󠄪󠄛󠄠󠄚󠄭󠄾󠄹󠄂󠄬󠄵󠄛󠄲󠄳󠄇󠄫󠄻󠄾󠄩󠄖󠄧󠄽󠄞󠄓󠄻󠄨󠄫󠄚󠄁󠄇󠄽󠄈󠄢󠄤󠄊󠄍󠄈󠄃󠄭󠄭󠄭󠄯󠄮󠄽󠄀󠄠󠄾󠄮󠄍󠄕󠄮󠄠󠄳󠄎󠄓󠄖󠄧󠄕󠄟󠄌󠄧󠄥󠄘󠄬󠄞󠄷󠄑󠄞󠄩󠄿󠄐󠄢󠄘󠄟󠄀󠄑󠄷󠄽󠄬󠄅󠄱󠄹󠄆󠄦󠄂󠄾󠄐󠄀󠄋󠄨󠄅󠄷󠄨󠄱󠄄󠄧󠄰󠄵󠄷󠄪󠄾󠄢󠄅󠄝󠄆󠄲󠄸󠄢󠄧󠄹󠄀󠄌󠄞󠄗󠄿󠄦󠄑󠄢󠄑󠄑󠄡󠄶󠄽󠄦󠄂󠄆󠄃󠄓󠄭󠄲󠄙󠄽󠄢󠄝󠄔󠄇󠄣󠄏󠄿󠄠󠄒󠄮󠄔󠄉󠄭󠄗󠄡󠄺󠄇󠄂󠄘
「當然請過來。」組長說。
組員咂咂嘴,轉身離開。
另一名組員跑過來,「報告組長,齊副的家人到了。」
「齊泌蘭呢?還是沒出現嗎?」
「還是沒出現。」
組長暗忖,這怪不得他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任誰都無法不懷疑他。
※
組長到警所大廳迎接,齊建宇的遺孀與三名子女都到騎了——齊泌蘭依然缺席。
「不好意思再次麻煩你們。」
「不麻煩,」齊夫人彭明雙說:「你們也是為了破案,如果可以破案,這些都是小事。」
官夫人的氣質果然不同反響——組長在心裡讚嘆。
警方將齊家人隔離取樣,並播放聲音給他們聽。
分開聽完後警方將齊家人聚在一起聽音檔。齊家幼子齊泌菊說:「這個聲音滿像我二哥的,但我跟他有陣子沒聯絡了,不確定他聲音有沒有改變。」
「不用猜了老弟,」齊家長子齊泌梅擺擺手,「就是齊泌蘭。我以為他說要殺何文欽這個訟棍只是嘴砲而已才沒跟警佐講,他媽的居然真動手。」
聽到關鍵情報,警方趁勝追擊:「齊泌蘭想殺何文欽?不是他爸?」
齊泌梅咂咂嘴,說:「他跟我爸的感情沒你們想像的差,偶爾吵架而已,但跟何文欽就真的是深仇大恨了。」
「何文欽害齊泌蘭財產被假扣押;齊泌蘭害何文欽下一屆沒得選,這樑子可結大了。」齊泌菊接下哥哥齊泌梅的話說:「當初我聽到我爸死的時候沒有馬上想到他,不過聽到何文欽也在現場就推測人是他殺的了。」
這段情報實在太嗆,警方完全沒反應過來;音檔如照妖鏡,一照就現形。
「他們的恩怨很複雜,我哥剛剛講的只是懶人包。不過我不覺得齊泌蘭會動手,他是商人不是殺手,要殺應該是叫人殺。」齊泌菊說。
安靜許久的齊泌竹接話,「不只,那個叫正心的尼姑也算風暴中心吧!」
警方終於找到機會插話,「因為靜觀庵的廟產?」
齊泌竹聳肩,表情蠻不在乎,「我不知道這麼多,勸你們還是趕快把齊泌蘭找來問清楚他跟正心的關係,我們家實在不想跟那個尼姑再有什麼糾葛。」
齊泌竹此話一出,讓齊家其他成員都相當震驚,他們稍微知道齊泌蘭有建佛寺,但不知道佛寺裡的人跟他的關係。
組長板起臉,心想這正心果然不單純,這次他們直接將正心列為關鍵證人傳喚到案,不管她究竟知道多少。組長想到之前齊泌竹偵訊時的話,齊泌蘭為了正心跟齊建宇翻臉才搬出官邸,正心沒道理什麼都不懂。
「行文給那位尼姑,請她到案說明,否則列入通緝。」
※
齊泌竹晚上回到自家——其實她自己有房子,只是住在官邸陪父母而已。盥洗後看到一襲白色風衣的正心站在床頭,差點叫出聲。
「抱歉嚇到齊小姐。」正心說。
「妳是怎麼進來的?」齊泌竹喘著大氣問。
正心的臉藏在兜帽下,緘口不語;齊泌竹緊盯著她,不敢任意開口。氣氛凝滯,
「看妳就不像善類。」估計是被逼急了,齊泌竹口不擇言,「妳就像何文欽說的,是妖尼姑吧!才讓齊泌蘭拿一堆錢來幫妳蓋那麼華麗的廟,還跟何文欽翻臉,現在還殺了何文欽跟我爸,妳也太貪心了吧?」
被這麼嚴厲的指控,正心並沒有像殺齊泌蘭債主那般暴戾,僅淡淡的說:「貧尼無意欺騙,如果他二人不貪求功德,也不會被功利掩蓋良知,貧尼還得替他們掩飾一切。」
齊泌竹對正心又氣又惱,然而見正心表情十分坦蕩、沒打算爭辯的樣子,同時也怕正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撇撇嘴說:「勉強相信妳,畢竟騙我對妳也沒好處。」
「感謝施主。」
齊泌竹打斷正心,「別急著謝,我想知道齊泌蘭在哪裡。」
「齊先生離開了。」
「離開哪裡?」齊泌竹沒有壓抑情緒,只有降低音量。
「靜觀庵。」
「所以他之前真的一直躲在那?」
「是的。」
「妳也知道齊泌蘭殺了人?」
正心頷首,「不是他動手的。」
見正心承認,齊泌竹不顧形象揪住正心的衣領,惡聲惡氣的說:「既然妳跟他那麼好,妳為什麼沒有勸他出來自首?教唆也有罪的!」
衝動凌駕理性,齊泌竹做出平常不會做出的舉動。
一個巧勁,比丘尼撥開齊泌竹揪住的手,「既然貧尼支持齊先生,自然會保護齊先生,不會讓他受到一絲攻擊與傷害。」
這個女人根本是怪力,齊泌竹退了幾步,她感受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威脅,她認為眼前這個女人可以為了齊泌蘭殺她。想到這裡,齊泌竹心裡就不由自主開始害怕,她了解什麼是未知的恐懼感了。
「齊小姐放心,貧尼不是來殺您的。只是來提醒,齊先生種下的因,果報準備要到了,請他謹慎以待。」
「抱歉嚇壞齊小姐,希望您能度過美好的一夜。」正心說完便作揖離開,速度之快讓齊泌竹措手不及。
門扉紋絲不動,她是怎麼離開的?
齊泌竹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