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丞走過去抱住齊洸睿。依齊洸睿的描述，阿惜的死很明顯就是齊洸睿的錯，如果說了「不是你的錯」這種話，只會顯得無比可笑。
「我很卑鄙，也很惡劣吧？」齊洸睿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你比許鴻好上千萬倍，也比我好上太多太多，我不會瞧不起你。」
許穆丞喉頭一哽。「對不起，昨天那樣對你。」他拍拍齊洸睿的背，閉上眼睛，回想許逸的笑臉以及沒了生命後的空洞眼睛，半晌後他下定決心，輕聲說：「許逸是我弟弟，他是我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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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逸都很怕許鴻那人渣，許逸死的那一天只有我們三個在家，人渣要我或許逸去買菸，只能一個人去，對我來說是個能暫時逃離這個家喘口氣的好機會，我用巧克力膏條跟許逸換取了買菸的機會，買完菸後剛好遇到江則，他找我一起玩，我沒有猶豫太久就決定晚點再回家，本來買菸只需要出門十幾分鐘，我拖了將近一小時才回去。結果因為我太晚回去，那人渣一生氣，就打許逸出氣，這一打……就把人打死了。如果說害死人會下地獄，我們可以手牽手一起去地獄呢。」
嘴唇有些顫抖，他咬住下唇，感覺到齊洸睿舉起手，回抱他。
耳邊傳來細細的嗚咽，他知道齊洸睿哭了，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睛。他親吻著齊洸睿的後腦，忽然意識到齊洸睿最需要的是阿惜的原諒。
而這原諒齊洸睿一輩子都得不到了，這是他的報應。
好笑的是許穆丞竟然為此感到忌妒。
阿惜的死是齊洸睿心中一條無法抹去的傷疤，但也因此能永遠留在齊洸睿心中。
「齊哥，我喜歡你，喜歡你。」他忍不住說。
至少他還活著，活人總比死人強。
經歷昨天和今天，齊洸睿會對他的無視感到生氣，甚至把阿惜的事情親口告訴他。齊洸睿應該是在乎他的。
不過，齊洸睿卻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歡他。
許穆丞不知道要怎麼讓齊洸睿相信他的心意，他只能不停說，不停用行動讓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他。
「如果你想要，我們就交往吧。」齊洸睿忽然開口。
許穆丞僵住，他雖然想和齊洸睿交往，但並不想聽到這種回答。
想是這樣想，他可不會白白放棄這個交往的機會。
他拉開懷中的齊洸睿，小心翼翼吻上他的唇，避免觸碰到接近下巴的瘀青，齊洸睿突然主動回應他的吻。
許穆丞想拉開距離，急忙說：「你的傷會痛……」
「沒事。」齊洸睿的舌頭溜進他的口腔，許穆丞耐不住慾望，舌頭霸道得在齊洸睿的嘴中翻攪，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分開。
許穆丞輕撫齊洸睿的臉頰，他嘴邊靠近下巴的瘀青明顯沒褪。「會痛就說會痛，別忍。」
「嗯。」齊洸睿別開眼，捏緊許穆丞的袖子。
不知怎麼，許穆丞覺得齊洸睿安靜的模樣很可愛，他笑了。「雖然沒辦法當你的第一個朋友，但我是你的第一個男朋友。」
「嗯。」
*
一大早，許穆丞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念頭──是他跟齊哥開始交往了！
他從床上彈起身，翻來翻去尋找昨晚睡前滑著滑著不曉得滑去哪裡的手機。
最後，在他決定要把床整個翻過來的瞬間，才在床和牆壁的縫隙中找到卡在裡面的手機。
他點開手機螢幕，齊洸睿已經先傳了訊息給他。
─醒了？
─早安，齊哥。一起上學？
─徐哥會載我，學校見。
許穆丞對著手機癟了癟嘴，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手指迅速在螢幕上敲打。
─學校見，男朋友。
─嗯。
即便齊洸睿的回應一貫地冷淡，但男朋友這三個字，這個身份仍讓他興奮得心臟即將炸裂。
開始交往後，這個世界彷彿改變，例如在他走出房門，撞見只穿著四角褲的許鴻時，不會再只想把自己塞進地板躲起來或是奪門而出。
他大步從許鴻身邊走過，一想到等等就能見到齊洸睿，這件事很不可思議地給了他勇氣。
他到教室的時候，齊洸睿已經坐在座位上，好幾天不見的王三也坐在自己的位子。從許穆丞進教室、拉開椅子到坐下，王三全視而不見，不像之前總會使盡各種方式向他和齊洸睿找碴。
「早安。」許穆丞說。
「早。」齊洸睿抬起頭，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點亮他細細的睫毛。
真好看。許穆丞注意到齊洸睿無聲瞥了王三一眼，像是在向自己詢問「王八蛋怎麼不太尋常？」
許穆丞聳肩。
突然間，王三的肩膀開始上下晃動，發出細細碎碎的笑聲。
許穆丞皺起眉，這笑聲聽來怪不舒服。
「許穆丞。」王三無預警轉頭，兩眼掛著深深的黑眼圈，但令許穆丞在意的是他眼底的惡意，以及嘴角那道不自然的弧度。
「幹麼？」許穆丞瞪他。
「原來不只做狗，你還當齊洸睿的男人啊。」王三拿起手機，擺到許穆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