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丞定睛一看，竟是他前幾天強吻齊洸睿的照片被上傳到學校的匿名版上。
雖然照片中他和齊洸睿的臉並沒有拍得很清楚，但映在夕陽下的棕髮、刻意留長的那一搓頭髮，以及地點在齊家後院的圍牆外，這些都再再顯示照片中的人就是他和齊洸睿。
班上有些男同學看到匿名版上的留言後，故意對著許穆丞說各種難聽的話。
「好噁心。」
「死同性戀。」
「還真是狗啊，隨地發情，是打算野戰嗎哈哈哈。」
許穆丞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性向會在全校被公開，他的腦袋先是一片空白，接著閃過做掉王三的殘忍想法。
他轉向齊洸睿，那雙清澈的眼睛充斥擔憂，他擱在大腿上的手捏緊成拳頭，下一秒忽然感受到齊洸睿悄悄握住他的手，讓他慌亂的思緒逐漸平靜下來。
許穆丞吸一口氣，說：「我說過我是齊洸睿的狗──」
王三突然打斷他。「少用狗來忽悠我們，還是說你已經飢渴到只要是有嘴的，管他是不是畜牲都能吻？不過齊洸睿……這臉應該很適合當男妓──」
砰！回過神來的時候，許穆丞的拳頭已經壓在王三的鼻樑上，硬是擠出兩道鼻血。
彷彿早已算計好般，早自習的鐘聲響起，張姊恰好踏進前門，目睹這一幕。
「許穆丞你在幹什麼！住手！」張姊大叫，顧不得要批改的卷子散落一地，朝許穆丞和王三的方向跑來。
許穆丞彎彎嘴角，竟然覺得張姊這近乎尖叫的聲音，比她平時嗲聲嗲氣的說話聲音好聽太多了。
忽然，王三揚起一抹詭譎的笑。
「笑什麼？」許穆丞掄起拳頭，準備再給他第二拳。
「許穆丞，別打了。」齊洸睿抓住他的手，張姊也按住他的右肩。
許穆丞咬牙。「這王八蛋罵你──」
「放手。」齊洸睿表情冰冷。
張姊也急忙喊：「你再不住手，我就要通知你媽媽。」
許穆丞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放下手臂。
儘管鼻子周圍沾滿血，王三依舊掛著微笑，低聲說句：「你活該。」
「好了王三，你先去醫護室。班長你陪他去。」
陳亦列急忙起來，要王三快點走。
兩人離開教室後，張姊才問：「為什麼打人？」
許󠄊󠄀󠄃󠄎穆󠄊󠄀󠄃󠄎丞󠄵󠄀󠄀󠄂沒󠄫󠄘󠄲󠄈有󠄸󠄌󠄿󠄋說󠄤󠄔󠄭󠄰話󠄧󠄯󠄼󠄟，但󠄎󠄨󠄳󠄿有󠄅󠄄󠄗󠄒雞󠄠󠄰󠄃󠄏婆󠄌󠄔󠄬󠄑的󠄀󠄫󠄳󠄻同󠄜󠄡󠄈󠄏學󠄖󠄏󠄤󠄌拿󠄨󠄙󠄯󠄫出󠄖󠄱󠄓󠄣手󠄬󠄉󠄓󠄳機󠄏󠄽󠄶󠄴，張󠄤󠄠󠄍󠄚姊󠄓󠄎󠄌󠄏看󠄬󠄎󠄬󠄕了󠄝󠄔󠄬󠄔匿󠄅󠄭󠄈󠄮名󠄰󠄅󠄥󠄴版󠄥󠄗󠄻󠄜上󠄀󠄾󠄩󠄊的󠄑󠄔󠄳󠄀內󠄳󠄂󠄁󠄹容󠄯󠄘󠄇󠄫和󠄐󠄸󠄱󠄶照󠄜󠄙󠄽󠄢片󠄂󠄉󠄴󠄱，皺󠄉󠄢󠄪󠄟起󠄊󠄆󠄔󠄋眉󠄻󠄈󠄼󠄙，臉󠄎󠄧󠄢󠄵上󠄨󠄞󠄂󠄶厚󠄪󠄋󠄃重󠄹󠄾󠄓的󠄐󠄅󠄽撲󠄣󠄕󠄾粉󠄼󠄤󠄻幾󠄧󠄿󠄍乎󠄬󠄞󠄏要󠄪󠄌󠄗崩󠄵󠄒󠄠裂󠄃󠄔󠄧掉󠄥󠄣󠄿屑󠄩󠄧󠄄。
「你們兩個跟我來一下。」她對許穆丞和齊洸睿說。散落一地的卷子有好心的同學撿起整理好，她伸手接過卷子道謝後，離開教室。
許穆丞和齊洸睿跟在她後頭。
張姊沒將他們帶去辦公室，而是來到學校後門邊的涼亭。
「我會請學校幫忙刪掉匿名板上的照片和留言，也會跟同學說那照片只是角度錯位造成的錯覺，你們不用擔心。」張姊示意他們坐到涼亭的石椅上。
許穆丞瞥齊洸睿一眼，口罩遮住他大部分的臉，不過用不著看到全部，依齊洸睿的性格，現在絕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他們兩人都沒坐下，許穆丞原本期待齊洸睿會主動跟張姊說那不是錯位，他們是真的在交往，但齊洸睿只是不發一語。
「許穆丞、齊洸睿，老師也經歷過你們這個年紀，知道你們這階段會對戀愛有高度好奇，但高二再來就是高三了，是很重要的階段。齊洸睿的成績很好，我不怎麼擔心，但許穆丞你……」
「妳也不用擔心，我沒有要讀大學。」
張姊愣了一下。「你不打算讀大學？」
「嗯。」
「你有跟你媽提過這件事？」
「她知道。」應該吧。至少他跟許寧說過這件事，依許寧的性格應該會主動跟媽說。
「你要想清楚，大學文憑可是基本，連大學都沒讀，之後要找工作……」
「很多大學生還不是一畢業就失業，與其去讀大學，還不如學個一技之長。」
「那會很辛苦。」
許穆丞翻了白眼。「張姊，難道上大學後人生就會變得輕鬆？」他是還沒出社會，但並不代表他是個不諳世事的白癡。
「現在很多比較有發展性的工作，都會看學歷。」
「我家付不出大學學費和生活費，書我讀不來，不可能拿到獎學金，妳還是把心力放在其他同學上吧。」許穆丞兩手插進口袋。
「現在開始讀書絕對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他發現齊洸睿正默默盯著地面。「如果沒別的事，我和齊洸睿先回教室了。」
「我有事情要單獨跟齊洸睿說，你先回教室。記得絕對要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如果你想要翻轉之後的人生，讀書是最快的方式。」
「是是，知道了。」許穆丞隨口敷衍，頭也不回走出涼亭。
他咬牙，王三竟敢用這種方式對付他和齊洸睿，他絕對會讓那王八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