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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穆丞離開後，張姊轉過臉，對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齊洸睿說：「幫忙多勸勸許穆丞，要不要升學不是這麼草率可以決定的事情。」
「許󠄊󠄀󠄃󠄎穆󠄊󠄀󠄃󠄎丞󠄵󠄀󠄀󠄂很󠄫󠄔󠄳󠄲認󠄍󠄌󠄪󠄄真󠄅󠄮󠄙󠄙。」齊󠄥󠄗󠄲󠄎洸󠄗󠄭󠄛󠄶睿󠄴󠄅󠄲󠄝停󠄊󠄢󠄮󠄔頓󠄁󠄚󠄀󠄷一󠄑󠄁󠄡󠄤會󠄞󠄭󠄊󠄫。「大󠄖󠄠󠄈󠄘學󠄜󠄁󠄠󠄲或󠄦󠄩󠄰󠄌許󠄿󠄏󠄚󠄥沒󠄧󠄭󠄠󠄚有󠄜󠄰󠄳󠄷妳󠄐󠄠󠄚󠄿想󠄰󠄀󠄩󠄻得󠄀󠄪󠄈󠄎那󠄯󠄚󠄪󠄂麼󠄪󠄈󠄍󠄓重󠄳󠄟󠄽󠄸要󠄉󠄶󠄝󠄬。」󠄫󠄷󠄸󠄜󠄡󠄍󠄫󠄽󠄛󠄬󠄠󠄊󠄭󠄡󠄕󠄄󠄛󠄣󠄒󠄋󠄛󠄾󠄏󠄽󠄬󠄨󠄙󠄗󠄨󠄥󠄳󠄎󠄙󠄌󠄴󠄋󠄰󠄪󠄗󠄟󠄇󠄏󠄔󠄭󠄥󠄼󠄵󠄎󠄚󠄼󠄫󠄕󠄵󠄟󠄭󠄠󠄦󠄄󠄬󠄁󠄶󠄄󠄔󠄂󠄩󠄵󠄿󠄐󠄉󠄥󠄁󠄜󠄑󠄺󠄚󠄸󠄗󠄽󠄖󠄄
「如果不靠教育，許穆丞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和他的父母過一樣的生活。」張姊嘆了一口氣。「大學現在太氾濫沒錯，但考上大學去到另一個城市，看見不同的世界，許穆丞的人生很可能會因此改變，擺脫貧窮的可能性會比待在這裡大得多。」
「只是想要擺脫貧窮，找個比自己有錢優秀的人結婚比較快。」
張姊擰眉盯著面無表情的齊洸睿。「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人應該要努力──」
「只是就事論事……我還是會試著勸他離開這裡。」齊洸睿已經決定，等他上大學，他要帶著大灰和許穆丞離開這裡。
齊卿姑姑已經答應他，大學四年間會在金錢上給他幫助，高中剩下的這一年多，牙咬一咬撐一下就過去了。
「齊洸睿。」張姊突然叫他的名字，下一秒卻陷入短暫的沉默。
齊洸睿看著她困擾的神情，沒說話。
「有什麼需要老師幫助的，一定要說出來知道嗎？還有你的下巴受傷了對吧？可以說說發生什麼事嗎？」
齊洸睿沒讓自己別開視線，掩在口罩底下的口鼻忽然覺得悶熱不已。他評估起如果說自己被蕭宇月綁架，張姊會報警的可能性有多高。
一旦報警，齊竹絕對不會放過他和張姊。
「我撞到手機。」
「怎麼撞的？」張姊嗲聲嗲氣的聲音輕柔，彷彿深怕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因此傷害到他。
「手機飛過來，底部撞到我的下巴。」
「為什麼會飛過來？」
齊洸睿對眼前這名班導師的溫柔舉動感到無比煩躁，她絕對能感受到他不想說，幹嘛還要假裝有耐心的引導他？她以為自己是什麼諮商師嗎？
「妳一定要多管閒事？」他本以為張姊會露出尷尬或是錯愕的表情，但她沒有，反而態度堅定。
「對，保護學生是老師的職責。」
依照以往，齊洸睿絕對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看，然後直接離開，但這次他沒有這麼做，只是沉默。
一直到早自習結束，不論張姊問什麼，齊洸睿都沒再開口。
眼看就要到第一節課的時間，張姊不得不放他回教室。
回教室途中，遇到的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
齊洸睿走進教室，屁股才剛碰到椅子，許穆丞就不顧同學們的眼光，將臉湊到他面前問：「張姊單獨跟你談了什麼？」
「我們畢業後一起離開這裡吧。」
許穆丞皺眉。「你要我丟下媽媽離開這裡？齊哥，我辦不到。」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齊洸睿卻感到胸口一堵。他拿出這堂課要用的書本，一邊思索如果能給許穆丞的媽媽一份外縣市的工作，他是不是就會願意離開這裡？
齊洸睿決定打住這個不愉快的話題，問：「你有想要吃什麼嗎？放學一起吃。」
許穆丞彎起眼睛。「這是約會？」
一起吃東西就算約會？齊洸睿端詳許穆丞期待的表情。「嗯，約會。買去你家吃。」齊洸睿拿出手機傳了訊息給徐儼，讓他別來接他。
「炸雞排，巷口那家很好吃。」
「還有？」
「珍奶。」
齊洸睿盯著許穆丞笑開的臉，內心有股情緒微微帶起他的嘴角。
「那齊哥有想吃什麼？」
齊洸睿沒料到他會回問，偏頭想了想才說：「炸甜不辣。」
「原來你喜歡吃甜不辣。」
「其實還好。」齊洸睿拿出筆，這時數學老師已經走到講台上。「煮的就不怎麼愛。」
許穆丞瞥老師一眼，壓低音量。「我也是，炸的就是好吃，但飲料我還是最愛珍奶，要小顆的那種珍珠，而且要加鮮奶，奶精我不行。」
「嗯。」齊洸睿拿出課本開始翻閱。
決定好要吃什麼後，許穆丞把臉貼在桌面。「話說回來，你好認真，上課下課都在做習題，我不用拿出書，看到老師我就已經想睡了。」許穆丞邊說邊打哈欠，立刻得到數學老師的短暫一瞪。「這些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不用讀隨便都可以考個全班前三名。」
「當這裡前三名不夠，必須把城鄉之間的差距考慮進去。」
「也是，你高中畢業後會離開這裡去讀大學吧？」
「嗯。」從眼角餘光，他看見許穆丞把臉埋進雙臂間。
齊洸睿動了動嘴唇，「我們一起離開」這幾個字卡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