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楊藤舞標準的示範了所謂的衝動容易犯錯,只帶了手機出門,卻沒帶此時此刻最需要的傘,抬頭看著陰鬱的天空,滑過肌膚的風帶著濕氣,也許下一秒雨水就要從天而降了。
面對著不妙的天氣他打算立刻轉身離去,忽然響起一陣雷聲,接著雨水傾盆而下。
「唉...果然...」
淋得一身濕的楊藤舞忍不住翻了自己一個白眼,緩緩邁出腳步,準備回家好好反省自己。
「在雨中,等雨停
多少渴望能出現奇蹟
我的心,不會冷
就讓天笑我傻得可以......」
這是首從自己那失蹤的老媽楊子喬那邊聽來的老歌,而今天正是她消失滿一年的日子。
「舞,你一唱歌就完全是男聲耶!」
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鏡?你不是在南皇嗎?」
「是啊!但只是去買甜點而已,要來我家一起吃嗎?新口味的蛋塔喔!」
舉起手上的紙盒在楊藤舞面前晃了晃,順帶上另隻手中的傘為淋濕的人遮雨,手肘輕碰了下呆滯的他。
「走吧!被雨淋傻嗎?」.
「誰傻了!是你出現的太突然好嗎!」
接過裝著蛋塔提盒,用力拍了林本鏡的手臂一掌,撇過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淺淺的一笑。
「你就勉強穿一下吧!」
林本鏡將手中的球衣球褲丟在浴室外的架子上,對著浴室內正在沖澡的楊藤舞說完,就回到廚房加熱蛋塔並泡了壺熱茶。
「伯爵口味?連茶也是伯爵!」
穿著一身略顯過大的衣服,頭上還蓋著濕毛巾的楊藤舞細嚼慢咽,專注的像在驗屍,仔細的研究著手中的蛋塔。
「不錯嘛!嗅覺味覺都很靈敏,這個拿去,詞就靠你了。」
將吹風機塞給他的同時也塞了曲譜,自顧自地上樓回房去拿筆電。
看著曲譜的最上方曲名的地方寫著"CARE FREE",邊吹頭髮邊讀譜的楊藤舞心中有種被刁難的感覺,小聲的碎念著
:「我現在一點也不care free是要怎麼寫啦!」
走下樓的林本鏡正好聽見了,
「反正不急,先聽聽demo再說吧!」
吃人嘴軟的楊藤舞只好照做接過監聽耳機。
「好夏天喔!是微風吹過的那種放鬆感覺。」
「bengo!明天一起去看煙火秀吧!說不定你會靈感炸裂,直接變完全carefree。」
對所有事總是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林本鏡,只有在討論寫歌或練團的時候話才會變多,就像現在。
「那要找其他人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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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屬於你的歌,我們兩個去就好。」
他否決的口氣平淡,可是楊藤舞卻覺得那句話讓自己更加不care fre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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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綿綿細雨依舊,清晨時分雨勢甚至加大成了暴雨,一陣雷聲把好不容易才入眠的人又吵醒了。
半夢半醒地窩在被子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意識到似乎該起床了,伸手摸了摸床邊矮櫃,拿過手機滑開,時間13:32,錯過午餐了。
晃呀晃的起身梳洗,換上了有別平日的浮誇裝扮,只穿了件白色素T和卡其色的七分褲,將及肩的長髮隨意在後腦勺綁成包裝,旁分的瀏海散落在頰邊。
「舞,我要出門了,廚房有酥炸荷花和荷花茶喔!」
這一年來都是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張默在照顧自己,他明明也才大學剛畢業不久,卻要負責照顧前女友丟下的兒子,拼命的工作讓兩人日子不至於過不下去。
雖然自己也曾提出想去打工減輕生活負擔的想法,但卻被拒絕了,張默希望他能將心力放在有濃濃興趣和一點天份的音樂上,於是楊藤舞唯一能賺到錢的方法就只有偶爾到路邊彈琴賣唱賺打賞。
家門關上的聲音傳來,而自己的房門卻被打開了。
「嗨!我來吃下午茶的。」
站在房門口林本鏡穿了一套深藍的素色甚平,手中拿著同色的摺扇搧呀搧的,
「去陽台等我吧。」
小公寓的陽台是半室內式的空間,有玻璃窗可以關上不怕雨水噴進來,小小的空間種了許多觀賞植物和實用的香草類植物,並擺了ㄧ套馬賽克磁磚的桌椅,非常適合悠閒地喝下午茶。
細雨打在玻璃窗上,雨水慢慢滑落,雨勢似乎有減緩的跡象,雖然天空仍被厚厚的烏雲遮得看不見藍天。
林本鏡毫不客氣吃著楊藤舞端來的荷花下午茶套餐,敷衍的安慰一直盯著窗外發呆的人
:「雨一定會停啦!」
「希望囉,是說你的衣領可以拉好嗎?」
一轉頭就看見越發懶散的林本鏡,衣衫不整的半癱坐在椅子上,一副放鬆到快睡著的模樣。
「很介意?」
「不想理你。」
楊藤舞為自己倒了杯熱茶後繼續滑手機,兩人就這樣各自滑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偶爾閒聊幾句。
一直到黃昏時分,窗外不只雨完全停,連烏雲也散去,微微露出淡藍的天空,
「我就說雨一定會停吧!」
林本鏡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並肩走在細雨後的街道上,心中有些雀躍,楊藤舞還是無法弄清自己真正的想法,總是一個人在兜圈子,雖然很累卻又不敢踏出去,矛盾的感覺簡直比夏日感冒還令人討厭。
「你的水蜜桃汽水。」
楊藤舞不發一語的默默的接過林本鏡遞過來飲料,反常的態度讓他忍不住問
:「還是不care free嗎?」
「呃...很難解釋,我們還是快去找位置吧!」
眼神游移不定,楊藤舞只想趕快岔開話題。
「喔!好,不過不要忘記要找寫詞的靈感喔」
河堤上全是人擠的水洩不通,來得慢的兩人只好走到附近山丘上另尋位置,終於在斜坡上觀景台的欄杆前卡了個好位置,距離煙火施放還剩不到三分鐘,光線昏暗四周充滿興奮想看煙火交談聲顯得氣氛更加熱鬧。
「那你現在願意談為何不care free嗎?」
林本鏡轉頭看著楊藤舞,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溫柔的微笑,讓人不禁愣住。
「呵!你也會笑喔!不care free可能是被最近一直下不停的雨影響吧,一直想起過去令人不快的事。」
盯著手中的汽水,楊藤舞說得很輕、說得很淡,話中卻夾帶著微微的苦澀。
「也許真的是雨的關係喔!人類對雨是恐懼的,但自己無法察覺,不過你的過去除了那些不開心,不是還有我和千,三人一起的部份嗎?你永遠不會只是一個人。」
「咦!」
忽然煙火開始施放了,那聲驚嘆就這麼被蓋了過去。
林本鏡似乎沒聽見,只是抬頭仰望專注地看著滿天的煙火,成了障眼法的煙火讓楊藤舞能一直注視著他的側臉,憶起生日的祝賀,吵架後的道歉,晚餐的邀約,在日常不過的溫馨小事將多日來的不安全鎖上,一瞬間楊藤舞又變回原本的自己。
「林本鏡,謝謝你!」
抓住他空著的手,硬是拉到嘴邊親的一口後開始亂咬。
「噁心!都你口水。」
抽回自己被拉住的手,在楊藤舞的T恤上來回擦著
「看來歌詞能寫得出來了,是吧!」
「沒錯!包在我身上!」
語氣充滿了自信,轉過頭帶著嘴角藏不住的笑,看著煙火不斷綻放後又消失,迷霧也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