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總是下雨，外頭陰陰冷冷的，還遇到了年度最低溫的寒流。
斂盛他們兩人就這樣待在家裡，完全沒踏出門外半步。
懺予現在就像個黏人的小孩，似乎對什麼都感到好奇，連斂盛做家務時，也非要像牛皮糖一樣地纏著他，看他掃地、吸塵，洗晾衣服，吵著想幫忙。斂盛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說實話，看他那麼大一個人，縮在那裡探頭探腦的，其實很可愛。
斂盛不敢讓懺予單獨在家，也不想冒險帶他出門，因此，若有需要的東西，他只好拜託伊茲替他送過來。
「小斂，你的外送到了啊！」伊茲也不進門，只把採買的食材交給他，擺擺手就要走了，「走囉，有什麼要的，你再告訴我哈。」
斂盛伸手接過袋子，「真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特地跑一趟⋯⋯」
「唉唷，那麼見外做什麼啦，三八。」伊茲用手肘輕頂他一下，仍是那張散漫無謂的笑容，「我跟了你那麼久，早就是小斂你的人了——」
他話還沒說完，原本偷偷躲在一旁警戒的懺予，一個箭步衝上來，單手從後面攬住斂盛，另隻手「碰！」地用力甩上門，還加鎖。
「你⋯⋯」斂盛嘆氣，抬頭瞪他，「不可以這樣，下次不行這樣做。」
他呿了一聲，「哥，我不喜歡那個老頭子，他都用色瞇瞇的眼神看你。」
「啊？」
不是，這小子從哪學到色瞇瞇這個詞了？
斂盛哭笑不得，「你別亂說。人家還幫我們送食物過來，他是個好人，你看，」他拎起袋子，在懺予面前晃了晃，「你不是想吃咖哩嗎？我們今天煮咖哩哦。」
一提到吃的，懺予的眼睛都亮了。
「哇，咖哩！」他一路蹦跳，跟著斂盛進廚房，用孩子氣的熱切視線，望著他把食材拿出來，放到流理台上。
「哥不是討厭這個嗎？」懺予突然俯身，從袋裡拿出一小袋紅羅蔔，「要丟掉嗎？」
斂盛笑了，「不，沒關係的，我已經是大人了——」
懺予歪著頭，拿著那袋紅蘿蔔，「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大人就要忍耐自己討厭的東西嗎？」
斂盛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一時間竟被問倒了。
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懺予憑藉身高優勢，他突然伸長手臂，摸了摸斂盛的頭，「好棒好棒，哥好棒哦，已經長大了，是個勇敢的大人了呢。」
斂盛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對自己會對自己這樣說。
而且，對象還是傷到了腦袋，失去記憶的他。
「我⋯⋯」他有些難為情，別過頭，輕輕避開他，「別鬧了，我還要忙，你到一邊去。」
「不要。」懺予仍是鬧彆扭的臉，「我要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真是⋯⋯」斂盛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一邊挽起袖子，拿起一顆馬鈴薯，遞給他，「這個，幫我洗洗。」
懺予皺起的眉眼瞬間舒展開，「嗯！交給我吧。」他接過滿是泥沙的馬鈴薯，小心翼翼捧著，就像捧著什麼珍寶一樣。
斂盛看他那樣慎重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真是，果然變成小孩子了——
什麼都不懂，天真又爛漫。
趁著懺予在一旁玩水，斂盛穿上圍裙，取出洋蔥，迅速地剝了皮，放在砧板上，將洋蔥切絲。
「嘶。」刺激的氣味迅速蔓延，他用力眨了眨眼，放下刀，下意識想用手去抹，反而更辣了，糟糕——
「哥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眼淚從眼角滾落，就像真的哭了一樣，斂盛紅著眼，有些難為情，「⋯⋯我沒事，可以幫我拿一下紙巾嗎？就在那裡⋯⋯唔。」話沒說完，他就被趙懺予強行扳過身子。
鼻尖輕輕蹭過斂盛泛紅的眼角，下一秒，濕潤的舌尖，出其不意地舔掉了斂盛臉頰上的淚水，留下一道滾燙的印記。濕熱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瞬間竄上，讓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你⋯⋯！」斂盛慌張地要推開他，「等等，你在做什麼？」這時他再次意識到趙懺予根本不是孩子，而是遠比自己還要強壯的成年男性。
他󠄊󠄀󠄃󠄎輕󠄊󠄀󠄃󠄎易󠄵󠄀󠄀󠄂被󠄫󠄐󠄌󠄝壓󠄗󠄥󠄓󠄝制󠄲󠄵󠄺󠄏，身󠄮󠄞󠄲󠄿體󠄶󠄅󠄇󠄻搖󠄨󠄦󠄤󠄌晃󠄚󠄈󠄫󠄎，失󠄡󠄭󠄤󠄛去󠄗󠄒󠄦󠄎重󠄠󠄽󠄞󠄔心󠄺󠄭󠄁󠄫要󠄗󠄯󠄂󠄕倚󠄐󠄥󠄎󠄎向󠄟󠄳󠄏󠄑流󠄫󠄟󠄣󠄟理󠄦󠄥󠄧󠄥台󠄌󠄞󠄝󠄢，卻󠄢󠄶󠄕󠄎被󠄐󠄟󠄌󠄀趙󠄯󠄕󠄳󠄖懺󠄈󠄧󠄻󠄃予󠄽󠄏󠄽󠄝一󠄀󠄈󠄽󠄠把󠄾󠄘󠄨󠄬攬󠄍󠄂󠄞󠄲住󠄛󠄹󠄛󠄩，靠󠄬󠄕󠄸󠄉向󠄟󠄳󠄑󠄥他󠄔󠄄󠄓󠄦，然󠄥󠄍󠄺󠄿後󠄦󠄨󠄙󠄉低󠄻󠄤󠄶󠄟頭󠄍󠄁󠄚󠄩，又󠄓󠄗󠄬󠄡舔󠄱󠄔󠄻󠄉掉󠄢󠄅󠄯󠄢另󠄒󠄍󠄀󠄸一󠄦󠄟󠄨󠄜邊󠄍󠄔󠄼󠄬的󠄟󠄏󠄗󠄐眼󠄥󠄅󠄼󠄐淚󠄗󠄏󠄒󠄶。󠄄󠄫󠄀󠄠
「為什麼要哭？」
「不是⋯⋯」面對他執拗的提問，斂盛著實感到荒唐，「臭小子，是洋蔥，我因為切洋蔥才哭的，笨蛋，你先放開⋯⋯」
「哥不要哭，哥不可以哭。」懺予抬起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指尖，「我想安慰哥，我什麼都會做的，哥想要我做什麼？」
「就說不是哭了⋯⋯啊，真是的，你先放開我。」斂盛努力想抽回手，費力解釋著：「洋蔥啊，傻瓜，我是因爲洋蔥很辣才哭的。」
趙懺予鬆開手，望向他，「哥的眼睛好紅。」
他伸手，戳著他的臉頰，「臉也好紅。」
「耳朵也好紅。」說著，撫上斂盛的耳垂。
「別玩了。」斂盛拍開他的手，佯裝鎮定，到一旁洗手，「你先去客廳等我，我現在很忙。」
先將肉煎得金黃焦香，油滋滋作響，再把洋蔥絲放進鍋裡拌炒，加入切塊的紅蘿蔔跟馬鈴薯，接著放入切塊的牛排。
一時之間，整個廚房香味四溢。
懺予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可憐兮兮地問道：「哥哥，你為什麼生氣了？」
「是因為我惹你不開心嗎？」
「不，不是的。」他生硬回道：「不是因為你。」
「那為什麼？」
「⋯⋯」
斂盛蓋上鍋蓋，嘆了口氣。
「不是你的問題，問題在我身上。」
他望向一旁的懺予，垂下視線，「有時候我會感到混淆，會燃起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然後再度破滅⋯⋯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嗎？」
懺予沮喪地歪著頭，「⋯⋯因為我舔你？」
「不是那樣的。你現在只是個小孩，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分寸、界線，」
斂盛有些疲憊，「那不是你的錯，純粹是我個人的問題。」
他像逃避似的走進浴室，白色的水蒸氣氤氳環繞，斂盛用溫熱的水沖刷身體，卻洗不去體內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燥熱。
韓斂盛，清醒點。
他現在，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千萬不可以越線——
斂盛深吸一口氣，用毛巾擦拭髮絲，用手抹去冰冷鏡面上的水珠，一遍遍告誡自己。
從浴室出來時，就看到趙懺予正抱膝蹲在浴室門口。
這樣看過去，他就像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狗，委屈兮兮的，讓人於心不忍。
啪噠，斂盛身上的水珠，一顆顆滴下。
還殘留溫度的水，沿著斂盛濕濡的髮梢掉落，像雨點一樣落在趙懺予仰起的臉上，流進領口。
斂盛嘆氣，「地上很冷，怎麼不去沙發那邊坐著呢？來。」
他要拉他起來，可懺予卻沒伸手，仍是抱著膝蓋，仰望著他。
「哥⋯⋯」
只見懺予懺予眼眶泛紅，嗓音沙啞，「怎麼辦？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什麼？」
斂盛嚇一跳，「哪裡不舒服？起來，我看看——」
任憑他怎麼拽，趙懺予仍是坐在地上不肯動，他低下頭，悶聲道：「我的肚子下面，突然變得硬得像石頭一樣，卡在腿上好不舒服，好奇怪⋯⋯怎麼辦？我不是要死掉了？」
？？？
會意過來的瞬間，斂盛的臉立刻滾燙起來，他該怎麼解釋？他在趙懺予的腿間游移，「不，呃⋯⋯那個，是很正常的！該怎麼說呢，就是⋯⋯那不是要死掉了，只是⋯⋯總之，你、你先站起來再說。」
「哥，你能幫我看看⋯⋯」懺予扯住斂盛鬆垮的衣襬，面露痛苦，「怎麼辦？要把它給切掉嘛？」
「當然是不能切掉了。」斂盛無語，只得蹲下身，與趙懺予平視。「那個，是很正常的，男生都會這樣的，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