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先回去了。」冥淵雪忽然說。棉花糖和小小白緊追在他身後，但踏入屋內之前棉花糖又停住腳步，偏了偏頭後在側緣的陰影坐下。
冥淵雪的表情不像是冷風吹多覺得冷或是被接二連三的來訪者吵得頭痛，更像是想去做什麼。這讓人有點不安，但是與其讓他留在外面再抓狂一次，讓他回屋裡應該怎麼樣都比較好，至少不會氣到咳血。
查覺到視線白璟將目光移到門外，發現那兩個新客人正看著他，然後又看看玄思涼，最後定在朧月身上。
「我見過你。」留著長髮的女生說，把手放到羽絨衣口袋裡。「但是我沒見過你們。」
很顯然是在說誰。雖然不知道說這個做什麼，但是至少她的語氣裡沒有敵意。
「他們是我哥哥。」朧月擇簡單的說。「有什麼事嗎？」
「為什麼這麼說？」
「一般來看你們像是要去找那群人，但是他們跑了，你們去卻沒追上去……更像是以這裡為目的地，卻意外發現驚喜一樣。」朧月眨眨眼睛，主動釋出善意。「我是朧月。」他伸出手。
「林琦，叫我小琦就好。」女大生伸手回握。「那傢伙是黃嚴凱，可以叫他阿凱。」
「初次見面。」黃嚴凱也說。「你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是為了找你們不請自來……你的觀察力真好。」
朧月笑了笑。
※
冥淵雪拉開書房中央的地毯，順著記憶中的順序在木地板上依序敲了幾下，木板往內縮，露出一到木製暗門。
「沒關係。」抬手阻止小小白跟上來，冥淵雪拉開暗門露出通往地下室的階梯通道，通道既不狹窄也不漆黑，牆上枝型燭台以特殊火焰點燃，不會熄滅，所望之處一片燈火通明。
小小白嗚嗚兩聲，冥淵雪還是搖搖頭，她只好坐下來。
「馬上回來。」他拍拍小狗軟呼呼的腦袋，走下樓梯關上暗門。
雖然是自己關的門，但是門真的關上的那一瞬間冥淵雪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真󠄊󠄀󠄃󠄎是󠄊󠄀󠄃󠄎沒󠄵󠄀󠄀󠄂用󠄫󠄭󠄪󠄸。他󠄔󠄌󠄲󠄅搓󠄍󠄠󠄻󠄣了󠄁󠄲󠄩󠄯搓󠄽󠄠󠄚󠄉手󠄆󠄀󠄲󠄯臂󠄈󠄇󠄍󠄪，接󠄟󠄑󠄷󠄢著󠄗󠄉󠄌󠄠撩󠄞󠄒󠄷󠄳起󠄏󠄔󠄎󠄿短󠄑󠄎󠄲󠄂褲󠄇󠄀󠄒󠄵上󠄚󠄏󠄺󠄜那󠄄󠄿󠄝󠄯片󠄒󠄃󠄃󠄒飄󠄠󠄻󠄻󠄙逸󠄳󠄋󠄯󠄆的󠄰󠄁󠄯󠄒黑󠄟󠄛󠄏󠄗布󠄏󠄊󠄆󠄦，從󠄄󠄏󠄖󠄐下󠄁󠄀󠄦󠄹面󠄔󠄄󠄉󠄨抽󠄺󠄄󠄳󠄣出󠄑󠄃󠄆󠄃一󠄾󠄁󠄘󠄬把󠄫󠄟󠄑󠄮黑󠄤󠄿󠄦󠄤底󠄊󠄫󠄖󠄝金󠄱󠄂󠄒󠄄紋󠄿󠄖󠄲󠄷的󠄑󠄞󠄪󠄴燧󠄹󠄚󠄯󠄘發󠄩󠄰󠄏󠄊石󠄖󠄯󠄆󠄗。󠄉󠄏󠄻󠄷󠄒󠄬󠄗󠄬󠄠󠄐󠄨󠄪󠄟󠄸󠄴󠄻󠄧󠄩󠄍󠄬󠄢󠄫󠄀󠄃󠄶󠄏󠄹󠄬
蒼白的指尖滑過金色的繁複花紋，冥淵雪默念咒語，轉動槍身上面的藍寶石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閃爍著光芒的細碎鑽石塵在空中散開，然後匯聚成一隻閃閃發亮小鳥，小鳥搧搧翅膀朝深處飛去，嘴裡發出婉轉的啼叫聲。
將燧發石收回槍套，冥淵雪緊跟上去。
※
「說實話，我覺得朧月比我們都還要可靠。」將招待客人用的茶杯洗乾淨，白璟一面把杯子依序放到托盤上一面感嘆。「如果他不在這裡，剩下的人一點用都沒有。」
玄思涼喃喃著附和。
這句話看上去偏頗至極，但是是實話。
冥淵雪不是好親近的人，玄思涼看起來也不怎麼和藹可親。至於白璟自己……他除了微笑之外大概什麼也做不了。公主不需要外交啊。
他們三個吵架還行，但是要在第一時間就讓雙方和平相處盡地主之誼的只有朧月可以，例如現在他就很好的請兩位客人入座，並且順利讓他們放下戒備，不再那麼緊繃。
至於白璟和玄思涼……他們只能叫妖魂去收拾院子，然後乖乖滾到廚房準備茶水點心。
「以後誰再說朧月沒用看不起人，我就讓他腦袋開花。」白璟開玩笑著甩甩手上的水滴。
才沒甩兩下玄思涼就拉過他的手包覆到柔軟的擦手毛巾裡面，低著頭專注的擦乾十指上的每滴水滴。
「……」被這樣拉著手擦水其實滿難為情的，簡直像是貪玩不聽話的小孩被家長逮個正著。特別是玄思涼的動作特別細心，用毛巾裹住他的手仔仔細細擦拭，握力讓他不至於感到被拘束或是疼痛，卻又紮紮實實的無法掙脫，造成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
有一點……奇怪。
白璟一抬頭，視線不偏不倚撞進一雙金色的眼睛裡。四目相對，金色的眼睛和自己的有著同樣的瞬間錯愕，以及一點……理所當然，就好像他們的目光本就該相會並交織纏繞在一起一樣……
「我說啊，你們的羊羹是現做的嗎？」
朧月的抗議聲響起，打斷了空氣中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幾絲旖旎。兩人觸電似的一驚，同時欲蓋彌彰的抽了手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朧月正好走進來，不知道是感覺到了什麼在踏進廚房的瞬間微微一頓，本來準備興師問罪的態度被疑問取代。
「……」
「……」
「……」看了一圈也沒發異常，但就是覺得古怪，朧月最後看向他哥：「……我礙事了？」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一愣，對視一眼又被燙到似的別開。
「我拿出去吧。」再這樣下去連話都沒辦法好好說了，白璟快步繞開玄思涼從冰箱拿出切好的羊羹放到托盤上，對朧月說完就走出去。
「……」朧月看著白璟故做鎮定的背影，雙手一環。「你們怎麼回事？」
「……沒什麼。」玄思涼說完一頓，改口。「不知道。」
又或者……是不確定。
還不確定。
雖然腳步踏得挺穩的，但白璟知道自己可說是落荒而逃。
客廳內林琦和黃嚴凱還是有些坐立不安，白璟剛疑惑不到一秒就知道原因。罪魁禍首棉花糖坐在高高的書架上，低頭俯視著他們，尾尖微微勾出一個蒼勁有力的彎。
「那是我們家小朋友撿回來的貓。」白璟將茶水點心放好後在對面沙發坐下。
「謝謝。」林琦拿起茶杯。
看她的視線一直往周圍飄，一副想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卻還是流漏絲絲拘謹的模樣，白璟主動開了口。「第一次看到這種房子嗎？」
「是啊。」有人主動開口林琦明顯鬆了口氣，微微一笑坦言：「我還是第一次在自家住宅裡面看到人造瀑布和水濂，還以為這種裝潢只會在飯店或是二次元裡面看到呢。」
「我一開始看也覺得很奇妙。」什麼是二次元？「啊，這些點心你們自己拿吧，雖然是自己做的但口感絕對不輸外面店裡的。」
「那隻貓瞎了一隻眼睛。」黃嚴凱忽然說。
「是啊，一撿回來就這樣了。不過那貓不親人，可別靠近他。」白璟連忙提醒，雖然他不認為棉花糖會接近這兩個人。
又閒聊了幾句，朧月和玄思涼終於走出來坐下，對話也正式展開。
「我就直接說了，你們知道林沈是誰吧？」黃嚴凱單刀直入，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事到如今繼續否定也沒有意思，況且交換信息一向都是雙方面的。他們想要知道更多，就勢必得釋出一點無傷大雅的消息。
「之前我們在路上抓到一個搶婦人東西的犯人好像就是他，不過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就是林沈的。」白璟將事情稍微改了一下回答。「根據剛才那些人的說法，往我們院子裡丟東西的也是他。」
「我想就是他沒有錯。」林琦嘆了口氣。「不過你們既然知道他是誰，為什麼不告訴剛才那些人？他們可不是什麼好角色。」
白璟笑了笑。「林沈可是還在醫院陷入昏迷，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會替別人著想的，一定會去大鬧一場吧。林沈和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是要是干擾到其他患者可就不太厚到了。」
「說得也是。」林琦笑了笑，然後嚴肅起來。「這件事還得從頭說起。我和阿凱從高中就是朋友，上大學拿到駕照後常常去夜騎，也認識不少朋友，大家因為各自的理由聚在一起，慢慢的人就多了起來。」
朧月拿出筆記本，寫下幾個關鍵字。「妳是說車隊？」
「要這麼說也可以，但其實就只是一群喜歡看夜景的朋友而已，並沒有聚眾鬧事或給人造成麻煩過。」就怕被不太好的先入為主印象造成誤會，黃嚴凱解釋說。「車隊的大家都彼此認識，也時不時會有新人加入，這不是很稀奇的現象。」
林沈就是這樣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