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非正式,甚至可以說是以不好的印象為多的團體中有些事不會拿來談。換句話說,他們會彼此介紹自己是學生或上班族,但絕對不會去問對方成績好不好或薪水多少這種問題。
對他們來說車隊是一個可以避風的港灣,雖然遊走在法律邊緣但是只要拿捏好尺度他們就可以盡情放縱,而不過度了解彼此就是在給雙方一個安全自在的心理空間。
這個車隊的風氣就是自由,所以當林沈忽然加入時沒有人有過多的關切,大家只當他是一個不太愛說話的年輕人,或許是家庭關係或學業壓力還是其他的,但那都無所謂。就只是一起初去玩而已,又不是要相親,何必追問到底。
但總是會有人試圖利用這份自由。車隊成員的體諒變成讓惡意能肆意滋長的溫床,悄悄的毒害每個人。
毒蟲到最後幾乎都會去販毒,原因沒別的,錢不夠,就讓更多正常人陪葬。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車隊裡的成員心思正常,哪怕是夜晚的叛逆也沒有成功影響他們的價值觀,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非常清楚,事情剛冒了頭就被撲滅,沒讓林沈得逞,把人趕出車隊並報了警。
本以為到此為止了但事情還沒完。林沈不知道什麼來頭竟然躲開警方的追查,變成通緝犯,緊接著就開始有車隊成員受傷的事情發生。因為都是些小傷一開始大家沒放在心上,但是次數一多也開始起了疑心。
直到一次夜騎一個學妹正準備發動摩托車時發現置物櫃不太對勁,打開來一看裡面全是些剪碎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照的照片上全是車隊成員,而報警後在監視器中找到的犯人就是林沈。
這下子就不只是社會安全問題而是私人恩怨了。警方的是警方自己去查,但是既然林沈已經針對他們做出攻擊那就不是他們不插手就沒事了。不是說要魯莽的主動逮捕林沈,但至少不能一無所知。
車隊的成員有新有舊,像林琦和黃嚴凱這種元老級的創隊成員自然不會置身事外,在不影響到自身安全的情況下行動。而幾天前他們發現林沈和某個人進行接觸,然這裡後又在目擊林沈把瓶子丟入院子然後離去的畫面。
再後來就是林沈被逮捕然後被車子撞到陷入昏迷的消息,他們不能去醫院逮人,不如說去了也沒用,於是就找到這個林沈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了。
「我們應該要找時間正是拜訪才對。」黃嚴凱不好意思的說。
不……要是正式約時間可能才麻煩呢。白璟心想。
「你們說林沈曾經和某個人接觸,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玄思涼問。
「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不知道他是誰。」林琦搖搖頭。「我們只是喜歡夜遊而已,不像電視上那樣有特異能力,只能遠遠觀察。」
「那像是長相或是特徵呢?」
像是此時才意識到這點,黃嚴凱和林琦對視一眼,眼神不解,但還是先拋開回答問題。「這麼說來……我們沒有看到那個人長什麼樣子。」林琦喃喃說,偏頭思考。「也許是角度和距離關係我們完全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我們只知道林沈很……緊張,很慌亂,甚至有點害怕,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我們跟到。」
她聳聳肩,釋然。「也許是被逼急了吧,毒蟲總是欠很多錢。」
又或是說,那個某人拿著槍抵著他的頭。
角度距離光線等等都會影響視覺判斷,但是不可能是「完全」。
「我們其實不認識林沈。」朧月接話,嘆了口氣自然的掩蓋那位吸毒者其實就藏在這間屋子某個角落的事實。「很抱歉,今天幫忙抓到他也是意外而已,沒想到他就是往我們院子裡丟東西的人,所以沒有辦法提供你們更多的線索。」
聞言林琦和黃嚴凱的臉上浮現些許失望,但是很快被理解取代。
「沒關係,我們本來就只是來問問而已。不如說我們很感激你們願意聽我們說話,不介意我們的打擾。」林琦語氣誠懇的說。
「不會,很抱歉沒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朧月回答。
這段話就純屬客套而已,抱歉是真抱歉,但白璟很清楚不管怎麼不合時宜,這兩個人都還是會來叨擾,而他們一樣不會說得過多。
不需要在有人被壓在車子底下了。
「對了。警方在抓到林沈的時候從他身上搜出了一種像是貼紙的毒品,具體的我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只要貼在身上就可以任毒品滲入皮膚的類型。」朧月又說。「好像有點類似紋身貼紙,你們可以注意一下。」
「我們會的。」
時間也不早了,在目的達到後黃嚴凱和林琦就告辭了。走之前朧月多包了一點羊羹點心讓他們帶走,並表示這個很好吃,可以分享出去。
嘗過羊羹味道的兩人自然不會懷疑這句話,道過謝表示會和車隊成員一起分享後就離開了。
「你在羊羹裡面加了什麼?」白璟在回到屋子裡後問。那個羊羹的量可不是兩人分。這就是朧月厲害的地方,沒有特意說什麼卻不著痕跡的下了暗示,要知道分享可不局限於車隊,可以送給家人或朋友。但林琦和黃嚴凱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車隊,一點懷疑也沒有。
「只是一點驅邪的藥草。吸毒的人啊,身上妖祟都不少。雖然林沈在車隊的時間不長但難保不會有人受到影響。」朧月擺擺手。「總不能直接要人去拜拜淨身喝符水。當然,送點心這招也要他們有分出去才行,反正就看個人造化了。」
「那毒品的事呢?為什麼還要告訴他們?」白璟最不解的其實是這一點。警方可是完全沒發現這件事。他們之所以不多說就是因為怕節外生枝。
多管閒事死得快。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才不會受傷甚至丟掉小命。
林琦和黃嚴凱,他們嘴上之所以說是在能力所及之處調查,是因為他們能力不足。光是跟蹤就困難重重了,訊息也可以說是亂七八糟到慘不忍睹。但這也是他們至今為止沒有出事的原因,因為他們能力不夠什麼都查不到,無法再深入下去所以沒有碰到那些真正危險的東西。他們沒有選擇。
現在告訴他們這個資訊就好比讓他們有不同的選擇,而人通常會因為好奇心而把自己毀滅掉……白璟不認為他們會特別到選擇讓自己明哲保身的那條路。
「如果是那樣也沒有辦法。但是總不能讓他們一無所知的面對敵人吧。」朧月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幽幽地嘆了口氣。根本沒有什麼最佳解,他只能盡量讓傷害減小,至於每個人會如何抉擇……那就是他們必須自己負責的了。
「我在處理林沈的時候在他身上找到那種貼紙,有的甚至就和豆豆貼一樣,完全沒差別。」按了按眉心,朧月像是忽然蒼老好幾歲一樣,整個人透露出重重的無奈。「證物我已經處理好偷偷丟給警方了。我真的沒辦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去吸毒,甚至用計害別人吸毒。有的人生來就身體殘破病痛纏身,連多吸一口氣都是種奢侈,但是那些好好的健康的人卻……」朧月搖搖頭。「怎麼這麼不懂得珍惜呢?」
這種問題根本無法回答,於是白璟拍了拍朧月的肩當做安慰。
「我沒事。」朧月也知道自己想多了消極了,重重呼了口氣拍拍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沒事,這種事還無法擊倒我呢。人要正面面對所有挑戰,不是嗎?」
白璟忍不住微笑。朧月真的是一個很正向的人,他並非不懂黑暗面,相反的,他懂。他一直都很清楚的看著那些骯髒的部份,但即使如此依舊可以不被影響,不愚蠢的保有那份樂觀,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不過這種樂觀並不適用在所有事情上。比如玄思涼的話就是一個完全不可能樂觀起來的例子。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玄思涼的語氣像是鬆了口氣。「我還苦惱該怎麼跟你說呢,我們明天得回去吃飯,記得嗎?」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白璟一定會伸手蓋住朧月的耳朵,又或者是忘記尷尬摀住玄思涼的嘴。
唉,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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