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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心跳可能是十個春去東來,而長達十年的沉睡只是一個眨眼。
極度炙熱,也極度寒冷,像是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用炭火埋住,誰也除不掉誰,卻永恆的折磨彼此。
被困在其中的靈魂無數哀號,然後被負面和邪惡侵蝕、淚水和血液浸染,最後扭曲,變成主動追求鮮血和死亡的怪物。
不是為了超渡自己,只是為了讓其他幸福的人跟著自己一起墮入地獄。
怎麼阻止。惡意是無所不在的,不管是裡面還是外面。
或許是他的一部份造就了子女劍,所以他雖然沉睡著,卻也清醒著。看著裡面的扭曲,聽著外面讓他殺人奪命的低語。
所以,何必阻止。
「幹什麼。」
少年猛的睜眼,一把攥住即將觸及自己頸子的手。
一端在牆上一端拴住他手的鐵鍊隨著動作嘩啦嘩啦響,在這之下不意外的聽見一聲淺淺的痛呼。那手腕很細,還未觸及自己的指尖微微泛著涼。
「放手。」紫色的眼睛泛起薄怒,冥淵雪的眉頭因為吃痛而皺起。「你是原始人嗎?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少年冷笑一聲。「如果妳想要手腕跟脖子一樣被捏斷的話,大可繼續說下去。」
冥淵雪眸子一閃。「你可沒有掐斷我的脖子。」
「那也幾乎殺了妳。」
「這不是沒成功嗎?」
少年看著冥淵雪,忽然哼笑一聲,甩開他的手。「你不該來這裡,小公主。」他看著烙印出自己鮮明指痕的手腕。「地牢可不是妳這種嬌氣小姑娘該來的地方。」
「這是我的地盤,我愛去哪,就去哪。」嘶……這個人怎麼這麼暴力?冥淵雪抽回手,暗暗吸了一口冷氣,皺著眉揉手。「還有,我不是姑娘。」
少年不以為然,只當作是愛面子的強辯。「它們叫妳妖姬。」
它們?冥淵雪揉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看來子女劍裡面真的還有有意識的妖魂,但是……
女媧究竟想做什麼?
「……妖怪不是那麼在意性別。」想歸想,他還是回答了問題。
「什麼?」
「意思是妖姬只是封號……唉,你是沉睡很久沒錯,但那不意味著你是個傻子吧?」
「……」腦袋一陣鈍痛,少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就著被束縛的姿勢讓自己靠著牆坐得舒服些。其實他感覺得到毒素還在自己體內潛伏著,還沒有完全散去,如果真的有激烈的舉動……可能會再次毒發。
他是知道這點才來得嗎?
少年看向冥淵雪,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出什麼,卻一無所獲。
「再者,這裡可是住家的地下室,沒有人會想把地盤弄得骯髒不堪環境髒亂吧,還是說你們人類一向習慣如此?」
誰見鬼的在乎這個。
不過這裡確實不像地牢,如果不是鐵欄杆和鐵鍊,少年幾乎以為這裡是什麼世家貴族的房間,連陳設都講究得很……
……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發現思緒被帶偏,少年忍無可忍說。
冥淵雪也不和他打啞謎,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我想知道怎麼把妖祟逐出子女劍。」
「不可能。」少年冷笑一聲。「別做夢了公主殿下,那些東西根深蒂固,不可能趕出去。」
「這󠄊󠄀󠄃󠄎不󠄊󠄀󠄃󠄎是󠄵󠄀󠄀󠄂可󠄫󠄎󠄽󠄹不󠄙󠄮󠄸󠄇可󠄋󠄽󠄮󠄣能󠄌󠄽󠄗󠄖的󠄐󠄂󠄆󠄖問󠄦󠄥󠄤󠄨題󠄂󠄃󠄹󠄃。」冥󠄷󠄦󠄌󠄨淵󠄞󠄤󠄗󠄧雪󠄀󠄝󠄩󠄫將󠄟󠄶󠄹󠄙十󠄔󠄆󠄅󠄠指󠄂󠄲󠄮󠄵指󠄛󠄈󠄅󠄲尖󠄦󠄀󠄽󠄩輕󠄌󠄏󠄕󠄧輕󠄷󠄭󠄝󠄞相󠄰󠄖󠄢󠄽觸󠄦󠄕󠄤󠄤,點󠄶󠄕󠄒󠄷了󠄥󠄡󠄳󠄄點󠄺󠄥󠄥󠄭靠󠄗󠄱󠄗󠄉在󠄚󠄮󠄺󠄘一󠄑󠄨󠄘󠄋起󠄖󠄸󠄕󠄱。「是󠄛󠄢󠄅󠄢必󠄦󠄧󠄱󠄩須󠄆󠄘󠄼󠄒做󠄮󠄊󠄔󠄌到󠄁󠄝󠄉󠄏。」󠄿󠄓󠄉󠄩󠄰󠄋󠄿󠄱󠄜󠄋󠄾󠄌󠄌󠄔󠄏󠄮󠄋󠄘󠄨󠄬󠄋󠄛󠄻󠄑󠄚󠄙󠄯󠄁󠄮󠄠󠄬󠄴󠄩󠄴󠄞󠄼󠄉󠄊󠄀󠄊󠄀󠄥󠄭󠄤󠄰󠄼󠄋󠄬
「為什麼?為了那些可憐的人?那裡面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就算是白璟,也都是血債——!」
「不是,本宮從不在乎人類會變成什麼模樣,就算因此步入滅絕也打心裡感到完全無所謂。」眼睛閃了閃,冥淵雪垂下眸子,看著抵在一起的指尖。「但是如果消滅妖祟和拯救受困的妖魂是哥哥們希望的話,那我會替他們達成。」
斬釘截鐵的話讓少年一陣啞口無言。實在是……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評斷眼前這個人,最後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諷刺:「只因為這樣?」數千甚至數萬人的性命,和兩個人的願望相比?
「對我來說,這樣的理由就足夠了。」冥淵雪回答。其實他自己也感到意外,甚至不太明白,放在之前他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說的一天——最一開始,他其實只是因為玄思涼為了死去的貓咪感到難過、於是幫了一把而已。他知道玄思涼一直想不明白,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最開始的理由只是這樣而已,再然後……
「……也許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自稱是我的兄長。」
少年讓他滾,於是冥淵雪滾了。不是因為聽話,而是他還有其他方法……應該是說他內心其實隱隱有個自己還拿捏不住的答案,而他直覺自己不會喜歡……所以他想要最優解。
少年讓他滾的時候表情很平淡,沒有怒吼或是激動。正因如此冥淵雪知道他是不會說任何線索了,至少現在是。但他像以前一樣不理解為什麼,他好好說話了啊,為什麼還是要他走開呢?
莫名其妙,人類都不可理喻。冥淵雪抬起手,停下朝自己飛過來的風刃,然後反手甩扔到一邊。
真的是,不可理喻呢。看著被打碎的地下室走廊牆壁,冥淵雪緩緩地眨眼,看向通往出口的轉角處。
「本宮是可以殺了妳的,妳明白嗎?」
風慕走出來,身邊環繞著風。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或許是這裡環境太好,本來能力盡失的她竟然又重新能夠御風。
「你不會。因為你不能。」她說。
冥淵雪冷笑。「為什麼?因為本宮視白璟哥哥為兄長?」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過風慕。那淡淡的哀愁表情……他很熟悉。冥淵雪瞇起眼。「別開玩笑了。」媽媽……母親到底是什麼呢?
身側一冷,下一秒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風就潰散了。風慕咬咬牙:「我是他的母妃,而你們不過是萍水相逢……」
「那也是母親,或是媽媽,不是娘。」冥淵雪不以為然,動了動食指。「妳真的認為有那麼重要嗎?」
「什麼?」
「血之於水,孰輕孰重,也未可知。」發亮的水霧在指尖前方凝聚,盤旋環繞著勾勒出一枚繁複的類似花朵的圖形。「水血相會,這血啊要是不夠濃烈,可是會在水裡消失的。」
「……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明白的。」風慕別開視線。「我知道你是什麼……你當然不會懂。」
「無所謂。」紫色的眼睛閃了閃,冥淵雪彈指,水氣四散開來。「起碼在本宮身邊,血之一字,早已無妨。」
他的身邊向來沒有世人定義的「親人」。
一個也沒有。
所以即使不懂血緣的聯繫,那又怎麼樣呢?
他注定與「血親」無緣。
空氣中的閃亮水霧發出震盪,發出清脆的聲音,風慕緊張起來。「你要是殺了我,白璟不會原諒你。」
「也許吧。但是他不必知道,不是嗎?」冥淵雪略帶諷意的笑了笑。「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受的苦楚,全是自己母妃種下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