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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諾今天本來和家人約好要一起吃飯，但突如其來的工作拖到下班時間，上班急著處理事情來不及提前聯絡于沄，等到離開辦公室她才有空聯繫于沄。
走出辦公室于諾才看到于沄發訊息告訴她爸爸臨時有事沒辦法前來的事，等於這次的飯局只有她們兩個。看到訊息的當下于諾雖然感到失落，但也知道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是她擔心于沄的心情會比她更受影響……
原本想打電話給于沄，但電梯正好抵達，于諾思索著要怎麼回覆于沄的訊息，稍微分神留意電梯樓層已經有人按了一樓後，便低著頭看著訊息視窗裡自己刪了又停的訊息。
專注在自己手邊事情的于諾沒有發現，在她一進電梯時，電梯裡站著的人在看到她時驚詫的表情。
「于諾？」
聽到有人叫住了自己，于諾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看到對方的臉時，于諾困惑地瞇起了眼，但很快地，在她認出對方後她馬上反應過來，驚喜地睜大了雙眼。
「你不是──」
于諾還沒把話說完，那個人就興奮地打斷了她。「還真的是妳啊？好久不見，居然在這裡碰到妳！」
于諾笑了笑，頓了幾秒才叫出對方的稱呼，「班長，好久不見了。」‘
「都幾年前的事了，還叫我班長，還是其實妳只是忘了我名字？」
于諾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太久沒見面一時沒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只想到叫你班長。」
「那我只好重新自我介紹了，我是鄭杰漢。」鄭杰漢邊說著還一邊從自己自己皮夾拿出名片，「我知道我名字沒妳好記，所以我不怪妳忘記。」
「我真的不是忘了你名字好嗎。」
于諾又無奈又好笑地覷了對方一眼，接下對方的名片也禮貌性地回敬一張自己的名片。
于諾看著名片上的公司，驚呼了一聲，「原來你在這裡上班啊，所以你今天是來樓上開會的嗎？」
「是啊，我和我們經理一起來，但因為他們還有事情要談我才先離開。」鄭杰漢困惑地問：「但我之前也來過這幾次怎麼都沒看到妳？我前兩次還有到妳辦公室那樓。」
「我上個月才從分公司調職到總公司的，現在在這裡才剛待一個月，前幾次你來的時候沒看到我也是這個原因。」于諾啞然失笑，「不過真的很奇妙，這麼多年沒見了，想不到我們會用這種方式重新碰到。」
此時電梯剛好到一樓，兩人踱步走出電梯後停在電梯前，鄭杰漢看了一眼腕錶。
「既然這麼巧那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晚上剛好跟廖韜有約，妳可以多見到一個國中同學。妳應該記得他吧？我們國中班上那個模範生。」
「……我記得，我們畢旅還曾經同一組。」
「哈哈，沒錯，說到這，當時畢旅同組的我們好像都唸了同一間高中？除了另外兩個女生不同外，我、廖韜、裴……」鄭杰漢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于諾的眼色，見她正好低頭看著手機，他故作無恙地接著說完：「還有裴育瑾跟妳。」
從鄭杰漢口中聽到那個名字，于諾的心臟猛然漏跳了一拍。她強裝鎮定地回覆訊息，佯裝不經意地問：「那你和他們一直都保持聯絡嗎？」
「我跟廖韜一直都有聯絡，裴育瑾轉學後就完全失聯了。」
雖然知道鄭杰漢的答案和自己預想的不遠，但實際聽到他的回答于諾還是難掩臉上的失落，而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也被一直留意她神色的鄭杰漢捕捉在眼底。
「但裴育瑾雖然失聯了，可我們要知道他的近況還不難嗎？打開電視或在網頁搜尋一下就找得到了，只要能看得到人就表示他過得也不差吧！」鄭杰漢故作輕快地說著。
「嗯，是啊。」于諾勉強一笑，故意把話題繞到其他地方，「那你跟廖韜最近都還好嗎？」
「我就是一個普通苦命的上班族啊！廖韜也好不到哪去，最近他剛從醫學院深淵爬上來，準備要成為實習醫生，所以我晚上才要和他吃飯順便凹他一頓。對了，有空一起敘敘舊嗎？」
「不巧的是我晚上跟我妹約好了，剛好我們跟餐廳預約的時間快到了。」于諾面露歉意，把鄭杰漢名片上的電話輸入到通訊後道：「之後應該會常常見到，我們再保持聯絡。」
于沄本來還推說沒有食慾所以把預約的餐廳取消，但于諾知道就算自己勸不了她，還有一個人可以勸得了。
于沄一臉不甘願，「幹麼打給顧崴玹？不吃晚餐又不會怎樣，我就真的沒食慾。」
「因為我勸不了妳啊，只能派出一個妳一定會聽的人。上次醫生已經說過妳腸胃不好，妳還想不吃飯啊？」
于諾剛戴上安全帽，于沄故意重重地坐上機車後座，害得于諾嚇得連忙握住機車把手。
「嚇死我了，害我差點跌倒！我知道妳是因為爸才鬧脾氣，但我是無辜的耶。」
「妳打電話給顧崴玹也有罪。」
于諾無可奈何地笑了，「我是關心我妹妹的身體，妳不聽我的話有什麼辦法？妳如果聽我的話我還需要打電話給他嗎？再怎麼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妳如果胃痛要起來可是要命的。」
「妳自己腸胃也不好還敢說我，我們半斤八兩啦。」
「我可沒虧待自己的身體。」
于沄嘆了口氣，戴上安全帽，遲疑了半晌後才道：「……妳就不在意嗎？如果他是因為工作的事就算了，但是他卻是因為他女朋友家人的事推掉我們一個月前的約。」
于諾調整起歪掉的機車後照鏡，一邊透過後照鏡看著身後的人。
「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我覺得爸幸福就好，就像當初我也尊重媽的決定一樣──」
不小心提到以前，于諾的心倏地一沉，她吞了口唾液後佯裝無事的繼續說著：「妳也是啊，顧崴玹之前也不是沒讓妳難過過，但你們現在還不是好好的。只要是我的家人覺得幸福的決定，就算我不見得滿意，我也會選擇祝福和尊重。」
「那妳有不滿意的地方嗎？」
于沄故意抓住她的語病反問，于諾沒好氣地用安全帽撞了一下她的安全帽。
「重點是我有什麼好不滿意的？雖然我們是家人，可是我也不能干涉家人的人生。」
于沄摸了摸安全帽，抓住于諾腰間的衣服。「……我懂妳說的，只是我心裡過不去。」
于諾發動機車，她的叮嚀伴隨著引擎的聲音。
「下次見面和爸好好聊聊，雖然這次飯局吹了，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妳也知道爸就是不太會講話，我們之中總要有人主動開口，爸心裡一定懂的。」
「但願吧。」
雖然預約的餐廳取消了，但她們還是來到平常常吃的火鍋店用餐。因為是小周末，火鍋店高朋滿座，幸運的是她們剛到就有一桌客人剛用完餐。
兩人剛坐下來點完餐，背對著櫃檯的于諾就聽到剛剛慢她們五分鐘進來的客人在哀嚎的聲音。
「怎麼這家也客滿啦？」
「誰叫你不預約。」
「是誰那麼難約的？還敢怪我？」
「你就死心吧。」
「我現在就是想吃火鍋！」
聽到對方不死心的繼續問店員還要等多久的聲音，于諾眉頭一皺，感覺這聲音好像在那裡聽過。
于沄得意地看了櫃檯的客人，不知怎地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還好我們先到了，不然我現在一定心情更差。」
于諾失笑，敵不過好奇心往櫃台看了一眼，沒想到卻意外看到熟悉的面孔，她驚訝地睜大了眼，對方也看見了她。
鄭杰漢驚喜地揮了揮手，用著宏亮的聲音喊出了她的名字，「于、諾！」
于諾被鄭杰漢中氣十足的聲音嚇得一顫，而四周的人因為鄭杰漢的視線紛紛落到她們這桌，于諾下意識縮了一下背肌，尷尬地對著鄭杰漢笑了笑。
于沄因為鄭杰漢的音量也尷尬了起來，小聲地問：「妳認識的人？怎麼那麼不怕尷尬。」
于諾瞥見鄭杰漢他們想上前打招呼，想到他們在櫃檯的對話，順勢問于沄：「我們這邊還有位置，可以和他們併桌嗎？」
剛走過了的鄭杰漢聽到後興奮又激動地問：「真的可以嗎？」
于沄睨了他們一眼，「你如果跟你隔壁的先生一樣稍微靜一點就可以。」
鄭杰漢五指併攏放在太陽穴，還刻意放低了音量，「遵命，我這人能屈能伸。」
聞言，于諾本來還坐在于沄對面，馬上起身想讓位給鄭杰漢和廖韜兩人，自己則和于沄坐在一起。
于諾剛坐下來，坐在她對面的廖韜對她伸出了手。「于諾，真的好久不見了。」他看了眼于沄後視線又落回于諾，好奇地問：「妳們是姊妹吧？長得滿像的。」
「她是我妹妹，于沄。」
于沄禮貌性地朝他們點頭致意，補充了一句，「我們只差五分鐘出生，所以我們應該都同年紀。」
「雙󠄊󠄀󠄃󠄎胞󠄊󠄀󠄃󠄎胎󠄵󠄀󠄀󠄂？怪󠄫󠄮󠄀󠄦不󠄕󠄬󠄴󠄂得󠄱󠄴󠄪󠄙。」廖󠄨󠄪󠄩󠄞韜󠄛󠄬󠄋󠄐笑󠄳󠄚󠄯󠄵了󠄾󠄥󠄳󠄔笑󠄑󠄳󠄟󠄰，「謝󠄰󠄿󠄙󠄢謝󠄘󠄕󠄚󠄯妳󠄀󠄙󠄓󠄹們󠄈󠄱󠄽󠄎願󠄄󠄷󠄟󠄺意󠄎󠄷󠄲󠄝和󠄇󠄳󠄞󠄱我󠄀󠄋󠄷󠄊們󠄆󠄫󠄟󠄄一󠄡󠄅󠄏󠄧起󠄰󠄷󠄂󠄹併󠄫󠄝󠄄󠄧桌󠄃󠄹󠄘󠄠，下󠄄󠄟󠄄󠄮午󠄌󠄢󠄶󠄱杰󠄤󠄇󠄼󠄘漢󠄶󠄑󠄪󠄸才󠄻󠄆󠄍跟󠄌󠄞󠄸我󠄴󠄁󠄒提󠄨󠄗󠄺到󠄲󠄱󠄠遇󠄗󠄁󠄶到󠄜󠄻󠄜妳󠄙󠄫󠄽的󠄡󠄏󠄸事󠄫󠄥󠄟，想󠄙󠄤󠄲不󠄬󠄯󠄒到󠄬󠄁󠄥晚󠄆󠄌󠄨上󠄶󠄯󠄯我󠄰󠄯󠄤們󠄯󠄫󠄁就󠄖󠄙󠄂在󠄣󠄝󠄇這󠄦󠄌󠄁裡󠄲󠄭󠄓碰󠄣󠄨󠄠到󠄓󠄑󠄧了󠄴󠄡󠄨。」
「光今天就巧遇兩次了，我們果然緣分不淺。」鄭杰漢笑著搔了搔頭。
廖韜打斷了鄭杰漢，「別說些有的沒的，點餐了。」
在他們差不多用完餐時，鄭杰漢去了洗手間，于沄則到外頭講電話，僅剩于諾和廖韜倆人在位置上。
廖韜啜了幾口杯中的水，「雖然妳們是雙胞胎，但個性和給人的感覺滿不同的。」
「從小時候就這樣了，但于沄跟我最不一樣的是她不像我這麼懦弱。」
「會嗎？我倒覺得不是這樣。」廖韜放下水杯，盯著于諾，「于諾妳雖然外表看起來滿溫柔的，但我不覺得妳是妳口中那個懦弱的人。」
廖韜認真的態度反而讓于諾愣住了，尷尬地笑了一下。
「下午杰漢跟我說他一看到妳就馬上認出了妳，我還覺得是他浮誇了，畢竟我們也這麼多年沒見了，但剛剛我一看到妳馬上就懂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了。」廖韜勾起唇，「這麼多年過去了，妳給我的感覺還是跟以前一樣。人是容易因為環境而改變的，但妳的本質仍然跟我過去認識的妳一樣。」
被廖韜這麼一說，于諾似懂非懂，卻莫名感到不好意思，喝了幾口水緩解自己的尷尬。
「聽到你這麼說……不知怎地還滿高興的，謝謝你。」
「對那個人來說大概就像燈吧，我從很久以前就這樣覺得了。」
瞬間，于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神色染上一抹複雜。
即使廖韜沒有明確的說出是誰，于諾還是隱約能察覺到廖韜說的人是誰。
「雖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我覺得你好像太看得起我了，我沒有那麼了不起。」
擺在桌上的手機正好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于沄打來說顧威玹正在外面，要于諾離開前一起順道帶上她還放留在座位的隨身用品。掛掉電話後，于諾草率地收拾完兩人的東西便跟廖韜告別。但在臨走前，廖韜卻突然對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于諾，我想真正緣份不淺的不會是今天巧遇的我們。」
從剛剛聽了廖韜的話後，于諾就感到腦子有些混亂，這句話更讓于諾陷入了恍惚。
她恍惚地步出店裡，腦子就像濃稠的糨糊，既混濁、又釐不清。
遇到和他有關的人，勾起了太多關於過去的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