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被打斷,白璟嘖了一聲。「刺殺人失敗道個歉就能完事嗎?你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
「你們不是沒出事嗎?」
「那只是你沒殺到而已,天才。」白璟把冥淵雪拉到身前。「刺殺妖姬的罪名可是很大的,你既然不想死在接任務前怎麼不思考看看自己擔不擔得起這個罪名呢?」
這話一下子說到重點上,黑衣人張張嘴,還想狡辯。
冥淵雪快了一步,一揮手展開傳送陣將人送走。
「……你把他扔哪裏去了?」
「戰神殿。」冥淵雪拍拍手。「反正他確實沒有殺了誰,那就送去戰神殿一個星期,活得下來算他的本事,自然可以離開。」
戰神殿,取這個名字不是在於期許自己和戰神一樣威武戰無不勝——而是在告誡自己實力的最低標準至少要到能單獨把那些上面的存在打趴,否則就是廢物。
……簡直像是什麼恐怖份子。
冥沁就是戰神殿的人,至於殿主則是外出狀態不在萬妖峰,所以至今一次都還沒見過。
「直接把他殺了或許還比較好呢。」白璟由衷道。
「這世界上重要的不是做了什麼,而是有沒有本事負責。」冥淵淵雪摸摸小小白毛茸茸的腦袋,然後把她也放下來。「他有本事來刺殺我們,就要有本事不要被抓住;既然被抓住了,那就自己想辦法用命善後吧。」
「那就死啦。」
「那也是一種負責。」
追根究柢,就是拳頭要夠硬就是了。凡事都是以德服人嘛,武德的德。
「啊,不過讓冥沁打一打或許會再說些什麼。」白璟一拍手笑道,接著咦了一聲。「棉花糖和小小白呢?」那兩隻……冥淵雪把他們放下時不是還乖乖地縮在腳邊嗎?
冥淵雪一頓,然後有點吃驚的看向旁邊。不說棉花糖,小小白向來不會亂跑,為什麼……啊!
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白璟還是連忙跟上去。「等等啊。」這不是往出口的方向,但這裡雖然是地牢卻也是自家地盤,亂走也不會出事才……不對!
他怎麼忘了,這裡不只他們啊!還有一個大魔頭!
他或許出不來,但棉花糖是貓,貓是什麼地方都能去的,幾根鐵欄杆攔得住嗎?
兩人迅速來到關押少年的房間前,現場並沒有出現讓人心臟病發的場景,卻也絕不算好——棉花糖和不知何時掙脫鐵鍊束縛站起身的少年隔著欄杆四目相對,像是兩隻雄獅一樣蓄勢待發著要把對方撕碎。小小白毛髮聳立,看起來不只大了一圈,發出低鳴像是在警告在場兩位雄性不管是誰只要敢動手那就都得死。
白璟算是懂了,冥淵雪不是怕棉花糖或小小白出事,而是怕這三隻一個不爽同歸於盡。
「都給本宮住手!」
冥淵雪毫不猶豫的闖進暴風三角形的中心,手一伸一手一個捏著後頸皮把兩隻動物提在手裡。
「真是的,誰許你們亂跑了?」他罵完又扭頭看向少年。「你也是,不要命了?」
「像狗的不是狗像貓的不是貓,」少年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把視線定在冥淵雪身上。「像人的也不是人。」薄唇輕啟,是似笑非笑的語調。
「當󠄊󠄀󠄃󠄎然󠄊󠄀󠄃󠄎,畢󠄵󠄀󠄀󠄂竟󠄫󠄛󠄱󠄳我󠄋󠄤󠄷󠄢是󠄫󠄱󠄄󠄪妖󠄭󠄹󠄴󠄙魂󠄭󠄖󠄍󠄉。」白󠄸󠄧󠄧󠄊璟󠄭󠄐󠄮󠄲反󠄫󠄻󠄹󠄹射󠄛󠄀󠄀󠄨的󠄅󠄐󠄮󠄦把󠄡󠄉󠄴󠄠冥󠄶󠄡󠄸󠄘淵󠄗󠄢󠄑󠄓雪󠄎󠄧󠄉󠄗往󠄇󠄡󠄣󠄩身󠄇󠄥󠄣󠄧後󠄒󠄬󠄔󠄎拉󠄛󠄾󠄉󠄴。「我󠄮󠄿󠄰󠄛和󠄷󠄪󠄈󠄾你󠄆󠄜󠄭󠄹都󠄆󠄟󠄨󠄉是󠄝󠄆󠄳󠄽。」󠄺󠄶󠄼󠄖󠄅󠄦󠄡󠄨󠄨󠄅󠄤󠄪󠄜󠄕󠄑󠄛󠄧󠄫󠄌󠄓󠄤󠄮󠄋󠄌󠄩󠄅󠄇󠄉󠄨󠄇󠄩󠄲󠄳󠄏󠄞󠄥󠄵󠄚󠄛󠄟󠄅󠄹󠄳󠄁󠄜󠄆󠄫󠄣󠄁󠄫󠄙󠄭󠄪󠄆󠄱󠄇󠄌󠄳󠄕󠄆󠄥󠄙󠄷󠄡󠄑󠄿󠄪󠄑󠄄󠄰󠄆󠄕󠄕󠄽󠄒󠄹󠄩󠄣󠄐󠄠
眼前的少年瘦瘦高高的,黑色的頭髮束在腦後,瞳孔是比他更幽深的灰色,讓那張俊朗的臉上平白添上一股濃厚的煞氣。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他眉心間的菱形水晶。線條尖銳隨著光線變化散發冷凝光芒的水晶是半透明的白色,仔細一看還有一小簇黑紅色的火焰包裹在其中。
「別把我們混為一談,白璟。」少年猛的看過去。「不是在同一個地方混過就是一類人。你在那群廢物中算是很有種,但不代表我會因此喜歡你。」
「那你有沒有思考過,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喜歡?」白璟反嗆。他還天真地以為他們兩個會有點共通語言呢!不過也是,子女劍那種爛地方,是能培養出什麼同鄉情誼?
「油嘴滑舌。」少年冷嗤一聲。「你——」
「停止。」冥淵雪掙開白璟的阻擋,鬆手讓動物們回到地上。「不要浪費口舌在這種地方。」
少年瞇起眼。「你是指我說的是廢話?」
「我的意思是二位都是活了千年的人了能不能別像人類幼崽似的鬥嘴。」冥淵雪嘖了一聲。「成熟點,都老大不小了。閣下也是。」他看向少年。「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刺激人並不能減輕你的痛苦,我以為你好歹明白這點。」
「抱歉,淵雪。」白璟冷靜下來,抬手按了按不知從何時起微微發疼的太陽穴。「你說得沒錯,和他吵這種事太愚蠢了。」
冥淵雪:「……」算了。嘆了口氣,他看向少年,後者不知道被戳到哪點,冷冷地瞪著他,張口慾言,最後卻又看向白璟。
「被人保護的滋味如何?」
白璟下意識蛤了一聲。「這又關你什麼事?」
「因為我很想知道啊。」少年冷笑。
這算什麼回答啊。「走吧,淵雪。」白璟轉身,腳一邁朝出口走去。「和他說話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他算是發現了,不管是率先釋出善意還是怎樣,這個人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人好好交談!
被關那麼多年脾氣暴躁可以理解,但是這人根本只是想不停挖人傷疤啊!這樣是還要怎麼談下去?
而且說實話白璟內心對這個人還是抵觸的。不為別的,那一天冥淵雪被掐住脖子的畫面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現在這樣面對面讓人有點不太舒服。
不管怎麼說,他差點殺了他的弟弟。
「……」沒想到白會走得這麼乾脆一句話也不多說,冥淵雪愣在原地,看看白璟的背影又看看牢裡的少年,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
被那雙紫色水晶似的眼睛茫然地盯著,少年莫名感到一陣煩躁,無預警的用力捶了一下欄杆。「回到你該待的地方。」
巨大的聲響嚇了冥淵雪一跳,蒼白的臉色鐵青,頓了頓垂下眸子跑開,一貓一狗緊跟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