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阿沉從過去辦事非常有效率,雖然平常看來啷噹不正經,但做起事來可不馬虎。搭機的事一個晚上就好,明天一早飛機。我們住宿在機場邊小旅館時,蔡晉康繼續吵鬧的問我職業是什麼,最後有點像是在玩猜謎遊戲。我這放他去猜,裡頭說對說錯,我都不打算回應。晚上正準備闔眼時,晉康又問我找到陸剩後,是不當天晚上會和他在床上翻雲覆雨一番?

「你他媽的腦袋就只想著做愛的事。」

晉康聽樂立刻回嘴說:只是提一下生氣什麼。接著又說他會提這個只是讓我心情緩和一點,幫自己那張狗嘴打圓場。提要不要上床的事情是什麼緩和伎倆?我可不知道有這種緩和情緒的招數。晉康是乎沒有放棄情色話題的攻勢,對我說不然我倆可以說些別的,例如你的性能力如何?需不需要威爾剛之類的藥助興?聽完我立馬將他踢下雙人床。

隔天早晨,一早就退了房搭上班機。看到飛機的晉康很興奮,像小孩一樣不斷看玻璃窗外停著的各架班機,開心的對我說:老頭,飛機那麼大啊!一直到在機上,人還不斷東張西望。阿沉幫我弄了兩個商務艙位置,我看旁邊這左顧右盼的土包子,才想起來這好像是晉康第一次搭機。這讓我想到,自己也還未跟陸剩搭機去哪兒玩,不知陸剩看到飛機時是不也跟這小鬼一樣反應?或是會有什麼反應?想著想著我就睡了。這趟幾小時的機上睡眠,一覺醒來,我覺得神清氣爽。出機場打了個車後,跟他司機說了個地址。不到兩小時,很快找著了莊啟泰。

我敲了門,應門的就是莊啟泰,他一人住在市區的小公寓。人面相正直,實在不像敘述上那樣有著特殊癖好的份子。這可說明,果真知人知面不知心,永遠無法憑著長相知道眼前人怎樣如此。莊啟泰在門口板著臉問我們:有啥貴事?

我表明是陸剩的朋友,說想找他問問一些事。莊啟泰當聽見陸剩這名字,臉色備感驚訝,是好的那種驚訝。但隨後立即又反問我,陸剩的事怎麼會問他呢?但臉上表情已經軟化不少。當我提了聶國鋒和雷鵬的名字,並且說自己跟雷鵬是小時認識,兒時玩伴關係,莊啟泰這才表露了善意,請我們進來坐。

「陸剩在哪?這問題怎會找上我?」

莊啟泰從冰箱拿了超商買的冰茶,拿了幾個不成對的杯子。聽了我的問題這樣問。我將他和聶國鋒通電話的事情說了一遍,他遲了些時候才想起來,喔的一聲說,的確有這回事。

「我也只是碰巧遇上,並不知道陸剩他人上哪兒。」

「你可以說說,是在那碰上嗎?」

「不遠,從我這出去兩個街角口,拐個彎,再走個五分鐘就到了。要不實際走一趟吧,時間也快過午了,那邊有間不錯的館子,不忙就一起吃頓飯吧。」

我人原想拒絕,既然不知陸剩去向,那待久也無用,當要發話就給蔡晉康打住。他自顧自的答應莊啟泰的邀約。正想罵這小鬼又自作主張,蔡晉康便低聲對我說:「你不實際去一趟?說不定阿陸哥真在那附近沒走遠,去吃頓飯也不虧,就算沒找到人,套些話出來也行。」

廳晉康這樣說,我想想也對。三人就這樣走去莊啟泰見上陸剩的街口。

那是一個在平常不過的街,人來人往的很熱鬧。莊啟泰說的那間餐館內滿是人,生意興隆。服務員要我們等會兒,晉康想待在室內吹涼,就坐在餐館椅子上掏手機打遊戲,而我就到門外頭抽菸,遞了根給莊啟泰,莊啟泰卻搖了搖手,說自己不抽菸。我見他從口袋中掏出個小盒,跟服務員要了杯水,小盒打開,裡面是花花綠綠的藥丸,他撿了幾顆扔進口裡,跟著水吞下肚。

「不舒服?」我問他。

「嗯啊,我身子長久有些毛病,正在吃藥治療。」

「我聽你們軍隊的弟兄談了不少你的事。」

「這樣啊,應該都不是什麼好事,你既然跟雷鵬熟,也就知道我那事兒吧?」

「你說哪件事?」

「就我那有病的癖好。這藥就醫生開給我,好讓我壓壓那慾望。」

「恩。」

原先還想說不好套出來,但沒想到莊啟泰就自己先講。看來明顯這人個性比起聶國鋒直爽許多。莊啟泰笑著看向大街,將喝完水的水杯,隨手扔到一邊,蹲下牆邊說:「吃藥是為了治我那病。不然等等你跟你朋友內急,我就感興趣的也跟了進去,總是不好,就人也不喜歡吧。」

的確剛開始聽到這種癖好讓我覺得噁心,我甚至在來之前還有想打人的想法。但看了莊啟泰本人,如果不說那奇怪的癖好,人都挺正常的。我開始了解雷鵬對我所說的那種感覺。雖覺得這人行為噁心,但這人就是個好人。有種打、和不打的矛盾感。跟莊啟泰談了許多他自己的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就換了個話題,談了幾個他軍中的弟兄,莊啟泰侃侃而談,這人對軍中黑暗的一面毫不知情。談到了陸剩,他似乎非常懷念他。

「他是第一個不會排斥我癖好的人。當我像個變態一樣要求他時,他雖然有點遲疑,但還是會做。平常對待我的態度也不像別人一樣,擺出那堤防的表情,老實講我有點愧疚他,難得有個對我那樣好的人。在他心情低落時,卻沒法做什麼。」

莊啟泰說出之後陸剩轉掉別單位前感覺心情不是很好,他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聽他猜測著一些原由,就更可確定,這過去的通訊官有很多內部之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談到後面,我問了他遇到陸剩的經過。

「那天我跟往常一樣在這館子吃過飯,突然內急想找個地方洩洪就到不遠出的公共廁所,那時就見著了一個人,外面感覺有些熟悉,剛好他也一起進了公共廁所,我就站他旁邊。接下說的可能有些不雅,但我看他撒尿的方式和屌噴尿的弧度,就知道他是我們軍隊中那小兵傻陸!我挺開心的,畢竟這麼多年沒見,想搭話他人已經上完廁所要走,我就追了出去。」

「那時他好嗎?」我問。

「氣色不錯,但不知怎麼說好像挺掛心某個人。我當時跟他攀談,他跟我聊了一下,之後像是想起什麼要我留個口信給個會去找聶國鋒的人,他沒跟我說是什麼人,但看他那急切的樣子,我猜應該是女朋友或馬仔之類的。」

「他有說他去哪?」

「我問了,但他沒說,他只說有點事情,所以出遠門。」

「喔。」聽見莊啟泰這麼說,我內心有些失望。

「不過,我有問他從哪邊來這裡,他說他從隔壁小鄉鎮過來這搭車,因為隔壁小鎮沒有車。我們這是開化過的二線都,說實在沒有車搭的鄉鎮很少,也只剩幾個,所以很好認。記得那鄉鎮名叫什麼……什麼…什麼來著的?怎忘了。總之是東南邊,產香菇的鎮。傻陸好像有個叫冺剛老朋友住那,他前幾天順道過去探望。問他那位朋友過的好不好?他好像不知道怎麼答話,直說他有事先走了。」

我聽莊啟泰提給了我一個陌生的名字,冺剛?印象中陸剩沒對我提過這人。才剛要多問,就被開門的服務員給打斷了話,說是有個四人座的位子空了,讓我們坐。這間餐館燒的菜色的確不錯,但就是人多吵雜。吃飽飯,我正準備付帳時,莊啟泰按住了我的手說他請,我回這怎麼好意思。他搖搖頭要我把皮夾收起來說道:「來者是客,況且你看似急著走,還陪我聊一整個中午,也值讓我請這頓飯。」

我不太好意思,跟莊啟泰道了聲謝,莊啟泰直說沒事、沒事,人付了飯錢。

「你現在幹哪行?」

「哎!沒幹事了,就你剛看的那區有棟小樓是我的,收租金過。而且軍役退了,滿二十年有退俸可以領。雖跟大官比來不多,但也算是個不少的數目。就別多廢話了,錢我這付了,但還沒問上兩位朋友的名字。」

我和晉康都說了名字,莊啟泰對我們笑笑說改後如有空來這,再找時間聊聊。我應和了一聲,道過謝,和他在餐館分手。

走了幾步路,我盤算接下來要怎麼繼續追查陸剩的下落。

該死的雷鵬,連個消息也沒有,這幾天我撥上手機也不接我電話,看來他真鐵了心不讓我知道消息。但我了解他這個人,越是這樣幹,就表示他越把這事放心上。肯定是故意不讓我知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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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向的消息斷在這,讓我有些嘔氣,不過知道了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泯剛?

這叫泯剛的是誰?我想了記憶中是否有類似的人。想了許久,終於想出個人。我腦袋瓜轉到這,就問了旁邊的蔡晉康。

「小鬼,你上次說陸剩認識一個叫剛叔的人,你還有印象陸剩怎麼跟你說的?」

被我這一問,晉康開始轉腦子想,苦笑的對我說:「老頭,你這麼突然講到這個,也知道我向來只是隨口胡亂問,腦子沒帶多大容量去記。你說的剛叔,我有印象的只有阿陸哥是在退伍後遇到他,他當時身上好像沒錢,然後在工地幹事,認識那人,那剛叔好像是工頭,老家有個香菇園什麼的……」

「香菇園?」

這麼說來那位叫泯剛的人,就是陸剩給小鬼說那叫剛叔的,是同個人。

但,就算知道又如何?我並不追究陸剩在認識我之前的狀況,更何況這對陸剩的去向並沒有任何幫助。我手又撥了次雷鵬的手機號碼,跟往常一樣沒有回應。我嘆了口氣,沒有任何線索,難不成要我跟以前一樣,讓公司找人來……

不、不!這不就走回頭路了!我自己心裡發誓過不走過去那方式。

我掏了掏耳朵,腦袋又想起那位叫泯剛的人,我這不也沒得選。拖著晉康往東邊走。晉康被我手拖了叫痛,甩開手見我沒停下把他拋在後頭,就追上來,先是罵我幾句,見我沒反應就問:「要去哪?剛剛那人有說阿陸哥在哪?」

「沒說。」

「那你是要去哪?」

「找人,找你說的那叫剛叔的。」

「你又不知道人在哪?怎麼找。」

「總會找到的。」

「老頭,你要不先冷靜一點。」

「少廢話!給我跟上來。」我罵了聲操。

「是!」晉康只得跟上我的腳步。我倆就這樣像無頭蒼蠅亂竄在城市大街上。

另一邊,不同那兩人行徑,雷鵬正在煩惱怎麼說,腦子不停盤算著怎麼出遠門?那人在客廳,出門前一定會遇上。就在雷鵬鼓起勇氣想了套說詞,反覆在廁所內演練數十遍,終於沖了馬桶水,穿起褲子踏出一步,走到玄關穿鞋,抓好時機,要開口,正嘴張開要說,蘆萍萍卻搶了一步對他說:

「你這一出門又要去哪裡?」

面對老婆這樣問,不免吞了口口水。畢竟雖說過去的確因為工作完跟同事上酒店喝酒而撒了小謊,但這次的謊話顯然不是這點程度。雷鵬嚇了一跳,腳上還沒套進腳中警鞋掉下地面,轉頭看身後的蘆萍萍,蘆萍萍兩手交叉擺在胸前,後方烏黑的長髮用髮簪盤起來,穿著短衫和運動長褲。即便生了兩個女兒,蘆萍萍身材依舊是那結婚時的模樣,凹凸有致,社交和固定的運動沒讓她變成黃臉婆,反而女人的韻味隨著老酒越沈越香。

「公事。就去幾天,之後就回來。」雷鵬回到。

「是嗎?」蘆萍萍也簡單的說。

「你每次如果有憋著什麼心事出去,問你就說這句,每次都一樣。都做那麼多年夫妻了,有什麼事還要瞞著我這妻子不能說?」蘆萍萍說。

雷鵬穿好鞋起身,蘆萍萍走向前將他把白亮的襯衫拍平,將掛在牆上的警帽拿下給了雷鵬。蘆萍萍很了解雷鵬的個性,即使跟自己的個性很和,但夫妻當了這麼多年,兩人也不是沒吵過架,當然現在還住在同個屋簷下,在雷鵬出門前替他遞上這警帽,就是夫妻感情不變的象徵。

「你別問。」

「跟阿妹的學費有關嗎?」

「跟那事有啥關係。」

「不然依我們家的收入和你的月退俸,雖夠溫飽,但根本付不出阿妹那天價出國學費。你當時說有錢付,我就懷疑這事必有蹊蹺。你出門跟那事有關嗎?」

「沒事,妳別瞎猜了。我真去幾天就回來。你說我哪次沒平安回來。」

「我知道你有分寸,也愛家。但不知道今天左眼皮就一直跳,就直覺可能會出什麼不好的事。最近也常做些不知怎麼形容的夢,凌晨幾時常睡一半,人就被夢嚇醒。」

「呵,都是文明人,妳還信這沒根據的。」

「我以前也不信這!但你知道為人母就是會擔心這些。」

蘆萍萍嘟了嘴說,雷鵬看了笑著捏了捏蘆萍萍的臉頰。

「別瞎操心,我不在的時候別忘了回女兒手機的訊息。」

「傻逼,現在哪還有人在回手機訊息,都用手機通訊軟體就好,你這老古板,也該學著用。下次跟妹妹學學,他們年輕人學這可快的,我都還得請她指教指教。」

「你知道我不熟那些科技產品。」

「就一起跟我學學,你看這這小狗圖片多可愛,你也用我才可以分享給你。」

「好、好,我學,妳就這樣老逼我就範。」

安撫完老婆,雷鵬就出門了。他想起之前兒時玩伴兼老友跟他提起了陸剩的事情,其實心裡想問他那位老友怎麼跟陸剩勾撘上線,但老實講他也怕知道從他老友口中聽到些不想聽的事情。這樣一想雷鵬就覺得自己變了,感覺娶妻有家小,就變得膽小許多。雖說抓賊逮犯,這事他還幹了不錯的業績。但幹上太危險的事態,心中還是有顧慮。

例如幾年前某次大雨成災,他是救援,心理便想著自己兩個女兒在學校不知怎麼回家,自己家附近不知有否淹大水,老婆一個人在家還行嗎?最後多虧自己娶了這麼一個女漢子,一車開了衝上女兒的學校,手拎高跟鞋赤腳,捲起褲子就涉水進了淹水的學校,一手拎著自己的女兒和別人家的孩子出來,這事直到現在偶爾遇上鄰居還會被拿出來稱讚幾句。雷鵬還真虧蘆萍萍這能幹的老婆,給自己壓力減輕不少。

在自己老友說了陸剩的事後,雖說要他留口信。但雷鵬怎樣都覺得不妥,這不妥來至於他老友的職業跟個性,先說他那位老友雖穿著一身西裝筆挺,又一張明明年過四十依然俊俏的臉孔外,幹的職業在他眼中可不是什麼上了檯面的工作。加上個性變化多端,常不知道腦袋中藏了什麼。怕一給他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這事,雷鵬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老友攪和。但他也知道老友不會這麼善罷甘休,果真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就算他不回電也不死心。這種性格兩人都一樣,對於決定好的事,都倔強到死不干休。

雷鵬透過警察身分查到陸剩的家人,費了一些工夫,畢竟他雖然在自家受長官賞識,但跨了區域,依然就是名小警員。好在自己考取警察時,許多同梯受訓的兄弟在不同區域就職。雷鵬平常為人不錯,所以自然有了些門路,最後透過某位同梯兄弟的學弟弄到了陸剩的資料。

拿到陸剩的資料,雷鵬不僅想。當年自己沒有查陸剩的事倒底為啥?依自己的個性怎麼會不查。在想想,他想起自己軍中退伍時候的事,當時他因為聶國鋒跟陸剩發生不道德的關係交惡,但在最後退伍時。人事官聶國鋒這樣對他說。

你這前幾年暫時別查陸剩的事。

話說完,聶國鋒人就走了,只留了退伍令在桌上。

這件事讓雷鵬有了疙瘩,加上退伍後自己被家人逼著相親、考上警察、遇上了蘆萍萍墜入愛河,這事就真的被自己擺上一邊。而冥冥之中,雷鵬認為自己對陸剩的感情無意間因為老友的提醒又被挑起,自己軍中生涯見著那麼多兵,怎麼就惟獨陸剩讓自己記憶深刻?也許是因為指揮官張克強那老畜牲的關係,再加上陸剩當時那模樣實在令人心疼。這點可能就是他一直忘不了最主要的原因。

雷鵬看了那資料,才發現陸剩有著八位兄長親姐,排行第九。那出生地相當內陸,這鄉村名字還真沒聽過,但記得過去學生時代地理課說那邊有座大湖,湖外有著相當奇特的川流,說那川河可通向大海。所以當地雖然靠山,居民也循著河川出海捕魚。雷鵬仔細的看著每位陸剩的家人,有幾個年紀輕輕就已經去世了。而之中最有成就的莫過於陸剩的大哥,陸天賜。

這人有時候出現在電視上,是某間集團旗下公司的經營幹事,為人相當低調。但的確也有一定的地位。至少不是自己這種小警員所能比美的。但陸天賜網路的資料上雖然有父母弟妹,但未獨缺了陸剩的名字?找了好幾個網頁介紹都是如此。這就讓雷鵬覺得怪異,加上自己老友提起陸剩失蹤一事。兩者是否有關係?這事困擾著雷鵬,想了幾天,最後他做下決定。自己得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人見不到不打緊,至少要平安。

找了個地方將警服換下,換上便服,腦袋想著騙蘆萍萍說要出差的事,不知道可以撐多久?還好平常老婆也不過問他警察工作上的事情,自己也跟公司的學弟交代,至少可以撐上個幾天。雷鵬想從陸剩的家人開始查起,雖說警察查會比較容易,但更推動他的是陸剩說過「什麼是家?」這句話。陸剩跟他家人發生過什麼問題?雷鵬搭上快車,直奔上陸剩大哥,陸天賜那在首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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