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于諾報上住處的地址後,Jack驚喜地說:「剛好順路,我們先送妳回去。」
裴育瑾沉默了一下,「妳一直都住那?」
于諾驚詫地看向突然出聲的裴育瑾,一接觸到他的目光,于諾的心跳驀地漏了幾拍。
于諾避開了他的眼神,吶吶地回:「不是,我四月才調職到這裡。」
她想不那麼在意他就坐在她身旁的事,但身處在密閉空間,她只是變得更在意身邊的人的言詞和行動,也能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無所適從和坐立不安。
裴育瑾低應了一聲,倆人就回歸了沉默。
隨後,裴育瑾摘下了口罩和鴨舌帽,揉了揉自己凌亂的髮絲。
此刻,裴育瑾的心情也不平靜,突然見到于諾讓他始料未及,腦中的思緒只剩下一片空白。
「上次在居酒屋,廖韜說妳有來。」裴育瑾舔了舔乾澀的唇瓣,艱澀地道:「雖然我沒什麼印象,但我依稀記得自己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抱歉,這麼久沒見還讓妳看到這樣的我。」
聞言,于諾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不顧手上剛包紮過的傷口因為她的舉動而泛起疼痛。
以為平緩下來的情緒在聽見他的話後,又即將掀起浪淘。
多年前裴育瑾曾對她說的話閃過腦海,于諾鼻頭一酸,苦笑地問:「直到現在,你還是把我當妹妹看待嗎?」
于諾的話令裴育瑾一震,他垂下眼睫,喃喃低語:「妹妹……確實只能是妹妹。」
清楚聽到他的話,心裡頓時一陣酸意湧上。
于諾閉上了眼睛,同時也壓抑險些奪眶的淚。她吸了口氣,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說著:「我從來都不是你妹妹,說得明白一點,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就算我們的父母曾經在一起過,那也不算什麼。我們之間最深的關係就只是我們曾經住在同個地方過,當過三年的同班同學而已……」
于諾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利刃般割劃她的心臟,那不單是他們之間距離的劃分,也是在提醒她自己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所以,你不用再把我當妹妹照顧了。」
他們以前什麼關係也沒有,現在……更是。
在無人察覺的時候他握緊了拳頭,他抿緊了唇,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沉默瀰漫在整個空間,只剩下沉重的呼息迴盪。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駛近了住宅區的道路,隨後Jack把車子停在馬路邊便不發一語地下了車,把私人談話的空間都留給了他們。
聽到車門開關的聲音後,也拉回了他們的思緒,于諾驀地吐出這些日子埋藏在心裡的話。
「你󠄊󠄀󠄃󠄎是󠄊󠄀󠄃󠄎因󠄵󠄀󠄀󠄂為󠄫󠄔󠄮󠄍要󠄏󠄡󠄯󠄫逃󠄒󠄳󠄅󠄵避󠄨󠄌󠄇󠄫我󠄼󠄑󠄊󠄊才󠄕󠄹󠄰󠄴會󠄆󠄽󠄪󠄪進󠄰󠄨󠄘󠄾入󠄝󠄰󠄶󠄚演󠄘󠄝󠄉󠄫藝󠄗󠄄󠄧󠄟圈󠄦󠄍󠄘󠄑的󠄮󠄹󠄥󠄙是󠄃󠄳󠄨󠄉嗎󠄃󠄼󠄞󠄟?」󠄸󠄖󠄷󠄣󠄯󠄼󠄴󠄟󠄓󠄫󠄔󠄟󠄾󠄢󠄝󠄩󠄋󠄬󠄍󠄁󠄻󠄔󠄩󠄩󠄊󠄵󠄰󠄥󠄓󠄍󠄝󠄗󠄏󠄆󠄉󠄔󠄽󠄏󠄣󠄤󠄔󠄔󠄵󠄾󠄁󠄹󠄒󠄽󠄢󠄨󠄥󠄗󠄠󠄟󠄒󠄾󠄎󠄑󠄚󠄹󠄪󠄤󠄢󠄫󠄒󠄇󠄷󠄶󠄇󠄇󠄧󠄠󠄧󠄲󠄵󠄒󠄬󠄃󠄘󠄵󠄚󠄍󠄰󠄀󠄳󠄵󠄢󠄃󠄻󠄲󠄄󠄋󠄑󠄓󠄼󠄰󠄬󠄾󠄰󠄱󠄹󠄔󠄭󠄰󠄉󠄐󠄌󠄧󠄽󠄉󠄟󠄔
「小諾,不是因為妳──」
在昏暗的車內他清楚聽到身旁的啜泣聲,他止住了聲,感到心臟狠狠地抽緊。
「……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強忍的情緒,在此刻好像找到宣洩的出口,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那天聽到你的真心後我才懂……懂你為什麼會說我遇到你是痛苦的事。」
「可是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一瞬間覺得我遇見你是一件痛苦的事。」于諾因為呼吸困難一連吸了好幾口氣,「我甚至覺得……你為了逃避我做出這樣的選擇,是不是因為我的感情才是讓你痛苦的原因?」
注意到她費力地吸了好幾口氣,裴育瑾感到一陣心塞,他稍微搖下車窗,讓外面的風能透進車內。
于諾失神地看著他,在朦朧的視野之中,他的存在如夢似幻。若不是有路燈微光灑進,她幾乎看不見他的臉。
好像只有在這一刻,她才能好好看見他。
于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上他的臉頰,裴育瑾一怔,兩人的視線就這麼交會在一起。
她的眼神迷濛,而他的神情恍惚。
「我的感情,讓你這麼痛苦嗎?」
于諾苦澀一笑,還是知道自己該鬆手了。但當她欲收手的下一秒,令兩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裴育瑾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倆人同時愣住了。
裴育瑾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做,但是在那一個瞬間,他沒有思考的就做出了這個行動。
他心慌地鬆開了手,避開了她的目光。
于諾的眼神一黯,雙手緊緊地貼回自己的膝蓋。待思緒沉澱好過後,她張望四周,知道Jack把車停在自己住處附近的社區,想著不如就在這裡告別了吧。
縱使再不捨,她也該這麼做……
于諾壓下內心奔騰的情緒,抹去眼角的淚痕。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想這次我們真的應該──」聲音卡在喉嚨,她怎麼也沒有辦法開口說出告別的話。好不容易發出了聲音,聲音卻夾雜了哽咽和顫抖。「抱歉,我應該要好好說再見的,但是……」
裴育瑾嚥了口唾液,打斷了她的話。
「小諾,讓我痛苦的從來不是妳,而是我的人生,裴育瑾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