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他給我的威脅感沒有那麼大。」冥淵雪若有所思地繞著手指,合十,然後握起。「危險不等於威脅,比起其他人,我在這個葬送無數生命的人身上……感覺不到威脅。」
「那就這樣啦。」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是感覺深究下去很不好。白璟站起身,拍拍身身上不存在的皺折將話題中斷。
「思涼那裡由我去說吧,作為交換你得注意安全,知道沒?」
「好。」
「欸,連我也要嗎?」朧月指著自己。
白璟眉一挑。「你是他弟弟,他會聽你的。」
「說什麼鬼話,你都不知道他今天怎麼折磨我!」抓起抱枕往白璟身上扔,朧月發出哀號。
被抱枕打了個正著,白璟滿頭問號:「我做了什麼嗎?」
「平常不都是你讓思涼哥哥頭痛嗎?」冥淵雪也搞不清楚現在是在唱哪一齣,秀氣的眉緊擰。
「不是、他今天闖的禍在我爸媽眼裡可是比我幹過的任何事都還要嚴重了!」
白璟和冥淵雪對視一眼。「他到底做了什麼。」該死,怎麼來興趣了呢?
朧月張開嘴巴,聲音卻像是乾澀的餅乾一樣卡在喉嚨裡,最後只能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算了,我什麼都沒說。」朧月抓抓頭髮,嘆了口氣。「這些人給我吧。」
「去地下室要經過一樓。」白璟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你們今晚去擠我哥的房間吧,大通鋪是我的了。」
一聽就是要把通鋪當作簡易牢房,白璟喔了一聲。「那你呢。」
「我得熬夜處理林沈的事,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也不知道就算他醒了會不會是最後一次,也許中途會拿那幾個人做藥物實驗提提神。」
白璟得承認,當陰陽師非常、非常爆肝。這樣會不會死啊。
朧月說完就離開了,順便拿走一桌子的食物。
「他每次回家都會這樣。」冥淵雪見怪不怪的環起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白璟呼口氣。「所以,風慕做了什麼?」
沒有回答。
此刻的安靜異常顯眼,樓下傳來火焰燃燒木頭的劈啪聲,空氣中則傳來氣息的異樣流動,有什麼在空氣中爆開,然後又被另一股力量吞噬趨於平靜。
如此反覆。
「你不用擔心我。」白璟向冥淵雪保證。「如果不是風慕,我無法想像有什麼原因會讓殺手入侵到二樓。」
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就是說謊了。「風慕打開了傳送陣,讓殺手們進到屋裡來,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這麼快就察覺,該說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呢……不,白璟本來就不算遲鈍。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朧月好像白挨那一腳了。」
哎󠄊󠄀󠄃󠄎呀󠄊󠄀󠄃󠄎,確󠄵󠄀󠄀󠄂實󠄫󠄉󠄔󠄆呢󠄯󠄖󠄑󠄹。眼󠄻󠄁󠄪󠄯見󠄳󠄤󠄟󠄊氣󠄢󠄟󠄸󠄎氛󠄞󠄱󠄗󠄷好󠄩󠄌󠄫󠄖轉󠄫󠄖󠄙󠄚,白󠄺󠄲󠄑󠄤璟󠄏󠄹󠄍󠄋鬆󠄣󠄄󠄧󠄛了󠄐󠄋󠄲󠄩口󠄚󠄊󠄸󠄣氣󠄙󠄻󠄸󠄊。「風󠄂󠄷󠄘󠄤慕󠄴󠄿󠄅󠄜在󠄪󠄁󠄷󠄮哪󠄄󠄒󠄟󠄸裡󠄊󠄝󠄎󠄵?」󠄙󠄜󠄴󠄰󠄳󠄟󠄽󠄃󠄧󠄣󠄇󠄋󠄐󠄾󠄃󠄜󠄺󠄃󠄑󠄝󠄿󠄕󠄫󠄌󠄤󠄔󠄐󠄀󠄄󠄕󠄛󠄴󠄄󠄄󠄮󠄮󠄢󠄷󠄙󠄱󠄀󠄘󠄚󠄩󠄀󠄄󠄢󠄴󠄑󠄯󠄡󠄓󠄷󠄝󠄉󠄂󠄐󠄂󠄅󠄛󠄲󠄶󠄘󠄑󠄥󠄦󠄻󠄤󠄎󠄭󠄌󠄥󠄲󠄀󠄞󠄄󠄥󠄧󠄉󠄩󠄹󠄄󠄸󠄩󠄛󠄺󠄮󠄕󠄩󠄴󠄛󠄖󠄍󠄠󠄞󠄔
「傳送陣開啟時就消失了,應該是兩方互換位置吧。」垂下眸,冥淵雪點點指尖,交叉。「經過特殊處理的傳送陣確實能做到這種事。」
白璟呼出一口氣,單手將瀏海往上梳。「所以被她跑了。」
冥淵雪抬眸看他一眼。「你想報仇?」
「她忘恩負義——」
「但是沒造成傷亡。」冥淵雪打斷。「這次不一樣,白璟哥哥。」
「哪裡不一樣。」白璟諷刺的笑了一聲。「我都想問風家的血脈是不是以自私為特色了,她來到這裡時是萬妖峰接納了她,她卻只想著父親!她要是有半點良知——」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你的母妃。」再次打斷,冥淵雪身體微微前傾。「那就是不一樣,我知道哥哥不認她,但血緣要是能說斷便斷朧月還用得著那麼辛苦嗎。
有些是在真正發生前誰都無法確定,你若是無所謂便也罷了,若不是呢?」
白璟啞口無言。他雖然滿腔怒火,但是被這麼一問赫然驚覺即使找到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會變成一跟刺永遠扎著。」輕輕說著答案,冥淵雪放軟聲音。「我知道哥哥不好受,只是既然沒有出現死亡那大可不必將事情推演至極端的地步,凡事皆是如此,沒有傷亡,就有轉圜的餘地。」他屈指敲敲手臂。「當然,這是最後一次。」
白璟握了握拳,閉上眼將翻湧的恨意平復。「我也希望如此。」他喃喃道。「抱歉,剛才聲音大了點。」
冥淵雪搖搖頭。
「怎麼啦?」談話間,樓下的工作也到了尾聲,夢悅手插口袋走上來,一身清閒自在,身後跟著灰頭土臉反差極大的玄思涼。
「噗!」
玄思涼一向冷靜自持,難得見到這副狼狽還有苦說不出的模樣讓白璟忍不住笑出聲,在收穫抗議的視線後連忙忍住擺手。
「咳,對不起。」白璟掩住嘴。真是的,他不是心情正糟糕嗎,冥淵雪的眼神都微妙起來了。「還順利嗎?」
「馬馬虎虎吧。」玄思涼看了看手上的子女劍,心念一動將劍收回。「不過確實收進去了,強制呼喚也會有回應。」
不管怎麼說總歸是成功了,白璟鬆了口氣。「辛苦了。」
玄思涼笑了笑,白璟一愣,忽然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但是是哪裡呢?
「我還有事要查,先走一步喔。」
夢悅舉起手,說完腳下拉開傳送陣轉移。
玄思涼環顧四週,沒看見弟弟的身影。「朧月呢?」
「處理犯人呢。」白璟把事情大致說了一次。「他讓我們別等他,先休息。」
「也是,醫術方面我們也幫不上忙。」跟著熬夜只是多此一舉。「但是他有辦法審問犯人嗎?」怎麼看也不像啊。
「但是他有很多電影。」冥淵雪說出意味不明的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反正……雖然有點奇怪,不過朧月的確能做到。」
白璟正想問電影和審問犯人之間到底哪裡有關聯,卻發現不太對。
「淵雪,你的棉花糖呢?」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