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別跟著我!」

「幹啥這樣,好歹我也是個線索提供人。況且路上多個人陪著,你也才不無聊。」高智用撒嬌的口氣說。一個魁梧的男人,手比上蓮花指,在巷間小道上扭腰擺臀,看的雷鵬寒毛直豎。高智跟了上來,摟了雷鵬的手腕卻迅速被雷鵬甩開。

「好無情喔。」

「男、男人跟男人手拐手!成何體統!」雷鵬對高智發怒。

「雷警察你這樣就不對了,小時候我們大夥不分男女,要摟著誰的手,還不都玩的開開心心?怎麼長大女孩們可以牽牽小手上茅房,男人卻連勾個手腕都不給碰一下。」

「你他娘!少跟我說那麼多。總之男人跟男人就是不摟手!」

「哇啊!果然看雷警官罵人,就是有股帥勁!」

雷鵬穿著一身警察裝束。為何穿上警裝?因為上件便衣,被高智洨沾的滿是男人味,身旁也沒其他衣物,只得換上這件工作的警服。警察制服,白襯衫披上深藍西裝外衣,身下的警褲將屁股貼的緊實,呈現一副勾引的圓弧狀。雷鵬連領帶都打好,扣子扣到最上一顆,戴上警帽;腳踏警靴。挺拔的模樣,讓身後的高智每幾步路就犯次花痴。

雖說每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雷鵬原先也對高智跟著並非在意,但高智頻頻伸出鹹豬手,一有機會就掐他屁股,等等一會兒,又突然揉他的胸,搞的雷鵬只想罵人,偏偏只要自己髒話一出,高智反而像被虐狂般更加來勁的說:「我就愛雷警官那氣憤的表情。」弄得雷鵬煩燥的猛搔頭。

但高智給的信,信上的內容的確對找尋陸剩有很大的幫助,信上頭的確可以知道陸剩前往的目的地,但人是否在那兒?這就不得而知。讀著這信上的地點,雷鵬不免皺了眉頭,這地方只知道是在內陸區,但確切也不曉得是那個村鎮?兒要去那村鎮就算搭上臥鋪車,也得搭上個兩天左右,況且還得轉車或打車才能到。

「這信是陸老闆備份檔,原信以經寄出去,應該在你要找那叫陸剩手上。剛好這封信當時是我親自處理,所以複印的版本是不會錯的。話說,這叫陸剩的人是哪位?瞧雷警官你急的要找他?都不怕人家吃醋。」

「誰管你啥醋,失蹤的可是我以前軍中的好下屬,他接上那封信人就音訊全無,我能不急嗎?」

「雷警官心地可真好。當年我人丟了也不見父母來找過我。」

「你說啥?」雷鵬聽高智漫不經心的回話,吃驚的說。

「雷警官,車站到了,你不買票上車?就送你到這了,雖說讓人有點可惜,畢竟我挺喜歡你被我騷擾的大呼小叫。」

高智曖昧的說完,人轉身要走,手腕卻一把被雷鵬抓住。

「剛剛你說啥你人丟了,給我把話說完了再走。」

看雷鵬認真的表情,高智有些驚訝,想剛才其實只是隨口說幾句話,並沒有太多意思。高智往上看看火車大廳班次的時間表,扳開雷鵬的手笑說:「沒事沒事,你就別理我說什麼了,都是些沒啥重要的,倒是你不買票可真就搭不上車。」

「誰說不重要,我都說要你給我說完話再走。」

「這……」

雷鵬的堅持令高智很驚訝,就開玩笑的對雷鵬說:「你讓我上車談我就說。」真沒想到雷鵬只是看著他,腦袋瓜轉了一回,這轉圈還不到三秒時間,雷鵬就點了個頭答聲說:「嗯!等我排隊買兩張臥鋪票回來。」

兩人就這樣上了車,到了臥鋪車廂,高智沒想到雷鵬買的是會員房,兩人一間可上鎖的那種,連床墊都是軟的,從來沒坐過臥鋪車高級廂位的高智,人一撲就到床上使盡的打滾,但窄小的臥鋪,高智身型人高馬大,那腿在床上怎麼也打不直。

「你怎麼買軟舖?這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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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身制服,有時還有幾分用處。」

雷鵬指著身上的警察制服,說完就解開鈕扣開始脫,不一會兒就剩汗衫四角褲。正當雷鵬想把汗衫也給脫了,就見高智坐在舖上直盯著他瞧,那絲毫不含蓄充滿期待的表情,讓他冷汗直流,把已經拉上一半,露出小肚的汗衫又給穿了回去,高智頓時就露出失望的神采。

穿了褲子到臥鋪外頭,雷鵬買了兩罐茶和顆包子回來,將一罐扔給高智。自己坐在另一舖上啃起包子來,雷鵬邊吞著包子,邊灌茶,赤著腳盤坐在床墊上。見高智沒動作,就問到:「不喝茶?」

「雷警官你腿毛真多,就跟你陰莖旁的毛一樣濃密。」

「噗!」

聽了雷鵬一口茶就噴了,馬上就飆出多句髒話,又惹來高智一陣滿足,只得自己生悶氣。看著車窗外的夕陽艷紅,縱使美的暖和,但光卻射的眼睛發疼,雷鵬拉上窗簾遮陽,摺上自己的警衣警褲邊問高智。

「你剛在車站說啥當年你人丟了父母沒找過你?這話什麼意思?」

「雷警官你就別在意我說的,那沒什麼。」高智側躺在床上兩腳拱起。

「不想說?」

「也不是不說,只是就也沒啥好提的。我從懂事之後就都待在收留所,也沒見過我父母。當時裡頭的大叔大嬸,死沒良心的,每當孩子哭鬧時,常會不耐煩的罵到:哭!你哭在大聲,也沒爹娘來找你!但其實我們那幫孩子也對什麼爸爸媽媽沒啥概念,只知道有爹有娘的孩子,每天可以吃好的、穿好的、還有玩具玩。但因為我們一出生就沒了父母,自然沒啥感覺,就是抱著反正我們沒爹沒娘,不可能過上好日子啦!這樣的心態度日子,這說來比起那些半路被父母丟包的小孩可幸運多了。你看我就算一個人不也挺快活的!欸,我們別提這個雷警官,說說你自己吧!我最喜歡聽警官抓壞人的故事。小時候就老想著有天我被壞人抓了要被強姦時,一個帥氣的警察破門而入,逮捕了犯人,強姦我的故事。沒想到警察是遇到了,怎麼變我強姦你。」

「你要再提那事一個字,我就讓你腦袋分家!」

「好好好好,我不提、不提!你別氣。」

「啥警察抓壞人的故事,你就這麼喜歡警察?」

「嗯,不瞞你說,每次我一看到路上那些公安刑警啊……」

雷鵬嘴裡滿是包子,拿著茶的手感覺被人碰觸一下。這高智不知什麼時候,靠到他臥舖邊,手早已摸上來。他看向高智,高智現在的眼神就像過去他看那些漂亮女孩的眼神一樣,高智臉靠上來,眼看唇就要對上嘴來,雷鵬一個腳掌直接抵住高智的臉,開口就說:「回你床上去。信不再來一次我就把你扔下車?」

「嘿嘿!別這樣。雷警官我逗你玩的。我知道分寸,不會亂來的。」

「你就不能跟個正常男人一樣喜歡女人嗎?」

「正常人怎樣我不知道,但我天生就喜歡男人,看女人裸體,我下頭就硬不起來,可能就跟雷警官看男人不會想幹他一樣。對了!但是就算喜歡女人的男人,我還是可以靠口交和手上工夫讓他勃起,對於這點我可有自信了!」

「就不能談些搞基以外的事兒?」

雷鵬倍感無奈,自己似乎在離家的這些日子把一生會談論同性戀的事兒全給補起。

高智則滿懷笑意,大口喝茶,呼出口氣說:「沒法,我就是幹這為生的。之後因為身材結實,就去應徵陸老闆的打手差事。原以為只是擺擺樣子,順便混著可能釣上個高富帥,但失策了,怎麼都只見奸商俗子,每個醜不啦嘰的。我這就是差不多做膩了,才會扛著你走人。」

「你就這撒手不管?陸天賜那傢伙不追究你?」

「放心,我這種小打手他要幾個有幾個,沒時間理我如何。」

「那就好。」

「怎麼?雷警官你這是在擔心我啊?哇!真貼心。」

高智媚笑,將手指放在唇邊,舌尖微微的在唇上舔了一圈。雷鵬看了,身子瞬間抖了一下。說起高智這人身子高壯,臉蛋也不差,還有點電視上奶油小生的韻味,但舉手投足為何卻總帶有風塵女性的騷姿媚態?那深邃雙眼皮的眼睛,伴著細長濃密的睫毛與眼角上的黑痣,如只捕捉這雙大眼,雷鵬認為自己決想不到這雙眼的主人是個男人。

這讓雷鵬想起了蘆萍萍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有他那兩位跟萍萍有著一樣大眼的女兒。在他兩個女兒逐漸長大,上了學,也開始渡過青春期少女煩惱,漸漸蘆萍萍在女兒的教育上開始跟雷鵬有了不一樣的想法,兩人也常為了這件事爭執,蘆萍萍常就對雷鵬說:「我有時真覺得你這男人固執的可以。」

那時跟蘆萍萍倆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忘了談什麼,好像是關於大女兒雷曉玲在學校出的事。不知自己說了什麼,蘆萍萍就嘆口氣,看著雷鵬說他固執。當然雷鵬不承認自己固執,他認為自己從以前兩個女兒想幹什麼、想做什麼,他這當爸爸哪次不依著她倆?在雷鵬眼裡,自己根本一直寵著兩個寶貝女兒。蘆萍萍笑了笑說:「我沒說你不寵她,只是雷鵬,寵跟好是兩回事啊。」

你寵她,曉玲想去哪你堅持開車載她去。

你寵她,曉玲上學你就買了件裙子當她生日禮物。

你寵她,寵到我和曉玲鬥嘴時都站在她那邊。

但雷鵬,我常在想這也許是愛的表現沒錯,但這種愛對曉玲是好還是壞?我總認為你得讓曉玲走自己的路,別老寵著她。女兒大了她要什麼、她想幹啥,讓她自己多想、多去煩惱。這也許對她來說也不壞,不見得你都得替她做上決定。

「別怎麼認真雷警官,這樣我可不習慣,還是你這是在挑逗我不成?」

高智開玩笑說,見雷鵬還是那認真的神情,就繼續笑著搖頭說:「雷警官,你真是我見過最溫柔的公安。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從小沒爹沒娘、小學讀沒畢業、常被人罵說那麼大個卻不像男人,犯賤跟男人上床掙錢。也許在你眼睛都是些不好的事。但有些恩客會在與我上床完,一起聊聊天,帶我到高級餐館吃頓飯,又送了我不少名牌,最後請人開車安穩送我住上一晚酒店,你說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雷鵬沒回話,高智繼續說:「其實我自己也有些積蓄,加上過去恩客送的奢侈品。其實現在也只要打個零工,不需在要靠跟人上床就可以過活。但不跟人搞其實也挺難消火,所以我樂於跟自己選中的人在床上纏綿。真要說好不好,只能說生活就這樣吧,總會有好事或壞事。」

「嗯……」

「雷警官你現在想什麼?」

「你說的這些,讓我想起我老婆說過的話。」

「你有老婆!那有孩子了嗎?」

「兩個女兒。」

「哇!真好!我一直想著長大後如果可以也想有個孩子。」

「你不是喜歡男人?男人跟男人不會有孩子的。」

「總會有辦法嘛!雷警官不然你看我如果變性可否也算是位美人?」

「你太壯,美女是沒有胸肌的。」

「我變性,會把胸部弄大點蓋過胸肌。」

「我不是指這個。」

這跟高智聊著聊著天色就晚了,雷鵬關了燈,將自己那行李袋放在胸前抱著睡。

雖說自己買了軟舖,兩人床位,他們兩人包了一間,也有門鎖。但難保臥鋪車上有賊,能開鎖進來摸走東西。雖沒啥貴重東西在裡頭,但摸走包,包裡陸剩那封信也等同一起偷走,自己跟高智兩人雖然知道那村鎮大概的位置,但卻不知道確切的方位,難保這線索又會斷,雷鵬寧可自己縮著身子護著包睡。

沒行李的高智袒胸露乳的躺在軟舖上,只在肚子上蓋上小條被單。窗外月光投了樹影進來,隨著列車鐵軌行走聲,陣陣樹影呼嘯而過。雷鵬聽這聲,不免顯得這小房間格外安靜,沒了老婆嘮叨,女兒們偷看電視影集的聲響,顯得有些不習慣。閉上眼的雷鵬想,自己好像也好久沒在休假跟老婆出趟遠門走走,關於自己的私事,也從未跟蘆萍萍提起過。自己警署的同事,軍中的同胞等等。這次如找回陸剩,就光明正大站在陸剩面前打聲招呼,別像個賊偷偷摸摸躲在角落,然後跟萍萍坦白這次遠門的謊話,也許還可以介紹陸剩認識自己的老婆和女兒,蘆萍萍挺好客,也喜歡熱鬧,這種坦然的感覺或許也不差。

喜歡男生很噁心嗎?可是我很喜歡雷鵬哥。

想到陸剩當時對自己說的話,雷鵬問著自己,如果是現在的我,會怎麼回答陸剩?雷鵬依然認為男人與男人之間有著情愛關係是不正常的,但被高智上的自己是否也加入了這不正常的範圍之內?男人不愛女人,愛上男人是什麼樣的感覺?雷鵬無法揣摩,也許這時候的自己可以跟陸剩說:「你就像我家人一樣。」

雷鵬早已經無法否認,當第一眼在軍中看見陸剩這小兵,自己對他的關心就遠超過其他兵士。但那並不是一種想上床的愛戀之想,也非同袍朋友般單純的關照。該如何定義這種「喜歡」?雷鵬絞盡腦汁想找個合理的理由說服自己。難不成是自己在陸剩身上感覺到弟弟死去的愧疚?

或許是吧?但那些都過去了。

陸剩就是陸剩,不管變得如何都還是自己在軍中看見那傻小兵。

「雷警官?你睡了嗎?」

「怎麼?」

「沒事,我只是想問你睡了沒。」

「你要敢在我睡著時爬上我的床,今晚就給我睡走道。」

「哈哈!好在我還沒爬床。」

高智聽了笑著回覆。雷鵬則轉頭看向他,這傢伙不會當真有想過要夜襲他的事情吧?想完雷鵬又將自己行囊抱緊了一點。

「雷警官?」

「又啥事!」

「有句話想跟你說。」

「什麼話?」

「對不起,我強姦你。」

「都說別提這件事,講不聽,提了我屁股就痛。」

「因為不知道怎麼讓你原諒,怎麼跟你老婆孩子解釋,說我幹了她老公和爸爸,讓他的老公達到高潮,還讓她老公吞下我的精子……」

「你要能閉嘴不再提這件事,我他娘的就原諒你!」

「不然我也可以讓你幹我,這樣一人一次就公平了。」

「你要立刻睡著,還是讓我打昏你!現在選一個!」

「我睡!我睡!雷警官晚安。」

雷鵬頓時為自己當時做出讓高智上車的決定,感到前途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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