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丁前的聲音傳來。
「我有女性朋友是 T,還不止一個,她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所以我真的不在乎大穆是不是同性戀。」
「那為什麼躲著他?」
許穆丞憋住呼吸,一直等到自己快要窒息才聽到許寧說:「我只是……怕我會去恨大穆。外面的人把我們家說得有多難聽,事實明明不是那樣的啊,齊洸睿的影片很清楚拍到他是自己摔下樓的,可是……我最近總會想,如果大穆可以抓住他,不要看著他摔下去;如果我能阻止媽媽想要離婚的念頭,許穆丞也不要說他希望他們離婚的話,是不是我們家就不會支離破碎了……」許寧忽然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在許穆丞的記憶中,不管他們姊弟被打得多慘,他都沒見過許寧哭,除了提到許逸的時候,還有現在。
「爸爸他……打死弟弟,也常打我們,我很怕他會再打死大穆,他自己摔死……明明是好事,可是、可是……」
「許寧啊,妳不會恨大穆的。妳只是想要保護妳的家人,但別忘了,許鴻也是妳的家人,還有他摔下來這件事,不是什麼好事壞事,就只是發生了而已。」
「我也希望自己不會,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相處,我怕我的負面想法不小心表現出來會傷害到他……」
許穆丞蹲下抱緊裝著雞肉的箱子。大灰走向他,用鼻子頂他的手臂,眼巴巴看著箱子內的肉。
許穆丞推開牠。
「汪汪!」
「幹!別叫!」他忍不住朝大灰吼。
大灰繃起身體,耳朵後貼,兩眼緊緊盯著許穆丞。
「大穆。」
許穆丞看向走到他旁邊的廟叔,以及跟在廟叔後面的許寧。
「你聽見了?」許寧紅著眼看他。
許󠄊󠄀󠄃󠄎穆󠄊󠄀󠄃󠄎丞󠄵󠄀󠄀󠄂用󠄫󠄣󠄐󠄪力󠄛󠄸󠄪󠄚抿󠄐󠄫󠄂󠄕住󠄄󠄪󠄁󠄻嘴󠄰󠄠󠄶󠄸,起󠄠󠄭󠄽󠄳身󠄏󠄚󠄄󠄐,在󠄀󠄿󠄠󠄫他󠄚󠄚󠄬󠄚準󠄊󠄽󠄌󠄍備󠄌󠄙󠄮󠄒直󠄊󠄷󠄰󠄉接󠄐󠄁󠄸󠄬離󠄙󠄜󠄩󠄫開󠄀󠄐󠄑󠄏的󠄪󠄈󠄎󠄇時󠄦󠄄󠄲󠄽候󠄧󠄃󠄜󠄺,丁󠄁󠄋󠄻󠄌前󠄸󠄢󠄒󠄌叫󠄯󠄟󠄳󠄕住󠄱󠄈󠄧󠄢他󠄤󠄱󠄸󠄗。󠄘󠄓󠄆󠄜󠄻󠄹󠄒󠄫󠄥󠄘󠄋󠄗󠄻󠄘󠄌󠄇󠄏󠄉󠄪󠄖󠄎󠄌󠄝󠄳󠄌󠄔󠄃󠄘󠄁󠄜󠄈󠄙󠄺󠄑󠄾󠄻󠄫󠄟󠄕󠄵󠄟󠄒󠄣󠄅󠄿󠄏󠄣󠄱󠄴󠄕󠄋󠄈󠄽󠄣󠄢󠄏󠄫󠄠󠄘󠄋󠄎󠄄󠄵󠄂󠄴󠄳󠄣󠄍󠄈󠄞󠄊󠄙󠄼󠄐󠄫󠄑󠄺󠄺󠄖󠄄
「大穆,和許寧談談吧,說開就會好了。」丁前走來攬過他的肩膀,把他推到許寧面前,然後把他手裡的雞肉拿走。「這些我先扣留,沒談完,你的帥狗就只能餓肚子囉。」
許穆丞看著丁前晃進雜貨店內,盤算該不該用暴力直接把肉搶過來。他鬆開拳頭,自己怎麼可能對廟叔做這種事。
「我沒有討厭你。」許寧對上他的視線。
她終於肯正眼看他。
「但妳想把那傢伙摔下去的事情怪在我頭上不是嗎?妳自己明明也希望他們離婚。」許穆丞發現自己控制不了嘴巴。「妳說妳不知道該怎麼和我相處是因為怕傷害到我,哼,才不是。妳是怕看到我,自己又會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而感到痛苦。表面上說是為了我,其實妳只是為了妳——」
「許穆丞!」丁前猛地打開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位置就在許穆丞的正上方。
「幹。」許穆丞猛咳,用手在臉前搧著,因開窗落下的灰塵灑到他身上。「這窗是幾百年沒開了?是不會清一下。」
「怎麼能叫老闆做,這應該是你的工作吧?」
許穆丞瞪著廟叔。
丁前兩手一攤。「好好談,別吵架。」說完,他用力一拉要關窗,結果整扇窗脫軌,被他拔了下來。
又一團灰塵掉在許穆丞身上,他趕緊站到離窗戶遠一點的地方,拍掉身上的灰塵。
丁前舉著被拔下的窗戶玻璃,給出一抹尷尬的微笑。「你們兩個好好聊,別理我。」接著人又縮回去,試圖把窗戶裝回去,碎唸道:「這窗戶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丁前這一鬧,許穆丞冷靜了不少,冷靜歸冷靜,一時之間卻想不起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鐵定說出很傷人的話,因為許寧原本只掉了幾滴淚,現在哭到連鼻涕都流出來,毀掉她那張好看的臉。
許穆丞瞥一眼坐在旁邊模樣可憐兮兮的大灰,視線又回到許寧身上。
他剛才不該兇大灰,也不該對許寧說那些話。自己只是在無意間聽到許寧說的話,就痛得想哭,而他卻直接對她說出傷人的話。他深吸氣,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你、你……為什麼要道歉啊?」許寧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
許穆丞一愣,猛地想起自己剛剛究竟說了些什麼。「因為那些話……」他抓抓垂在右肩的那搓頭髮。「我不是真的那樣想。」
「不然你怎麼想?」許寧雙手抱胸。
許穆丞忽然感受到,這次可能換許寧要炸了,他們家的火爆脾氣絕對是遺傳。
「我很害怕。」他盯著地上龜裂的縫隙。「我害死了那個傢伙,所以你們恨我,你們都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知道帶大灰來家裡養可能不太適合,可是……」大灰是他與齊洸睿之間唯一的連繫,他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