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養？齊洸睿去哪了？」
「轉學，回他在城市的家。沒跟妳們說要養大灰是我的錯，對不起。」
透過眼角餘光，許穆丞看見許寧挪動腳步，她的雙腳停在距離他一步的地方，一股力量扯住他的肩膀，許寧擁抱住他。「沒了爸爸，姊姊大多時間住在外縣市的朋友家，媽媽還住院，天吶，我弟弟也太慘了。」
「不只這些，妳的弟弟連男朋友也丟下他了。」許穆丞自嘲，他沒試圖推開她，就算有人經過看見他倆姊弟彷彿經歷生死離別後激動相擁而認為他們瘋了，他也不在乎。
「白痴。」
許穆丞發現自己沒回嘴的餘力，他捏住自己的袖子，將牙齒緊緊嵌進下嘴唇才沒讓嗚咽溜出口。
他跟自己的情緒搏鬥著，好不容易忍住情緒，免得一不小心就哭出來，但許寧並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
他有些彆扭地推推她的手臂。「可以放開了吧。」
「我正在享受親暱的姊弟時光。」
「滾。」
「不滾，可憐的弟弟有了男朋友竟然沒告訴姊姊，姊姊也好可憐。」
許穆丞愣住，驚覺自己說溜嘴。「神經病，放開。」他推著她的頭，想把她拔離，但她就像章魚緊緊黏在他身上。
一陣推拉後，他摸到自己肩膀上有黏黏的東西。
「靠，妳把鼻涕流在我肩膀上？」
「你的肩膀是我用過最大張、最好用的衛生紙。」
許穆丞咒罵幾句，捏著自己的領子，不想讓許寧的鼻涕一直碰在自己身上。
「後面有洗手檯，可以去洗一洗。」
許穆丞抬頭，二樓的窗戶依舊沒有玻璃，只剩方形的洞，丁前竟然嘴裡叼著菸，將身體靠在窗邊，垂在屋子外邊的手比著建築後面下方。
看來他已經放棄裝回那片玻璃窗。
「你說過不在店裡抽菸。」許穆丞說。
「這間是我的休息室，不是店面。」丁前呼出白霧。「水龍頭上有個小栓子，記得拉出來再打開水龍頭，用完記得插回去。」
他跟許寧走到廟後邊，混雜雞糞與飼料粉的氣味立刻撲鼻而來，他打噴嚏的瞬間，許寧掠過他，搶先洗了臉和手，然後對他露出勝利的笑容。
許穆丞突然覺得很無力，接著發現自己洗不到肩膀上的鼻涕時，內心更是充斥著絕望。他乾脆光著膀子回家算了。
「脫下來洗不就好了？這些雞眼裡只有食物，對你的排骨肉沒興趣。」許寧拍拍他的背。「別擔心，我也沒有。」
許穆丞不想再反駁什麼，他只洗肩膀沾到鼻涕那部分，努力不讓整件衣服濕掉。
「齊洸睿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許寧說。
「沒有。」許穆丞擰了擰領子和袖子，轉到旁邊甩甩衣服。
「你要去找他嗎？」
「我根本不知道他轉去哪裡，要怎麼去找他？」他將衣服套回身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皺眉。「廟叔跟我說可以查查看齊竹的總公司在哪，但我沒手機，我可能再請江則或楊林幫我。」
「我晚點幫你查。」
「不過一所學校那麼大，就算真的被我們猜中他轉去哪所學校，想碰到面也不太可能吧，所以——」
「查完再說，先別想那麼多。阿姨應該快來了，我們趕快回去吧，媽媽等太久會擔心。」許寧轉向大灰。「狗狗來，回家。」站在雞舍邊看雞的大灰沒理許寧。
「別隨便摸牠。」他下意識說，腦中卻想起不久前徐儼說過的話。
「我知道，你姊不會笨到讓自己被咬。」
許穆丞打開水龍頭用手心盛了點水給大灰喝，摸摸牠的頭。「走囉。」
回去的路上，許穆丞對著眼前幾乎擋住視線的乾糧翻白眼。「妳買這麼多麵條、罐頭要做什麼？」
「給你吃啊，菜也幫你買好了。」許寧晃著空空的兩手說：「每個禮拜三廟叔會拿給你新進的蔬菜。」
「我不——」
「這是媽媽的意思，沒得商量，我晚上教你怎麼煮，你只需要小心別把家裡燒掉就好。」
他們到家的時候，阿姨的車子已經等在巷子口，人在屋內和媽媽聊天。
許寧喊道：「丁絨阿姨好。」
許󠄊󠄀󠄃󠄎穆󠄊󠄀󠄃󠄎丞󠄵󠄀󠄀󠄂對󠄫󠄽󠄩󠄣阿󠄩󠄝󠄟󠄶姨󠄜󠄋󠄋󠄳點󠄜󠄇󠄦󠄷頭󠄡󠄈󠄒󠄥，他󠄨󠄈󠄆󠄏忍󠄃󠄫󠄴󠄞不󠄔󠄮󠄍󠄍住󠄂󠄯󠄈󠄢多󠄏󠄑󠄞󠄐看󠄡󠄨󠄸󠄔幾󠄑󠄠󠄓󠄡眼󠄬󠄗󠄠󠄾她󠄺󠄾󠄞󠄲那󠄰󠄕󠄩󠄂眼󠄪󠄞󠄁󠄶尾󠄟󠄀󠄄󠄻有󠄭󠄧󠄣󠄳點󠄗󠄔󠄫󠄊往󠄣󠄉󠄎󠄧上󠄚󠄽󠄖󠄞吊󠄃󠄒󠄜󠄰的󠄥󠄝󠄜󠄭眼󠄕󠄅󠄬󠄊睛󠄞󠄭󠄃󠄴——銳󠄏󠄻󠄳󠄚利󠄼󠄭󠄄󠄥得󠄚󠄭󠄰󠄆彷󠄋󠄐󠄙󠄽彿󠄃󠄥󠄑󠄮能󠄏󠄩󠄾󠄿洞󠄮󠄢󠄭󠄿悉󠄍󠄺󠄞󠄰一󠄝󠄧󠄀󠄖切󠄭󠄨󠄾󠄹。󠄁󠄈󠄔󠄿󠄩󠄴󠄤󠄲󠄒󠄟󠄟󠄽󠄷󠄨󠄂󠄇󠄟󠄺󠄛󠄛󠄓󠄎󠄞󠄏󠄞󠄦󠄪󠄌󠄁󠄺󠄧󠄄
媽媽跟丁絨阿姨很親，不過因為阿姨一直對媽媽和許鴻的婚姻抱持反對態度，根本不願意來，所以許穆丞其實對阿姨的印象為零。
「長這麼大啦。」丁絨看著許寧，完全忽視許穆丞，這令他不太舒服。
「是啊，時間過很快，許寧已經在讀大學，許穆丞也高二了。」丁緗揚著笑，但許穆丞注意到她素色衣服胸前的位置有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