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絨的目光停留在許穆丞腳邊的大灰，皺起眉頭。「你們養這麼大條的狼犬？開銷很大吧？」
「許穆丞的朋友暫時寄養在這裡的，不用花錢。」丁緗說：「許寧，妳再幫我把這兩箱東西搬去車上。」
「好。」
許穆丞也走進廚房把冷凍雞肉冰進冰箱，丁絨突然來到他身後，開口：「許寧很優秀，你媽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別讓她擔心。你爸唯一的優點只剩外表，希望你不會變得跟他一樣。」
這段話彷彿鐵槌重重打擊許穆丞的腹部，他頓時噁心想吐，阿姨竟然從他的身上看見那人渣的影子。當他轉過身想回話的時候，阿姨已經走出廚房。
*
許寧很輕易就查到齊竹的總公司設在哪裡，她和許穆丞約定好，等他第三次段考結束，就帶他去搭火車。
之前他只和江則、楊林搭過兩三次火車到隔壁村的小站，從沒跨縣市移動過。他很期待。接下來上學讀書的日子他都充滿幹勁，唯一令他不太痛快的是王三真的休學了。
應該說輟學比較恰當，畢竟王三那副模樣明顯不打算再回來繼續讀書。
兩個星期後，校內有人在傳王三跑去加入幫派，結果在一次鬥毆中受到重傷，現在躺在醫院。
沒人知道這消息的真實性，許穆丞原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可是每當抬頭看見右前方空著的座位，喉嚨總會湧現一股酸楚。他們曾是稱兄道弟的朋友。
他趴下身，將左臉頰貼在桌面，對著齊洸睿曾經使用過的桌椅發呆。張姊問過他要不要換到陳亦列旁邊，但他不想坐在王三的位子上。齊洸睿會離開，有一部分要拜那混蛋所賜。
「許穆丞。」陳亦列突然轉頭。
他抬眼。「幹嘛？」
「外面有兩個人找你。」
許穆丞轉頭，馬上認出那兩個人是王三的小弟，之前王三來河堤找他的時候，他們就跟在王三旁邊。
其中比較壯的那個人對許穆丞別了別下巴，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有什麼事？」許穆丞走過去問。
沒給任何反應時間，其中一人揮拳揍在許穆丞的臉上，另一個人將腳踹在他的腹部。
許穆丞的腦袋嗡嗡作響，痛得往後摔倒，他下意識抓起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張椅子，反手往那兩個人甩過去，椅子砸在走廊的圍牆，發出巨響。
這聲響不僅嚇呆附近的同學，也驚得許穆丞想起自己和齊洸睿的約定——無視王三。
他抬起手臂抵擋試圖落在他臉上的拳頭。「做什麼？王三已經跟我沒關係。」
「你背叛王哥，這是你欠他的。」較壯的那人吼回去，他推倒許穆丞，坐到他肚子上。「擋什麼擋，還手啊！」
身材較瘦的那位背對他們去撿起許穆丞剛才丟出來的椅子，接著來到他的側身。
「走開，我來。」
坐在許穆丞身上的那個人立刻退開。
許󠄊󠄀󠄃󠄎穆󠄊󠄀󠄃󠄎丞󠄵󠄀󠄀󠄂來󠄫󠄰󠄥󠄏不󠄐󠄈󠄽󠄊及󠄔󠄣󠄙󠄖起󠄳󠄍󠄖󠄉身󠄊󠄲󠄃󠄴，椅󠄗󠄂󠄃󠄝子󠄊󠄥󠄦󠄟便󠄗󠄉󠄓󠄝被󠄸󠄇󠄁󠄕高󠄪󠄀󠄑󠄯高󠄭󠄿󠄊󠄍舉󠄕󠄉󠄞󠄮起󠄚󠄗󠄵󠄖，瘋󠄯󠄭󠄿󠄛狂󠄢󠄀󠄗󠄬砸󠄋󠄯󠄣󠄰在󠄡󠄮󠄓󠄀他󠄁󠄺󠄮󠄕的󠄟󠄇󠄏󠄮胸󠄌󠄐󠄎󠄩口󠄲󠄉󠄍󠄸上󠄆󠄡󠄟󠄏，接󠄴󠄏󠄱著󠄑󠄽󠄊再󠄥󠄽󠄏舉󠄩󠄓󠄧起󠄋󠄂󠄷、再󠄏󠄎󠄣砸󠄳󠄉󠄂下󠄇󠄁󠄚，不󠄅󠄰󠄟斷󠄨󠄱󠄁反󠄃󠄸󠄵覆󠄨󠄎󠄨，就󠄻󠄉󠄯像󠄴󠄢󠄊把󠄠󠄆󠄫椅󠄣󠄇󠄳子󠄃󠄸󠄙當󠄼󠄎󠄽作󠄜󠄿󠄗鐵󠄀󠄿󠄀鎚󠄀󠄣󠄮試󠄈󠄳󠄩圖󠄈󠄂󠄂置󠄦󠄥󠄇他󠄉󠄁󠄦於󠄹󠄹󠄢死󠄈󠄳󠄥地󠄈󠄊󠄈。
不還手的話，真的會死。腦中齊洸睿的容貌變得模糊，許穆丞本能地握住椅腳，趁對方短暫怔愣的瞬間抓住他的另一隻手臂，咬牙使勁所有力氣將五指掐進對方的肉裡，往下劃出五條見血的傷口。
那人嘶氣鬆開椅子，握住自己受傷的那條手臂，神情痛苦地看著血往下流。
站在一旁的壯碩同學咒罵幾句，跨步過來想幫忙，這時許穆丞已經坐起身，屈膝準備站起。
見狀，壯碩的同學趕緊舉腳想把許穆丞踹回地板，他兩腿分開的瞬間，許穆丞憑藉多年打架的反射動作抬起膝蓋往對方的命根子撞過去。
爆發出的哀嚎音量大概能響徹整所學校，難聽到令許穆丞忍不住嗤笑。他的身體發熱，血液彷彿在體內喧囂，嘴上這抹嗤笑逐漸蔓延到嘴角，變得猖狂。
他的臉頰一陣一陣刺痛，胸口周圍持續炸出痛楚，不曉得肋骨斷掉是不是也會這麼痛？還是更痛？不過不管自己此刻有多痛，應該都沒有蜷在地上打滾的這傢伙難受。
許穆丞握住木椅的椅背，挑眉看著剛才被他抓傷的那名同學，他扭曲著臉護住自己流血的那條手臂，往後退一步，眉眼間全寫著恐懼。
「那點小傷有那麼痛？」許穆丞斜著眼睨他，內心無比痛快。「是你們先找碴的，如果我不小心——」
「許穆丞！」
張姊扯開喉嚨的大喊聲依舊嗲聲嗲氣，這讓許穆丞感到一陣好笑，不過自從她不再化誇張的濃妝，改化淡妝後，這種「笑果」就弱了幾分。
她沒化濃妝的模樣其實看著頗順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