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說他們喜歡彼此這件事的話,我雖然有點驚訝,但也沒那麼驚訝。朝夕相處那麼久,又都對彼此感興趣,也是共生死的情誼……無關乎雛鳥情節,走到一起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朧月放下鏡頭。「之前只是沒往那方面想而已,畢竟二次元和三次元還是不一樣。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我哥能得到幸福我樂見其成,那是他們應得的。」
這倒是沒有說錯。「那你的雙親怎麼辦?」冥淵雪可不認為他們能接受這件事。「需要我解決問題嗎?」
「這倒是不需要了,我哥已經把問題解決了。」一說到這個還是有點汗顏,朧月吞吞口水。「場面之精采,但是我不想回憶。我想再過幾天就能收到把我們趕出家門的通知書了。」啊,也許已經收到但是被神秘力量攔截了也說不定。
「那很好。」雖然冥淵雪聽不懂,不過問題解決了這點還是能勉強聽出來的。「兩者都是。」
「後者應該不會那麼順利,不過承你吉言。」朧月戳戳螢幕,皺皺眉對著空地隨便按下快門。「那兩個人就放著不管吧,我不想介入別人的感情,不管是助功還是其他的。」
「你看動畫的時候不是那麼說的。」
「那能一樣嗎。」頭很痛耶,這是有辦法解釋的事嗎?「總之,一碼歸一碼啊。我在看動漫小說的時候會大喊『拜託在一起~』不代表我在現實世界也會這麼做,除非出大問題不然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就像我以後也不會過度干涉你談戀愛……」
他停了一下。
「雖然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才配得上你那顛沛流離的一生。」
「喂,你又——」
「等等,等等,有感而發而已我不是那個意思。」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朧月連忙解釋,同時後退一步免得冥淵雪在盛怒之下揮自己一巴掌——雖然他有錯在先被打也沒得抱怨。「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拜託。而且平常就算了,今天被你搧巴掌會死,真的會死。」
提醒似的,朧月將視線往下移。
「……」冥淵雪順著視線看去,最後看見自己的指尖。深色又有些透明的指甲油散發神秘的光澤,像是淋上閃亮毒液的美麗糖果。
「這次就放過你。」最後他說,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討厭死了,那張嘴就是給你拿來胡說的?毒啞了算了。」
說著,冥淵雪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別啊,我還是不是你的朋友了?」朧月連忙跟上去。「我就只是感嘆一下,真的。」
「你最好是。」冥淵雪知道他是,不然他絕對不會這麼作罷。他討厭那些不相關的人兀自背負化解不開的罪孽,而真正該懺悔的人卻依舊活得事不干己,這種事根本不可能被接受。
或許牽扯其中,但是誰該付出代價他一直分得很清楚。
「欸,可是我是真好奇。」眼見危機過去朧月繼續說。「沒騙你,你雖然作為人類出生卻甚至不算是人,還是你爹娘放在心尖上的孩子,妖界的妖姬殿下……其實光是你爹那關就過不了了吧。」他根本無法想像那位大人知道自己孩子芳心暗許後會有什麼反應,追求者會被全部殺掉吧。
「那很重要嗎,反正我不會對人類動心,不管是不是陰陽師或驅魔人還是其他。」覺得有些好笑,冥淵雪解下自己左耳的耳墜,用指尖輕輕拎著。「啊,不過驅魔人更不可能,攤開來說就連好好說話都做不到吧。所以對人產生好感什麼的,你想太多了。」
手腕一翻,他將耳墜扔給朧月。
為什麼不給個比較方便攜帶的東西呢?朧月將耳墜放入口袋。「說得也是,別怪我了,都說作家的想像力是無邊的嘛。」
「你這已經不是沒邊了。拿自己想一想不就明白了嗎,我們不同,但是在這方面是一樣的。」冥淵雪提醒他。
「我們都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是啊,與其說這個沒影的,還不如說說你和棉花糖是怎麼回事。」深知自己的好奇心浪費在多沒必要的地方上,朧月輕吁口氣,果然看見那雙紫水晶似的眼睛深處升起了陰影。「你們最近很奇怪,這不是只有我察覺到喔。」
他們停下腳步。
冥淵雪沉默了一下。「沒有什麼奇怪不奇怪的。」
他偏頭,身邊的展示櫃中擺放著蟒蛇的骨骼化石。罕見不是盤據而是弓起身子的蛇類咧開嘴,像是要吞噬空氣中的某些存在一樣。
「只是回到應該有的距離而已。」
「哪來什麼該死的距離。」朧月不以為然。「你對他那麼好,他難道心裡會沒數嗎?」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會留在我身邊不是嗎?」冥淵雪將右耳的耳墜摘下來,輕輕一拋,耳墜向下掉然後掉入海水似的消失,空氣盪出水花和漣漪。「他有他該回去的地方,而且不管他心裡怎麼想,有再多無奈,也改變不了在他心裡我最多只是第二順位的事實。既然注定要分別甚至再也見不了面,那又何必繼續相處在一塊呢?」
他永遠不會趕他離開,但也絕不會出聲挽留。
朧月彎曲伸展手指。
這個問題根本無法回答,雖然這種評斷標準簡直像在挑男朋友或是老公。
和棉花糖建立起情誼的不是他,就算再怎麼關心他也不是冥淵雪,他能勸,能安慰,但是沒有資格告訴對方該怎麼做,因為最後要歷經分別的人不是他。
冥淵雪說得沒錯,朧月也想不出話來反駁,「因為很開心所以最後哪怕會難過也很值得」什麼的……不是由當事人說出來有點可笑,所以他只希望到最後這一人一貓可以得到一個還算完美結局,至少不要遍體鱗傷。
唉,夢悅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在一開始挑選動物時猶豫不決吧。
朧月拍拍冥淵雪的肩膀。「行吧,只要你不會受傷就按你想的做吧。」
冥淵雪點點頭。
「你們的聊天內容簡直像是早期古風言情小說裡的閨中大小姐和被人追殺的少爺,兩人相互暗戀,然後在表白前夕少爺收到家書必須回家裡繼承家業。」
冥沁走過來。她正好路過,不過剛才實在不是插嘴的氣氛,而且聽他們說話也真有意思。
朧月朝她招招手算打招呼。「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任誰都想不到是在說暫時領養的貓而已。」冥沁笑著朝旁邊看去,聽得相當入神的人們立刻露出心虛的表情別開臉。
「啊不過有一點不一樣。」她看向冥淵雪。「那就是小美人絕對不會委曲求全。」
「這不是當然的嗎。」冥淵雪回答。
「當然,我就喜歡你這副不是第一就乾脆什麼關係都不是個性。」冥沁勾住兩位後輩的手臂,繼續往前走。「做人嘛,何必承受屈居於人下的委屈。」
「你要是真的覺得孤單的話我給你弄幾隻小雞小鴨小兔子回來養也不是不行。」她又說。「我們學校後面有個小型農舍,裡面還有幾隻山羊。只要我開口校長不會不給的,誰讓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冥淵雪點點頭,竟然跟著胡說八道起來。「反正藏雪殿也不差空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話說我剛才看到莫言笑在展廳裡徘徊像隻賭氣離家出走又不好意思回家的貓,有誰知道是怎麼一回是嗎?」
「那󠄊󠄀󠄃󠄎不󠄊󠄀󠄃󠄎重󠄵󠄀󠄀󠄂要󠄫󠄤󠄃󠄪。比󠄱󠄫󠄎󠄢起󠄍󠄫󠄙󠄿這󠄓󠄶󠄑󠄵種󠄙󠄟󠄱󠄛事󠄵󠄣󠄑󠄆,妳󠄸󠄇󠄚󠄀把󠄵󠄡󠄛󠄷展󠄄󠄨󠄃󠄙廳󠄨󠄃󠄁󠄩都󠄔󠄧󠄙󠄚繞󠄩󠄺󠄖󠄮完󠄞󠄄󠄔󠄹了󠄞󠄛󠄤󠄣嗎󠄺󠄧󠄂󠄋?」󠄙󠄮󠄮󠄎󠄰󠄗󠄦󠄳󠄿󠄡󠄲󠄨󠄰󠄩󠄐󠄲󠄫󠄊󠄏󠄆󠄾󠄜󠄞󠄦󠄋󠄻󠄩󠄒󠄤󠄬󠄃󠄐󠄉󠄳󠄈󠄾󠄙󠄂󠄃󠄲󠄱󠄕󠄏󠄨󠄴󠄯󠄐󠄠󠄈󠄼󠄬󠄻󠄮󠄔󠄄󠄵󠄱󠄃󠄟󠄱󠄊󠄃󠄸󠄉󠄒󠄍󠄔󠄘󠄗󠄕󠄸󠄹󠄜󠄛󠄉󠄞󠄆󠄈󠄿󠄏󠄿󠄫󠄍󠄕󠄰󠄺󠄿󠄞󠄋󠄽󠄻󠄫󠄉󠄧󠄓󠄓󠄖󠄱󠄧󠄙󠄲󠄴󠄃󠄞󠄃󠄼󠄣󠄐󠄖󠄩󠄷󠄘
「繞過一遍了。」冥沁對朧月比出拇指,鬆開制住兩個小孩的手分別比出三跟一。「四層,上三下一,有延伸到別館,別館兩層,一樓是常駐的生態區,二樓目前好像是什麼居家昆蟲展。本館展廳得再細分,就沒走進去了。不過照大路線走一圈能把一層逛完,動線還不錯。」
「有哪裡不對勁嗎?」重獲自由,冥淵雪拿出一個長方形多寶盒重新取出一對水滴型耳墜,正要帶上卻發現不對勁。「不見了。」